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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愿者上钩(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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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中也公寓卧室,遮光窗帘将窗外高阳防得严严实实,一片青黑中只有一星蓝光不知疲倦地频闪在床头。
“嗡——”
“嗡——”
“啪!”被窝中暴躁伸出只手,一把将那团光拽进了黑暗。
“……喂?”中也浓重鼻音,闷闷从被子里传出。
“美人哥哥!我都给你打了好几个电话啦!”
“……嗯?”
“诶?居然还在睡吗?美人哥哥那边应该已经午后了吧?”
“萨尔玛,中原先生在倒时差,别打扰他休息。”冷肃男声是阿米尔。
“……”电话这头一时只有细微呼吸声。
“美人哥哥?唔,看来又睡——”
“午后!?”
中也一声咆哮掀开被子,弹簧般惊坐起,起得太猛,视网膜上炸开一片金星乱飞。他眯着眼看手机屏右上角。
15:45。
16:00,干部每周例会。
昨日BOSS通知他此次要到场。
他瞬间清醒,一骨碌从床上滚下,点了免提,任手机闪着红光飘在身侧。旋即一手拉开睡袍系带,另一手打开衣柜勾出件深黑三件套。利落换上,衣料窸窣不止。
电话那头才姗姗来音:“呀,美人哥哥要迟到了?”
“……你昨天的训练完成了?”中也大步迈入卫浴,手晃过牙刷,拿起漱口水,含了一口,打开水龙头,捧起把冷水泼在脸上。
“哼哼,那是当然~哎,别打岔,我打电话是想问漂亮哥哥收到花没?他喜欢吗!那可是我和哈米拉姐摘的当日最最最新鲜的!”
“是是是,他拿走的时候还盛开得好好的。”中也已洗漱得当,对着镜子最后捋了下卷翘的发,扣上礼帽。
“嘻嘻。”女孩乐开了花,隔着话筒都仿佛能见到那太阳花般的笑脸。
中也看着镜中的自己,不由也笑了:“好了,萨尔玛。哥哥要去忙了。”
“好~”萨尔玛脆生生应道,“祝美人哥哥武运昌隆!”
“……噗,”中也失笑,走到客厅阳台,一把推开玻璃门,十二月干冷的北风割面而来,他抽了抽鼻笑道,“回头再问你哪学的词。挂了。”
话音未落,他已将手机揣回裤兜,腿蹬上栏杆,纵身跃出!
红光扎泄,他凌空转向,化身一根红色利箭,划开冬日苍白的天幕,射向天边直插云霄的横滨最高楼之一。港口Mafia总部大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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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六点整。
咚咚。
中也踩着点叩响了顶层圆桌会议室的大门。
门轴吱呀一声,向内开敞,露出广津老爷子一贯古典谦恭的脸:“就等你了。”
中也讪然颔首,正步踏进门。
门内,耀眼顶光将巨大的黑檀木圆桌照得如同镜面,映射着银质茶具,锃亮晃眼。桌边,三道视线齐齐刺向门口。
正对门的主位上,森鸥外双手交叠抵住下颚,笑得一如往常。左侧红叶大姐绯衣如火,右侧是尖嘴猴腮的干部A。
剩下三张高背沙发椅沉甸甸空着。其中一把属于哥哥,他非极端情况不会离开地下室。还有一把本就空缺。
但最后一把……昨日才新上任的干部,太宰治,去哪了?
“中也君还是一样的准时,真是可靠。”森徐徐开口,音量不高,但在诺大空寂的会议室掷地有声。
中也压下心头疑虑,摘下礼帽,躬身致礼:“BOSS。”起身时,眼下意识又瞟过那几把空椅。
“在好奇太宰君去哪了?”红叶大姐宽袖半掩面,一双石榴色美目流转着狭促的光,“妾身还以为,你们会一起来呢。”
中也面上一烫。太宰那句“全港口Mafia的人都知道”竟是真的。他略有些不自然地开口:“他——”
“太宰君在执行一项秘密任务。和白鸽有关。”森率却先一步揭晓了答案,话语悠悠。
“白鸽?”中也捏皱了礼帽。
“说是从虫太郎那得到了上次逃脱的魔人,费奥多尔的线索,一路追踪到一艘邮轮上。”森指尖轻敲在桌面上。
中也这才注意到,他手边有一纯白信封,正要再问——
“邮轮?是红宝石失落宝船传说中,那艘印着白鸽纹样,名为‘狄俄尼索斯’(Dionysus)的幽灵船?”干部A突地插嘴,声音尖酸刺耳,和他尖削如鼠的脸相得益彰。中也忍住要掏耳的冲动。
“哦?看来Ace君的情报网,触角伸得很长啊。”森笑着看向干部A,意味深长。
“哼。”干部A却是无所顾忌,懒懒陷进沙发椅里,指尖灵巧抛接着一枚黑白筹码,“据闻船主有实现愿望的神力。从船上下来的人,有的一夜暴富,有的一跃高升……”他猛地攥住下落的筹码,那双死鱼般的吊梢眼唰地刺向森,“这等好事,只让他一个小鬼去?未免太偏心了吧……首领大人?”
“呵呵,言重了,”森好脾气地笑着,又敲了敲那份信,“我也是今早才收到太宰的急报。是吧,枣织?”
“是。”童声未脱稚气。
中也这才发现顶光照不到的暗角站着个娇小的影,橙发黑眼,是枣织。气息藏得不错,太宰有提过她现在算是哥哥入门弟子。
女孩上前踏进光里,双手托起另一封白色信笺,脆生生道:“太宰老师让我把这份亲手交给中也君。”
中也挑眉,红光一起,信已在手,不等他拆信——
“喂喂,首领大人!”干部A尖利嗓音再起,“太宰君他刚当上干部就如此自说自话,私下培养亲信,秘密行动……”他恶意停顿,头一歪耳上两条细长耳坠流闪着油腻的光,邪笑道,“你就不怕他上船许的愿望是,成为港口Mafia的首领吗?”
