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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二十五章 陛下的意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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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已经不是威胁了,更像是一种赤裸裸的宣战,朱予柔清楚,自己所做之事从始至终都是与整个扬州作对,不光盐商,就连盐官们也不会支持她。
所以她转身行至殿中,从袖中拿出那道明黄圣旨,道:“圣旨在此,还不赶紧接旨?”
堂上众人看见那明黄圣旨,皆是一愣,面面相觑不再多言,还是胡修远率先反应过来,跪倒在地,开口道:“臣等接旨。”
随后,众人便跟随胡修远的身影,哗啦啦跪倒一地。
朱予柔展开卷轴,不卑不亢的念完了皇帝陛下的旨意。
她唇角微勾,说道:“胡大人,可听清旨意?陛下的意思是扬州诸事全听本宫做主,胡大人可要抗旨?”
胡修远面上一噎,忍气吞声道:“下官不敢。”
朱予柔点了点头,道:“既然胡大人没意见,那本宫就接着说了,万老板的引岸江西,从今日起便交给袁老板打理。依本宫看,不光这引岸,就连这盐引的划分,都要重新考虑一下了。”
话毕,堂上之人全都倒吸一口凉气,被公主殿下大胆的举动吓得不轻。
胡修远和万安作为公主殿下打击的对象,不敢再言,却也不想纵容公主殿下胡来,只得用眼神瞄着袁德孚,想让他出言劝慰两句。
袁德孚被逼无奈,出列道:“殿下,这引岸变动恐怕便会引起不小的波动,若重新分配,影响盐商们人心事小,可若波及盐务,只怕会对扬州今年的税收有不小的影响。”
朱予柔假装思索片刻,弯了弯嘴角,道:“也罢,既然袁老板都这么说了,那这盐引分配之事,便缓缓再说吧。”
众人一愣,心道公主殿下怎会如此听袁老板的劝告,竟就这样应下了。
袁德孚反倒被这态度吓了一跳,心中有些别扭。他本想了不少话来劝说公主,谁料才起了个头,殿下便轻飘飘点了头。
朱予柔顾不上殿中众人异样的表情,开口道: “既然这件事解决了,那便由本宫来说一说这圣旨上的第二件事,想必诸位已经听说了,淮安今年遭了灾,城中的百姓就要断粮了,陛下的意思是想让诸位再尽尽力,帮着淮安百姓挺过这段日子。”
见又要捐输,众盐商也顾不上先前公主殿下的愤怒,你一言我一语的议论起来。
听了半晌众人的抱怨,朱予柔道:“本宫清楚,大家有大家的难处,近些年行情不好,赚不了多少银子,大家手中现有的银子还有留着明年当本钱。万老板,是这个意思吧?”
万安接着道:“回殿下,是这个意思,小民也想为我朝出一份力,奈何囤盐卖不出,手中存银不多,还要为明年的收盐、运盐做打算,还请殿下谅解。”
朱予柔面带微笑,道:“这么说,诸位是交不出这捐输了?”
“也罢,本宫相信诸位是当真拿不出这银子,不过既然万老板说愿为朝廷尽力,本宫另有别的法子解决这事,就是不知道万老板和诸位老板愿不愿帮本宫这个忙了。”
万安刚放松的心情在这片刻又提了起来,十分后悔自己多嘴说了这话,勉强笑着问道:“不知殿下有何方法?”
“来时陛下曾和本宫商议扬州局势,便讨论过如今盐税缩减的原因,除却私盐泛滥外,陛下认为其中另有盐商贪腐及能力不足的原因,不然为何诸位所交盐税相差如此之大?”
她嘴角溢出些笑意,道:“本宫的想法是,不论过去,如今各位老板手中能拿出多少存银用来捐输,恰恰是可以反应诸位的能力,那么明年的盐引和引岸,自然是要多分一些的。”
此言毕,像是向盐商中扔了枚炸弹般引起轰动,而其中万安更是率先坐不住,道:“殿下,小民以为此事不妥,小民的引岸江西今年的私盐格外猖獗......”
