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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我会的 ...

  •   很快,闻风哲的病彻底好了,在段鸳棠照顾他的这些日子里,他那种奇怪的感觉越发强烈,好像一看到段鸳棠就克制不住,为了让自己不再被这种感觉打扰,他找借口让段鸳棠去学学厨艺,自己则去招待姜沅,看看能不能套出什么话。
      御膳房。
      庄淮亭:“四弟啊,咱没必要找罪受。”
      段鸳棠却不以为然:“可我觉得锻炼自己的厨艺挺好的。”
      庄淮亭和邱述齐声道:“找罪受的是我们!这些菜太!??”说到一半,他们又停了下来,想着这样说太伤段鸳棠的自尊心了。
      “这些菜太有风格了,要咸的有甜的,要辣的有甜的,要苦的还是只有甜的!为什么有这么多甜的?四弟你跟甜的东西过意不去吗?就不怕齁死人吗?”庄淮亭试图委婉道。
      邱述:“而且为什么粽子和豆花是甜的而不是咸的?这根本不合理!”
      桑凯冒出来道:“我反驳,粽子和豆花必须是甜的,不然不好吃。”
      庄淮亭:“什么话,三弟说的对,咸的才正宗。”
      三人吵了一阵子,段鸳棠开口道:“做甜的是因为陛下喜欢甜的。他不喜欢辛辣的和苦的东西,土豆必须切丝还要加酱油,吃肉只吃瘦的那部分,其余都不吃,葱要吃熟的,豆腐要吃煎的,鸡蛋要溏心的,胡萝卜要切丁的,对虾过敏,面食一般喜欢,不喜欢芹菜和香菜还有苦瓜,喜欢糖醋鲤鱼??”
      其他三人都被他愣住了,庄淮亭打断了一下:“等等等等,四弟,你这是在报菜单呢,陛下喜欢和不喜欢的你居然记这么清楚。但话又说回来,我问你,粽子和豆花应该是甜的还是咸的?”
      一边的邱述和桑凯还在争执。
      段鸳棠沉默了一会儿道:“粽子吃碱水粽,豆花吃麻辣豆花。”这话下来,气氛顿时安静了下来。
      此时无声胜有声。
      段鸳棠见他们都沉默了,疑惑道:“怎么了,不都这么吃的吗?”
      “不是!绝对不可能像你这么吃的!”
      “咸粽子和咸豆花万岁!”
      “我觉得甜的更好吃。”
      “屁,咸粽和咸豆花最好吃!”
      “少数服从多数,二哥你就甘拜下风吧!”
      段鸳棠看着他们争执,浅浅露出了一个笑容,这是他第一次在庄淮亭几人面前的笑。邱述表面在和桑凯争执,眼神偷偷往段鸳棠这里瞟,见他笑了,他赶紧眼神示意其他两人,看来这是一场蓄谋已久的“争执”。三人背对着段鸳棠,他们互相击掌,眼里都是笑意。原来这几天段鸳棠因为闻风哲的事有些魂不守舍,姜沅的那句话更是让他有些心慌,万一自己真的被认出来该怎么办,闻风哲会不会也因为自己被拖累?他被这些困扰包围,原本就脸上没什么表情,现在的段鸳棠因为这些更是成了一个“没有感情的人”。
      他们不愿意看到段鸳棠变成这样,所以趁着这次机会想让段鸳棠放松一下。
      毕竟做哥哥的都不愿意看到自己的弟弟的脸上没有光彩。
      在他们看来,在所有人看来,早就是一家人了。
      段鸳棠在一边继续尝试做菜,他停顿了一下,又继续,问道:“我们,现在是什么样的关系?”
      庄淮亭疑惑道:“怎么突然问这些?”
      段鸳棠:“没,随口问一句。”
      邱述不以为然道:“家人啊。”
      段鸳棠切菜的手停了一下:“家人??”
      “嘶。”段鸳棠切菜的刀不小心切到了他的手,一道印子掺着血暴露出来,桑凯看到后走过去用布帮他包扎了起来:“怎么这么不小心,切菜的时候要注意的??”他唠叨了几句,又道:“家人。确实是家人。因为会关心,会爱,会有感情,所以组成了家人。”
      庄淮亭:“是啊,我们早不是什么结拜兄弟那么简单的关系了!”说着,他走过去揽住段鸳棠的头揉了揉,笑道:“我们不是有缘成为家人的,是命中注定。”
      邱述凑过去道:“难怪咱们能在同一个茅坑里边吐边结拜,看来就是注定的!”