“噗,”红叶大姐巧笑出声,优雅摆手,“那恐怕是你的愿望吧,Ace。”
“你!”干部A吊眼飞起,踩了尾巴的炸毛鼠一样,瞪了红叶两秒,又酸溜溜地冷哼,“是,太宰君更想的,也许是叛逃也说不定——唔呃!”
他突地痛呼出声,是中也瞬移至他面前,一把揪住了他领带,毫不费力地提溜到半空。他领带上镶嵌了大枚红宝石,此时化为催命符似的死抵着他喉咙。
中也钴蓝眼跳动着冰冷蓝焰:“说话小心点,再让我听到——”
“中也君。”森不紧不慢地唤道。
中也掐着干部A的手没松,偏头去看BOSS,心突地一跳。
BOSS还是那般笑,但许是顶光强劲,照得他薄唇勾起的弧度像是手术刀的细刃,有些凉。那双眼,笑得眯成缝,好似后面藏了什么……
他又看向红叶大姐。她一向艳丽果决的眼竟露出抹歉意,红唇轻抿,叹息般低语:“啊啦,毕竟……那样的事,以前确实发生过呢。”
……太宰叛逃过?在他加入组织之前?
中也手紧了又紧,终是缓缓松开了已面色惨白的干部A。下一秒已闪至门口,冷声道:“我这就去找他问清楚。”
“不急,先看看他给你留了什么?”森悠然地为自己续了点茶。
中也搭在门把上的手一顿,深吸一口气回转身,众目睽睽下拆开了信笺。
里面滑出张硬质卡片。正面赫然两个狂草大字:【小狗】。
中也拳头猛地收紧!这混蛋!
他指尖嵌入卡片,碍于BOSS还在场,忍下直接撕碎的冲动,铁青着脸,将卡片翻到背面。看清背面那一行小字的瞬间——
嗡!
会议室内的重力场瞬间暴走。四周的摆件、茶杯、甚至沉重的吊灯都闪烁着诡异的红芒,在空中不自然地悬浮了两秒。
茶具落下时,银质小勺“叮”地撞出脆响,在空旷的房间里荡了几个来回。而原本站在门口的中也,早已消失不见。空气里只剩下声仿佛从齿缝间挤出的咆哮:
“混——蛋——!!!”
屋内沉寂半晌。
“呵呵,年轻真好啊。”森突地笑起,抿了口茶。
“呀~这般不知礼数,回头妾身可要好好说说他。”红叶虽是这么说,眼里却满是温柔与娇纵。
“……”干部A一双吊眼溜溜地转,突地干笑两声,“既然如此,开个赌局如何?首领大人要第一个下注吗?赌他几天能把人带回来。”
森轻轻将茶杯搁回茶碟上,一直笑得半眯的眼睁开,暗红如两点陈血:“上次干部赌局确实收获颇丰,这次陪你玩玩也无妨。”他语气听不出喜怒,忽然低头宠溺道,“爱丽丝宝贝~你说个数~”
“唔……”爱丽丝揉着惺忪睡眼,从桌边冒头,“二。”
“好~那就两天~”森爱怜地轻抚她如缎金发,又偏头问,“广津呢?”
“两天。我相信小姐的直觉。”广津垂首。
森暗红眼凝注他两秒,敛眉轻笑。
“首领大人,两天!广津老爷子,两天!”干部A摸出手机飞速录入,浑身散发着赌徒的狂热,他一抬头吊眼疯似地射向红叶,“红叶干部呢?”
“嗯~”红叶幽幽发出鼻音,不着痕迹地移开了视线,“那妾身就赌……一天好了。”
·
一天内把人抓回来问清楚!
这混蛋昨天还在说同居合作!篡位?叛逃?开什么国际玩笑!
“砰——!!!”
中也一脚轰开了太宰治旧情报部长办公室的门。午后刺目的光涌入,被全黑的贴装吸收,漫出温暖的红棕色,像极了那家伙在灯下的眼。
“啧。”他轻啐,挥手将那些不该有的迤逦暧昧和这满屋的浮尘一并驱散,而后绕过镂花圆桌,径直来到书架旁蹲下,取出了个急救箱。
白色的方盒很干净,看着是刚清理过,想来他是找对了。
但他眉心依旧紧锁,脑内‘果然他们一如既往地默契’和‘竟然留下-想念小狗的初吻-那样的话还差点被BOSS看到’两个想法吵得他火冒三丈!
他粗暴地掰开急救箱的卡扣,怒火蹭地蹿了新高。
盒子里,预想中的地址、坐标、任务简报……通通没有!只有一把钥匙,裹在因污血干了太久而有些发硬的绑带里。
他爱车的钥匙!
刹那间,一股暴虐的气劲潮涌般炸裂!办公室里咔嚓!咔嚓!一阵响,所有家具器物全部碎裂化为黑色齑粉卷在猩红的光中狂舞!
“……呵呵……”中也喉间溢出低沉而令人胆寒的笑,紧接着爆吼着“太——宰——治——!!!!”径直从已然震碎的玻璃窗跳出,如陨石般自由落体,飞进了港口Mafia大楼地下停车库。
两分钟后,一辆跑车轰鸣蹿出,黑亮如豹,咆哮着远去。
他倒要看看太宰这混蛋阴险脸,这次又在耍什么把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