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你到底要什么时候才肯承认
宋 ...
-
宋枳柠发现，沈亦辰最近很爱“使唤”她。
“柠柠，帮我接杯水。”
“柠柠，这题怎么做？”
“柠柠，下节什么课来着？”
以前他从不这样。以前他们虽然是青梅竹马，但在学校里各走各的，偶尔对视一眼，点点头，就算是打过招呼了。
可现在不一样了。
自从那天，他说了那句:“从今天起，你的夏天我承包了”之后，沈亦辰就像换了一个人。
他开始明目张胆地出现在她生活的每一个角落。
——
周一早自习，宋枳柠到教室的时候，发现自己的桌面上放着一盒温热的牛奶。
旁边压着一张便利贴，上面是沈亦辰的字迹：“早餐吃了没？没吃喝这个。”
她看向他。他正低头看书，像是那盒牛奶和他没有任何关系。
宋枳柠把牛奶拿起来，插上吸管，喝了一口。
是热的。温度刚好。
她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买的，怎么在她到之前就放在了桌上，又怎么做到看起来毫不在意的。
她低头在便利贴背面写了一行字：“吃了。牛奶也喝了。”
然后趁老师不注意，揉成团扔给了他。
沈亦辰接住纸条，展开看了一眼，嘴角弯了一下。
他把纸条塞进口袋里，没有扔。
——
周二体育课，女生要测八百米。
宋枳柠跑得不算慢，但跑到最后一圈的时候，腿像灌了铅一样沉。她咬着牙往前跑，呼吸越来越重，嗓子泛着血腥味。
冲过终点线的那一刻，她弯着腰，双手撑在膝盖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一瓶水递到了她面前。
“慢点喝。”沈亦辰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宋枳柠抬起头，他站在她面前，额头上也有汗——男生刚跑完一千米。他的呼吸也不平稳，但比起她来，从容太多了。
她接过水瓶，拧开瓶盖，小口小口地喝。
“你跑得还行，”他说，“就是最后一百米冲不动。”
“废话，”宋枳柠擦了擦嘴角，“我又不是你。”
沈亦辰笑了一下，没有走开，就站在她旁边，等她喘匀。
阳光照在操场上，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两个影子靠得很近，像是在牵手。
苏念禾跑过来，看见这一幕，识趣地绕开了。
——
周三午休，宋枳柠趴在桌上准备睡觉。
有人从后面轻轻敲了敲她的背。
她转头。沈亦辰坐在她旁边。
他递过来一张纸条。
她接过来，展开一看，上面画着一个歪歪扭扭的柠檬，旁边写着：“柠柠，下午帮我占个篮球场。”
宋枳柠翻到背面，写了几个字：“自己不会占？”
递回去。
纸条又来了。这次柠檬旁边多了一个笑脸，下面写着：“我要去办公室搬作业，来不及。你帮我占一下呗，顺手的事。”
宋枳柠盯着“顺手的事”三个字看了两秒，然后写：“几点？”
“五点。”
她写了一个“行”字，递回去。
下午五点，她准时出现在篮球场边，把书包放在最中间的那个半场上，占住了位置。
五分钟后，沈亦辰抱着篮球跑过来，看见她站在那里，笑了。
“真来了？”
“你说的。”宋枳柠把书包从地上拎起来，“下次自己占。”
沈亦辰接过书包，顺手帮她背上了。
“走吧，看本少爷打球。”
“……谁要看。”
但她没有走。
她坐在场边，看着他运球、过人、投篮。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汗水顺着他的脸颊滑落，他抬手擦了一下，转头朝她这边看了一眼。
然后他笑了一下，露出牙齿的那种笑，明亮得像夏天的阳光。
宋枳柠低下头，假装在看手机。
但屏幕是黑的。
——
周四，晚自习。
教室里很安静，只有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
宋枳柠正在做数学卷子，做到最后一道大题的时候卡住了。她咬着笔杆想了半天，还是没思路。
一张纸条从旁边递过来。
她转头看了一眼，沈亦辰正低头写作业，左手却伸在前面，手里捏着那张纸条。
她抽过来，展开。
上面写着：“最后一题？先设未知数，再列方程。”
宋枳柠愣了一下。他怎么知道她卡在哪一题？他怎么知道她正做到最后一题？
她转头看了他一眼。他还是低着头，但嘴角微微翘着，像是知道她在看他。
她转回去，按照他的提示继续做。
三分钟后，又一张纸条递过来：“做出来没？”
她写：“做出来了。”
纸条递回去，很快又回来了：“那下一道题的陷阱在单位换算，别掉坑里。”
宋枳柠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
下一道题。他连她做到哪一题都知道？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晚自习的时候，她偶尔会抬起头活动脖子。每次转头，都能看见他低着头写作业，好像从来没有看过她这边。
但现在她不确定了。
也许他一直在看。只是她没发现。
她把那张纸条叠好，塞进了笔袋里。
嘴角怎么也压不下去。
——
周五放学，宋枳柠收拾书包准备回家。
沈亦辰从后面走过来，把她的书包拎起来，背在自己肩上。
“干嘛？”宋枳柠伸手去抢。
“送你回家。”他说，避开了她的手，“顺路。”
“你家和我家什么时候顺路了？”宋枳柠跟在他后面走。
“从今天开始顺了。”沈亦辰头也没回，“我说顺路就顺路。”
宋枳柠看着他的背影，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在一起，像两个并肩走着的人。
她快步追上去，走在他旁边。
两个人并肩走在回家的路上，谁也没有说话。
走到她家楼下，沈亦辰把书包还给她。
“明天周六，”他说，“有空吗？”
宋枳柠接过书包：“干嘛？”
“去老地方。”他说，眼睛亮亮的，“柠檬树该浇水了。”
宋枳柠想起那棵柠檬树，想起树下埋着的铁盒，想起上面刻着的两道身高的刻痕，想起他说过的那些话。
“……几点？”她问。
“上午十点。”沈亦辰笑了，“我来接你。”
“不用，我自己去。”
“我说我来接你。”他的语气不容拒绝。
宋枳柠没再争。
她转过身，往楼上走。走到二楼拐角的时候，她透过楼梯间的窗户往下看了一眼。
沈亦辰还站在原地，正抬头看着她家的窗户。
她飞快地缩回头，心跳得厉害。
回到家里，她放下书包，打开窗户。
他还站在楼下，看见她开了窗，朝她挥了挥手。
“明天见！”他喊。
“知道了。”她喊回去，声音比预想的大。
沈亦辰笑了，转身走了。背影在夕阳里被拉成一条长长的线，最后消失在街角。
宋枳柠关上窗户，靠在窗边。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手心还有他递纸条时，指尖不小心碰到的温度。
这本日记本已经写了大半本了。每一页都是关于他的。
她翻开新的一页，写下：
“6月22日，晴。
他这周帮我带了三次牛奶，帮我占了一次篮球场，给我递了五张纸条，送我回了五次家。
他说：‘我说顺路就顺路。’
沈亦辰，你家明明在反方向。
你到底要什么时候才肯承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