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亿人之上（存稿）》溯澄

2、何为妇道

　　段鸳棠在床上休养了几日便重回到都尉府执行特务。就在一个晚上，他梦到了母亲，母亲告诉他要往远处跑才能活下去??可后来他也记不清了，他不知道自己的身份，不知道母亲在哪，父亲又是谁，更不知道自己因为眼睛和正常人不一样是不是个异类。每次见人就说“我的左眼得了红眼病，我不是异族人”这句话也成了他日常中的口头禅。
　　这十四年里段鸳棠一直在找下落不明的母亲，他重复着干活，找人，睡觉这三件事，或许是他沉思太久，一旁的邱述推了推段鸳棠，上下打趣道：“四弟，这几天怎么心不在焉的，是不是有相好了呀，说来听听。”段鸳棠撇过头瞪了他一眼：“没有，别乱说。”看着这张冷漠的脸，邱述耸耸肩也没再谈话。
　　紧接着又是刘公公的一声细嗓门儿，他们来到了一家青楼。
　　锦衣卫的出现让里边的人惊恐万分，原本热闹的青楼顿时安静了不少。老鸨虽心里紧张，但还是故作镇定地从一边走来恭敬道：“锦衣卫呀！稀客稀客！何事来我这青楼呀。”庄淮亭没有答话，上下观察了一下，拿出令牌道：“陛下有令，派我等前来捉拿人，你带这些人都出去，二楼我们自己上去查，不要磨蹭。”老鸨被他的气势震了一下，让里边儿的人都出来，自己也匆匆离去。
　　青楼的二楼很高，基本上听不见一楼的声音。
　　等人都散的差不多时，他们搜寻完一楼无果就去了二楼，二楼的确很高，从上面俯视一楼至少有五丈高。他们一个一个房间找，很快找到了圣旨上所说的“不尊重妇人，满嘴荒唐”的纨绔子弟尽数逮捕。这次不同，他们没有直接杀了这些人，而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的方法教训他们——那些人怎么对待妇女，他们就怎么还回去——
　　庄淮亭把一人绑在柱子上，手中拿着烧红的铁棒：“叫你侮辱妇女，我今天让你从兄弟变成姐妹！”
　　说着，他把铁棒贴在那人的小腹下方，铁棒顿时冒出烟，那人发出的惨叫响彻整个青楼。其他纨绔子弟看了纷纷跪地求饶。
　　“啊哈哈哈哈哈！往后就在地府当你们的小姐妹吧！哈哈哈哈哈！”邱述不知怎么从喉咙里发出了这样奇怪的声音，如同恶魔低语般传到那些人的耳朵里。
　　房间内瞬间成了人间地狱，桑凯和段鸳棠只负责看，庄淮亭和邱述倒玩得不亦乐乎，魑魅魍魉看了都得给这俩人竖个大拇指。
　　走进另一个房间，映入眼帘的是许多被虐待的漂亮女子，她们出来后，桑凯进去把那些人绑起来，忽然身后有一个人爬了出来。看面貌还是个男子，他身穿青绿色的纱衣，长的好看，但身上的伤却显得格外狼狈。他拉住桑凯的衣角，可怜道：“救救我！求求你了，救救我……”桑凯惊了一下他身上的伤，赶忙把他扶起来。
　　桑凯轻声道：“没事了，不怕。”那男子身体直抖。眼泪啪嗒啪嗒地掉。
　　桑凯安慰他几句后把那些人交给庄淮亭处理了。或许是可怜他，桑凯将外衣脱下披在那男子身上，找来药膏擦。他看着那男子身上的伤疤，皱了皱眉，蹲下身温柔道：“怎么这么多伤……别害怕，我叫桑凯，你呢。”
　　原来，那男子叫温澈，十九岁，是这青楼里的“招牌”，今天被这些人点来玩弄，看其他被点来的女子们被羞辱，便打抱不平。但惹怒了那些人，自己是被打得最狠的那个。
　　桑凯对温澈的遭遇很是同情，但因为要务在身，他没那么多时间陪温澈，只好答应下次来见他。
　　解决完后他们处理尸体，段鸳棠则回去禀报。
　　朝廷。
　　闻风哲坐在龙椅上，漫不经心的把玩着头上垂下来的珠子。他垂下眼睫，让一边的刘公公念自己布下的圣旨。
　　刘公公：“即日起，国中男子不可侮辱女子，殴打女子，且女子可练刀枪，男子可习歌舞，再无男女对立之分。众位大臣可有不同之意见？”
　　此时，一名文官站出来道：“启禀陛下，若是这样，整个盛诗国将风气大乱！女子本就该在家中操劳，为男子服侍。而非在外经商习武，这成何体统？根本就是不守妇道！”
　　闻风哲漫不经心道：“成何体统？不守妇道？”他轻笑一声，“爱卿啊，思想太封建可是不行的。我盛诗国乃开放大国，何来‘女子下贱’这一说法？何来女子不遵守妇道就是下贱这一说法？敢问四书五经中，哪篇写了‘男尊女卑’？”
　　又一名武官不服，他上前道：“陛下，臣认为，我盛诗既是大国，就要有风范，怎可让女子当家？这让他国怎么看？看盛诗的笑话吗？还望陛下收回成命。”
　　众大臣：“臣等附议，还望陛下收回成命。”
　　闻风哲正要说话，殿外便传来了一道清冷的声音：“臣段鸳棠，参见陛下。”
　　听是段鸳棠，闻风哲轻挑了下眉，有兴致地道：“进来吧。”
　　段鸳棠一走进来，气氛冷到了极点，谁也不敢与他对视。他走上前向闻风哲行礼后道：“启禀陛下，您要教训的人已经解决，尸身尚在处理。”闻风哲对他笑了笑，明知故问道：“嗯。段缇骑啊，刚才两位官员的说的话你听见了，朕想听听你的意见。”
　　段鸳棠沉默了片刻：“陛下…臣…可提意见？”
　　闻风哲：“当然。”
　　段鸳棠：“那臣就直说了。温柔贤良可是女子；骁勇善战可是女子；头脑聪慧，经商致富也可是女子。妇道不应该成为束缚女子的枷锁，你们的嘴是用来商讨国家大事和吃饭的，不是用来恶意评价女子的。女子之事男子可为，男子之为女子可做，这难道不合理？”
　　其中一名文官：“我反对！段缇骑，照你这么说，女子之事男子可为，那么生育孩童男子如何做？”
　　众大臣都在等着段鸳棠出丑，闻风哲也稍稍蹙了下眉，想看看段鸳棠会怎么回答。
　　段鸳棠面不改色道：“不错。但臣认为，女子的腹中容得下尔等，尔等的腹中却容不下女子，可见诸位有多么瞧不起女子！男女平等，众生皆平等，这世上就没有什么男尊女卑，每个人都是公平公正的。”
　　他这话一出，周围顿时鸦雀无声，满朝文武没有一人反驳。
　　闻风哲满意地笑了，他起身拍手道：“说得好，朕欣赏你。既然没人再反驳，这道圣旨就传下去吧，退朝。”
　　虽有一些大臣不服，但找不到理由反驳，只好就此罢休。
　　众大臣：“陛下万福，圣明烛照，臣等心悦诚服，陛下福寿绵长。”
　　得到了闻风哲的认可和赏识，段鸳棠自然心情好，也至于他回都尉府的时候都是一蹦一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