      庄淮亭白了他一眼:“净扫兴,别提茅坑这事了!”
      桑凯笑了笑:“说好咯,我们会一直在一起,永远。”
      “我会的。”
      “我当然会咯。”
      “会。”
      这种时光美好了一会,桑凯问了问时间,见戌时快到了,便匆匆离开。临走前邱述多嘴问道:“二哥啊,你这是去干什么?”
      桑凯搭上马传来的回音模糊道:“去见人!”
      邱述觉得奇怪,什么人能让桑凯这么着急去见。
      青楼。
      在繁华的长安街这座青楼可谓是生意爆火,来往的人很多,大多是一些有家境的。桑凯穿过人群一眼看见一些祈福的锦囊,那商人是个有眼力见的,他走到桑凯的旁边,吆喝道:“小哥,买个祈福锦囊吧!送给重要的人,可以保平安!一只十文钱。”桑凯选中了一些,唯独留下了两只,这两只外表呈鱼师青,上面绣着一对鸳鸯,桑凯不太懂这些,就随便拿了这两只。
      商人见他拿了这对,笑道:“诶,小哥,这两只寓意可好了,鱼师青,顺风水,盛气运。你啊必定遇上自己的佳人!”
      桑凯满意地笑了笑:“多谢老板,我走了。”付钱后走进青楼里,他转了一圈没看到要找的人,便去问老鸨。
      老鸨看上去心情很好,手里一大把银票,她笑着道:“你要找温澈啊,他在二楼服侍客官呢。哎哟!这给的钱真多!温澈这小子可得好好让那几位客官满意!”
      桑凯道谢后,有些不好的预感,他冲上二楼一个一个房间打开,却不见温澈的影子,不仅没见到,自己还被房里的人骂了一顿。他一个一个道完歉,沮丧地转身准备离去,他脸上渐渐没什么波澜,只是心跌落了谷底。手中的两只锦囊被他垂在指尖,好像随时都会落下。一个人影稍不注意撞了过来,桑凯脑袋被砸了一下,他手中的锦囊也被甩出去,落到了一边的木扶手上。他晃了晃有点晕的脑袋,看清了眼前的人。
      是温澈!
      桑凯没管脑袋清不清醒,他晃晃悠悠地站起身,原想着温澈那张白净的脸露出来会很好看,但看清后却不是这样。温澈见撞的人是桑凯,脸上闪过一丝惊讶,连忙把带有伤的脸挡住,但桑凯比他更先一步抓住了他的手。
      桑凯看了看一边从房间出来的人,他们的脸上还带着意犹未尽的坏笑,他质问温澈道:“他们是不是对你干什么了?上次脸上也是这么多伤,为什么不说出来?”温澈挣扎地想把手腕拽出来,但桑凯的力气远比他想的大,他挣不动,只好开口道:“我们去屋里说,好吗…在外面不好……”他忍着眼泪,看向桑凯“你,弄疼我了。”
      桑凯见自己失态了,连忙松开温澈的手,看着他手腕上被自己弄的红印,桑凯一时语塞。
      他们来到一个空房间,温澈下意识地为桑凯端茶倒水,等待着面前之人使唤自己。
      桑凯没有接过茶水,他让温澈在自己的对面坐下,自己想和他好好谈谈。他刚要说话,温澈打断道:“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我这两次的伤,”他深呼吸了一口气,“的确是被那些客人弄的,他们付了钱我必须按他们的意愿来,我不能反抗也不能不服从。”
      桑凯:“你当时为什么不说出来?你如果说的话我和他们还能??”
      温澈:“还能干什么?帮我打回去吗?我说出来只会有更多人知道和嘲笑。说出来也没意义,他们给了钱就是东道主,就算你们打回去了他们下次来只会变本加厉地折磨我。”他说出的话异常冷静,但语气中带着一丝哽咽与酸涩,”我不想再被打了,不想你再因为我的事来这里。为了钱,我别无选择。”
      桑凯还想说些什么,但温澈最后一句话让他沉默下来。
      盛诗国不会回到从前那样百姓衣食无忧,这个时代在吃人,人也在。为了一丝生存下去的希望,必须牺牲自己的尊严,外面虽灯火阑珊热闹非凡,但也只是躯壳,躯壳下存在的是吃人的怪物。
      温澈:“你来这除了想问这个还要干什么?见我?嘲笑??”
