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愿者上钩（六） 一场清醒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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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宰——治——！！！”
中也怒不可遏，一把攥住太宰伸向他半悬在空中的手，反手就是个擒拿，揪着他的肩膀像抖麻袋似的一通猛摇。
“混蛋阴险脸！老子在外面急得都快把船拆了！你倒好！躲在这喝得烂醉如泥！？说好的成年礼一起开第一瓶酒呢！给老子醒过来！！！”
太宰完全睡晕过去，脑袋脱力左右摇摆，僵尸一般。
中也眉头拧成死结：“喂喂！现在可不是睡得时候！狄俄尼索斯号在崩塌！你再不醒，就真要变成腌渍青花鱼了！”
他啪啪拍打太宰的脸，不忘钴蓝眼警惕扫视四周：“Lupin？我不是还在船——”
“您无需着急。”
中也猝然住手，视线如刃投向声源。吧台后，Lupin老板白西装笔挺，和善地望着他。
“您可以调整时间流动的速率。在这里，您拥有最高权限。”
“哈？”中也高挑起一边的眉，神情三分狐疑，七分茫然，“这里？是哪里？权限？”
“此地为‘愿景’。是根据太宰治先生的记忆，量身定制的闭环幻境，专为实现他的愿望而生。”
“……「天从人愿」，”中也喃喃自语，缓缓松手，任太宰烂泥瘫回木桌上，目光复又凌厉，沉声问老板，“也就是说，只有满足了愿望才能离开，否则就永远困死在这里，是这种三流游戏机制吧？”
“是。”
中也抱起臂轻扣手肘：“你既说我有最高权限，那现在就立刻解除愿景，放我们回现实。”
“您可以随时离开，但他不行。他的愿望尚未明确，也未曾实现。”老板笑容彬彬有礼，毫无温度，像从外头船上侍者脸上扒下来似的。
“……”
就知道没这么简单。中也一撇嘴，垂首看太宰瘫在桌上毛茸茸的头，心中阵阵发紧。这家伙的愿望，曾经确实很明确：令人头疼的自杀。但自从「会流泪的电子羊」太宰假死乌龙事件后，似乎……有些东西悄然转了舵。
他手无意识绕上太宰鬓边卷翘的发，哑声问：“时间调到最慢，能撑多久？”
“一比十。现实一小时，等于这里十小时。”
“就一比十，”中也下令，接着追问，“这家伙的愿望是什么？”
“抱歉，即便是您也无法作弊，愿望只能自愿。”
“说清楚。”
“……”
“喂，我在问——”中也猛一转头，吧台后唯余满壁的玻璃瓶冷冷反着光，已空无一人。
“啧。”中也狠啐了口，垂首看回太宰，眼危险眯起。先不管了，当务之急还是先搞醒他一起出去。
一比十，意味着他在这里还有八个小时左右来避免两人在现实世界中随着狄俄尼索斯号一起葬身鱼腹。
就像他直觉的那样，整艘船就是一个庞大而精密的异能幻境，而他方才发现，与其说它是个幻境，不如说是酒神的一场清醒梦。
现在，这场梦被他打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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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实世界，一小时前，晚九点。
中也于天台彩窗边缘，俯瞰酒神重返舞池，这意味着……太宰很可能被独自留在了那扇走廊尽头的双开门后。
虽说答应给那混蛋24小时……但只是去确认一下他的安全，总不算过分吧？
中也沉着脸周身燃起红光，逆着凄厉海风，一脚踏上舷杆——
“小姐！”
“小心！”
两声急呼一前一后响起。
前一句在身后稍远，听着耳熟，中也一回头发现是先前舞池里的倒霉舞伴。他立在天台入口，衣袍被狂风舞得猎猎作响，凌乱黑发间，那双动人的紫水晶眼，幽幽望着他……
身侧。
中也背脊一僵，缓缓扭头。入眼是纯白的衣，古怪的银饰。他脚尖一点，身形如电，急退数尺！
是丘克！北非集市上卖白鞋的摊主，拥有瞬移般诡谲身法的男人。那黑兵阿兰呢？也来了？
中也钴蓝眼四下急扫，全身警戒大开。
“若是在寻我的搭档，他可没来哦，中也君。”丘克白茶的眼笑意清浅。
中也眉目依旧冷峻，梭巡一圈才落到丘克身上，硬声道：“你来，是为了太宰？”
“嗯，一半一半吧。但主要——”丘克的身影在空气中闪烁，瞬息间已至紫水晶眼身侧，笑吟吟补完了话，“为了他，‘魔人’费奥多尔·陀思——”
“唰——！”中也殷红拳风已至！
落了空。
丘克又消失了，连带着陀思一起，闪现于船尖。海风鼓动着他一身白衣像招魂幡，他的话却很是温润：
“我来就是为了避免方才的情况发生，中也君一气之下杀了他，事情就不好收场了。”