不等他说完,朱予柔开口道:“本宫知道万老板想说什么,只是万老板情况特殊,这样,陛下已经调了东南何将军的平倭军入扬州,本宫向你保证,本宫上书陛下,一定叫何将军的军队先平了万老板所在引岸的私盐贩子,相信以万老板的实力,定然可以交足盐税,到时这盐引和引岸自然会回到万老板手下。”
她这方法便可谓是用钱来换引岸,虽说与前几年没太大差别,不过是将这银子砸进了朝廷而非官员手中,朱予柔心中也清楚万安为何会如此着急,万安作为扬州盐商中的总商,与官员们的来往断然是最密切的,该砸的银子想必早就砸过了,如今想让他再拿出这么多银子,他是万万拿不出的。
见万安被公主殿下堵了回去,另一位总商马向恪忍不住道:“殿下,这用捐输换引岸的法子看上去公平,奈何有些盐商提早就将银子送到盐场,或用于盐场扩建,或用于垫付盐民们的工钱了,这银子并不在我们手中啊。”
朱予柔眯了眯眼,道:“马老板,这钱终归是用在了盐业上,都是长远利益,本宫是不会不领情的,只是今年情况紧急,这只是个应急之策。盐业制度积弊已久,陛下早就想整治了,本宫仅是来打前站,任务不过震慑朝中的蠹虫和解决淮安问题。本宫可以保证,明年的盐业制度一定让诸位满意。”
听她这一番话,殿内的盐商们这才安静下来。 可此事牵涉的却不止盐商们,胡修远作为在场唯一的官员,自然是要拼尽全力保住自身利益的。
故而他开口道:“殿下,引岸分配绝非小事,牵涉到盐商们收盐的多少,转运的方式许多问题,臣以为此事应当与盐运司及户部官员商议,并由陛下下旨才好决定。”
他想用这些流程拖住公主殿下的脚步,可朱予柔哪里会任他摆布。
朱予柔用不容置疑的口吻道:“本宫便是户部之人,户部之中盐业由本宫处理,尚书大人那里本宫自然也会说清楚。且陛下下了旨,扬州诸事由本宫全权处理。这两处本宫都可做主,那便只剩下一个盐运司了,这么说,是胡大人想反对本宫了?”
“臣不敢,臣只是......”
“胡大人,本宫知道此事事关重大,本想待捐输结束后慢慢来,奈何有些人拒不配合,也就只好如此了。”朱予柔盯着下首之人,一字一顿道:“盐运司的问题,本宫希望胡大人可以解决。”
她揉着眉心,接着道:“本宫也没什么事好说了,诸位就先回去休息吧,只是本宫希望诸位可以认真考虑一下今日之事,你们的时间不多,若想清楚了,本宫随时欢迎诸位到来,都是为了百姓,还望诸位莫要为难本宫。”
即便这些人心有不甘,见到公主殿下一副逐客的表情,他们也不敢再做停留。
见人都散了,朱予柔向身旁之人说道:“叫袁德孚回来,注意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本宫单独与他见面。”
殿外,几位总商和盐运总督走在一起,却都沉默着不发一言。
胡修远终究是忍不住,压低声音说道:“什么公主,本官看她就是个什么都不懂的丫头片子,这不是胡闹吗,到时候搅得扬州大乱,她拍拍屁股走了,还得本官给她收拾烂摊子。陛下也真是,怎么能把这么大的事交给她...哎...”
他又看了看沉默的万安,道:“老万,你也别郁闷,我看她这一手就是挑拨你和老袁的关系,你可别往心里去啊,到时候她走了,我定会保住你手中的引岸。”
万安抬头看了他一眼,道:“怎么保?陛下圣意,扬州诸事听凭公主安排,现下扬州连个知府都没有,谁能拦得住她,我看啊,咱们都是她手中的玩物。殿下这番威逼利诱,底下的盐商有几个不动心,恐怕我这总商的位置也得拱手让人。”
“也罢,这么些年我也累了,费尽心思做到这个位置却没捞到多少好处,借着这个机会退下来,回乡下去养老,未尝不是件好事。”
这话不由让胡修远产生些怒气,正打算回些什么,却被一旁的马向恪拦了下来,只得作罢。
马向恪劝道:“哎呦老马,这时候就别说气话了,现在这个局面正需要我们大家联合起来想个对策,若互相指责,岂不是正中公主下怀?”
万安撇了撇嘴,道:“反正我身上现在没钱,什么捐输,我出不了力。”
马向恪道:“知道知道,这年头,谁手上有银子?朝廷......”
他还待再说,却看见远处公主殿下身旁亲随向他们走来,默默将接写来的话咽回。
“袁老板,公主殿下叫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