      桑凯:“心疼你。”
      温澈愣了愣,他没想到桑凯会这么说,这一下把他弄的一句话说不出来。桑凯起身去了外面,没一会便回来了。他去医馆买了药,自顾自地为温澈涂上:“心疼你的遭遇,心疼你的一切。已经不是对你的同情,而是共情。”他把药盖上,将一只锦囊拿出来,轻轻推到温澈面前,“我知道这样有些冒犯,但这是我在街市买的祈福锦囊,老板说可以送人祈福保佑,我不知道它们有什么含义,你若不喜欢,就不要,你若喜欢也可收下。”
      温澈依旧处于愣神,他的负面情绪顿时没了,再看桌上那只绣着鸯的祈福锦囊,他笑了笑,把它系在腰间:“这份贵礼我就收下了,你很会挑嘛,另一只在哪?”桑凯把另一只绣着鸳的锦囊拿出来,温澈接过来仔细看,眼里都是笑意。他挑逗道:“桑凯,你??知道这对锦囊的寓意吗?”桑凯一头雾水地摇摇头:“不知道,是什么不好的寓意吗?那个人居然骗我,我去找他理论。”
      温澈被他一脸懵的表情逗笑:“诶,等等,这寓意可好了,你眼光不错。”
      桑凯:“这样啊,那,它们有什么寓意?”
      温澈:“这个嘛,保持神秘。你回去问问段公子他们吧。”
      桑凯有些疑惑,他只好点点头,回去时再问问段鸳棠他们。气氛缓和了一点,桑凯想更深入了解一下温澈,他语气柔和道:“我冒昧的问一下,温澈,你为什么会来这?”
      温澈轻轻叹了叹:“当年我们村闹饥荒,庄稼地都□□旱死了,爸妈为了换一斗米,在我九岁那年把我姐姐送走了,在那之后我就没见过她。但这场天灾还没结束,我姐姐走后没过几年我也被卖到这里,从十三岁开始每天招待那些客人……”桑凯听完看他情绪有些低落,抱了抱他,却一句话没说。温澈咬着牙小声道:“但,我是断袖……”我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才被送到这的。你,会觉得我恶心吗?”
      桑凯即刻回答道:“或许有点惊讶,但我不会觉得恶心。”
      温澈有些诧异,桑凯为什么会接纳他们这种人,他开口问道:“你,难道不会嫌我们这种人很脏吗?多不好的职业。还有我是断袖这事……”
      桑凯回应道:“我尊重,我理解。每个人都有他的求生之道,心灵肮脏的人才是真正的脏。不管你是断袖还是什么我都不会介意,也不会讨厌你,喜欢一个同性的人也好,喜欢异性的人也好,你今年才十九岁,遭受这些谩骂和不尊重是不应该的。”
      温澈发现,桑凯这个人很容易可以成为任何人靠山,他从来不会那样骂人侮辱人,而是温柔,绅士。这让温澈对桑凯有一种不可言喻的好感。
      温澈:“真的吗,你是第一个这么认为的。”
      桑凯笑了笑:“是吗,以后肯定会有更多跟我一样认为这种职业不肮脏的人出现。温澈,你是个很好的男孩,追随自己就是最好的。”温澈嘴角微微抽动,但表情却有些僵硬:“谢谢你啊。”
      桑凯用笔写下了一串地址递给温澈:“你若有麻烦随时可以找我,不用勉强。”
      温澈玩笑道:“我若是想不在这待上一辈子,你会赎我出来吗?”
      桑凯看向他:“一定会。”温澈看着他,表情有些严肃:“你为什么这么肯定?”
      桑凯愣了愣,他为什么会这么肯定自己可以赎温澈出来,他没有这个必要:“或许,我们很有缘分吧。我想帮你,想让你过的好一点。”
      温澈反驳道:“又是同样的话,那些恶心的男人也是这么说的,说什么让想我过的好一点,结果就是我上了当,被玩了两三天又被送回来,反复这样,想骗我到什么时候?”
      桑凯停顿了下来,他没想到温澈会有这么大反应,便起身安慰道:“抱歉啊我不了解这些,但我和他们不一样,可能你不会相信,但我绝对不是那种人。”温澈也意识到自己有些过激,他沉默了好一会才开口:“是我该说声抱歉,我??太应激了。”他慢慢坐下,小心道:“你,真的会把我赎出去吗?不会像那些人一样吗?”
      桑凯柔声道:“我会的,一定不会让你再经历之前的那些痛苦。相信我。”看着桑凯这么认真的样子,温澈只好半信半疑的点点头,虽然他对桑凯有好感,但□□上的痛苦使他对谁都很戒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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