“……哈？”中也冷笑，指节捏得咯嘣响，“这么说你们果然是一伙的。拿太宰和矿区人命做筹码的人渣组织。”
丘克平静听完，竟是笑了：“看来太宰君什么都没告诉你。”
“你TM——！”
“他当然不会说。”陀思突地插嘴，紫眼灼灼俯视中也，苍白的脸上绽开抹意义不明的笑，“他想保护你——”
“啪！”丘克一掌劈在他后颈，将其软倒的身躯揽入怀中。
“抱歉，”他面露惋惜，“叙旧的时间到。请代我向太宰君问好。”
他白衣唰地吹散在风里，只剩一角白布飘悠悠落到中也掌心，一瞬化为齑粉。
“啧。”溜得好快，重力牢笼都没来得及封锁。中也嘴角抿得死紧，盯着丘克消失的空白处，无数问题蜂涌。
保护我？那魔人是什么意思？
向太宰问好？他们到底是什么关系？！
中也脑门青筋突突地跳，下一秒红光轰然再起，跃身翻下船舷，直奔太宰而去。
他要问清楚！现在！立刻！马上！等个鬼二十四小时！太宰上船不就是为了追踪陀思吗？现在人都走了！还留在这艘鬼船上干什么？！
就算他真有什么愿望要实现，他，中原中也，在现实中陪他实现就好！要什么鬼「天从人愿」？！
他脑内嘈杂如岩浆沸腾，裹挟着腥冷海风，炮弹般悍然轰进了二楼双开门的房间。
一瞬呆滞。
耳畔娇笑此起彼伏。
满眼白纱，红烛，金幔。
好一个酒池肉林。
即便有人闯入，也视若无睹。空气中弥漫着馥郁异香，勾人夺魄，吸上一口就让人惶惶不知所以。中也顷刻面红耳赤，眼躲躲闪闪，不忘急切游移寻找太宰。
“哦呀，不速之客。”声音冷冽从身后传来。
中也猛地转过身，竟是酒神！不知何时回来了，敞着前襟大喇喇躺在软席上，一手支着头，另一手晃着酒，幽紫眼漫不经心爬上中也面容。
“……啊啦~竟是位美丽的小姐~”酒神转瞬切回了那种吟歌般的语调，托着杯酒盈盈伸向中也，“如果是小姐想加入我们的欢宴，乐意至极~”
“太……今日的幸运星呢？”中也硬邦邦问。
“呵，”酒神面色骤冷，“方才那人的下场，你没看——”
“啪！”中也懒得废话，掌风横扫，红光一裹身侧案上的银刀，暴雨般射向酒神。
酒神不闪不避，甚至连眼皮都没多眨一下，只是身前凭空冒出个白衣人挡在他身前做人型盾牌。
“噗嗤！”“噗嗤！”利刃入肉的沉闷声响接连响起。但，没有鲜血飞溅。
白衣人只身体僵直一瞬，下一秒就凭空消失了，和来时一样悄无声息。银刀失去支撑掉到地上，丁啷一声，映出中也诧异的脸。
“呵，真是……脾气和美貌一样惊人的小姐呢~”酒神低低笑起，吐着酒气缓缓直起身，“别费力了~在这船上，我，就是王~”
随着他含糊的咬字，原本沉溺云泥间的男女，傀儡似的拢到他身边，白衣覆体。
“……”中也钴蓝眼冷利如冰，缓缓扫过这些白衣人的脸，总算明白为何方才舞池里一些宾客和侍者都那么诡谲了。因为那些人裙摆飞扬时，嘴角却是平直的，眼尾眉梢耷拉着，分明是兴意阑珊。
现在也是，带着什么都无所谓的表情，从四面八方，像白浪般向他涌来。
中也周身红光乍现，屋里摆件，烛台，酒杯，甚至脚下的木制地板都碎裂成块，悬浮而起，机关枪般射向它们。
不是利刃也没关系，只要是致死的力道，这些白影就会消失。可消失在面前的，下一秒会从背后袭来，无穷无尽，像蠕动的白菌群，转瞬淹没中也夺目的炽芒。
“……哎，还以为大哥想要的人有什么特别的呢~”酒神极轻地喟叹，幽紫眼半敛，闲闲晃着酒杯，贴到唇边——
“轰！”
那团白猛地破开一个大洞，黑红色的影裹挟着惊天戾气蹿出，五指成爪，直逼酒神惊愕的面门——
“噗！”手刺破白衣，但依旧没血沫四散……又是一白衣人挡在了死路上。
“啧。”中也不耐烦爆啐，正要抽手，竟被这白衣人死死扣住了手腕。
他眼一凛，对上了一张满面丘壑，但不掩儒雅的脸。老者戴着金边单片镜，看着是学者模样。寿眉下一双浅灰的眼紧盯着中也，他不知怎的，就觉得那是哀求。
这人，和之前那些东西不一样，没有瞬间消散，嘴唇翕动了几下，似是想说什么，但丧失了语言能力，最终还是如云烟般散了。
中也猛地一甩手撤身飘在半空中，重新检视‘战场’。这么说并不准确，因为本碎裂的家具帷幔都复旧如新，看不到半点打斗的痕迹。
……都是幻相。整艘狄俄尼索斯号，真真假假，虚虚实实。怕是……一分真，九分假。
“嘛~真是的，何必打得这么难看呢？”酒神又躺了回去，头歪在肩膀上，痴痴地笑，“不如坐下一起喝酒？你不就是……也想当幸运星吗？我愿意给你这次机会哦~就当是为了你这双美丽的眼睛~”
中也面上纹丝不动，自顾自梳理仪容，拧转手腕，冷声道：“别演了，你认识我。如果我刚没听错，你是说了你大哥想要我？”
“……”酒神不笑了。
换中也勾唇讥笑：“你大哥，是魔人费奥多尔·陀思，对吧？”
小中
作者有话说
第60章 愿者上钩（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