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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5、爱朵露(二十三) “我想,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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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也鼓着腮帮,咽下这口,默默后撤,移开眼。
一旁,阿呆鸟正把自己盘里的芒果全拨给公关官:“芒果很甜,你爱吃的。”
“谢谢~”公关官眼波一荡,拿纸巾揩过阿呆鸟唇边的奶油,嗔怪,“又吃得满脸都是。”
阿呆鸟只知道咧嘴憨笑。
中也偷瞄着,忽觉手上小碟一沉。他低头一看,盘里多了一块蛋糕,是太宰的那一份。
这人嘴角弯弯,照猫画虎:“你爱吃的。”
中也:“……”
这可真稀奇,他俩吃东西向来是抢的。牛奶、舒芙蕾、饭后甜品,不管太宰本人爱不爱吃,只要到了他手里,这混蛋就非得抢上一口。这次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中也看着盘里那块蛋糕,刚才还残留在舌尖的甜,转瞬发苦。
这混蛋什么时候这么懂事了?
小心翼翼,讨好迁就。
从什么时候起,他把太宰变成了这样?
他轻轻将小碟放回木几,深吸一口气,转向众人:“今天,谢谢你们特地准备这些。”
这意思……
公关官人精,立马盈盈接道:“是太宰君准备的场地好~”
说着,一肘捅进阿呆鸟腹部:“我想起来,明天一早还要赶通告。”
“啊,对!”阿呆鸟捂着肚子,反应也快,三两口扒完蛋糕,立刻搂着公关官站起来,“我的飞机还没确认,得回去看看。”
“那我们先失陪啦。”公关官最后挥了下手,“横滨再聚,小中也。”
两人走得飞快,转眼带走一阵香风。
中也眨眨眼,头机械地转向另一边。
亚当像是程序忽然启动,突然站起,左牵花袋,右擎谷崎,脑袋忽然从脖子上分离,伸长到还吃得不亦乐乎的乱步桑身旁道:“乱步先生,该走了。”
乱步从小碟里抬起脸,鼻尖唇周都是奶油,像只偷吃成功的小花猫。他舌头一舔,顺手将木几上切剩的蛋糕一并端走,只留下句含混不清的:
“谢谢款待,看来以后得多往中也家跑。”
不到两分钟,整个花园只剩太宰和中也。
电梯门合拢,最后一点人声也被隔绝。
连月也不见踪影,在厚厚云层上喘不过气。没了旁人,中也的视线便再找不到别的落点。眼里是太宰,耳边也是。
在过分安静的间隙里,能听到双方的心跳。他的很慢,太宰的更慢,一下,又一下,像刻意延长的倒计时。
……倒计时。
中也忽然站起身:“时候不早了,我们也该——”
手腕骤然被扣住,太宰一把将他拽回豆包,整个人紧跟着压上来,手陷进他耳侧,按到几缕发,扯得他头发生疼。
“喂!”中也提膝就要踹。
太宰熟练地掐了他膝侧麻筋,额头抵在他肩窝,好半天,才痛苦地从喉咙里挤出一句:“小狗,到底要我怎么做,你才肯——”
“我原谅你了。”
太宰猛抬起头,一把扯了墨镜,鸢眼睁得极大,凑到中也鼻尖前:“真的?”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中也不闪不避,直望进那双眼里,看那夜色下幽深的瞳孔里清晰的自己。
太宰不答,眼也一瞬不瞬地观察他,像是一架精密的测谎仪,从他每一次呼吸,每一次眨眼里,确认这句话几分真,几分假。
中也猝然又有些火大。他有这么难看懂吗?太宰到底在怕什么?
还有他自己。明明话已经到了嘴边,究竟还在这里磨蹭什么?
鼻息交缠了许久,太宰似是终于吃了定心丸,一点点放松下来,鼻尖轻轻蹭了蹭他的,声音拖得又软又长:“小狗……”
“嗯。”中也竟然应了,伸手将他推开些许,“本想回去说的,但既如此,就在这说吧。”
太宰刚刚松下去的肩背,再次僵住:“说什么?”
中也目光为笔,细细从他眉间,鼻梁,唇沿滑下,移开了眼:“我想,我们需要点时间。”
太宰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牙关咬得死紧,过了几秒,才勉强挤出声音:“中也这是要和我……”
那两个字死在唇齿间。中也回望他的眼神,却无声将它续上。
太宰骤然直起身,五官拧在一起,胸膛剧烈起伏。方才还慢得过分的心跳现在快了,快得又像是催命符,一下下砸穿耳膜,敲在心上。
中也一秒也待不下去了!再多停片刻,他怕自己又会动摇。
他骤然掀翻太宰,跳起要走,手腕再次被扣住,力道比上次大,几乎要把手臂拽下来。
“放手!”中也回头厉喝,动作又是一顿,拳头骤紧。
太宰颈间的绷带,算是彻底散了,那掐痕完整露了出来。不知是时间沉淀,还是夜色太深,紫红已经近乎发黑,烙在太宰冷白的皮肤上,像一道渗进血肉的诅咒。
太宰察觉到他的视线,立刻抬手捂住脖子:“是因为这个?”
他说着慌忙抓起散落的绷带往颈间缠,干笑道:“看着是有些吓人,但就我的经验来说,过两天就消得差不多了,反正我一直绑着,小狗不看就不会……”
他语速越来越快,绷带也缠得越来越乱,一圈压着一圈,几乎勒进喉结。
中也眼睁睁看着,听太宰声音落进耳里,化成一片嗡鸣——
“太宰。”他忽然握住了太宰的手。
太宰肩头一抖,一把抽回手,继续:“啊啊,先遮一下就好,小狗看不见就——”
“太宰,我来吧。”中也重新攥住他的手腕,强硬地拉下。
太宰终于不动了。
中也闭了闭眼,伸手将他脖颈间乱成一团的绷带细细拆开。
云层恰在此刻掀开一道缝。月亮重新落下来,莹白的光照得绑带近乎圣洁。
中也低垂着头,将它一圈圈缠好,动作很轻,也很熟练,指腹贴着太宰颈侧,几乎感觉不到震动。
这家伙在屏息吗?
“不全是因为这个。”中也忽然开口,钴蓝眼藏在睫影下,像光照不进的深海。
太宰安静地看着他,似乎已经重新平静下来。或者只是太聪明,早已预判了接下来的每一句话。
中也嘴角勾起一抹淡笑:“还记得我们刚搭档那会儿吗?你也总是这样,什么计划都藏着掖着,说是只有连我都不知道,临场的反应才够真,任务成功率才最高。”
太宰僵坐着不动。
“我每次都很火大。但回去胖揍你一顿,看你顶着猪头脸乱跑,气就算解了。任务也确实完成得很好,一切都很好。”
最后一圈缠好,中也细细将绷带尾打了个结,藏进太宰后颈的发里,退开点身,认真看向太宰:“可现在不一样。”
太宰表情骤变,像活见鬼:“别说了。”
中也钴蓝眼如镜:“我们是恋人,你瞒着我,我就不得不逼你说。这来来回回像鬼打墙,我不想有一天,我们真的像仇人一样,非要把对方逼进死路才肯停。”
“别说了……”太宰声音发颤。
“所以,有时候我甚至会想……”中也视线又滑向太宰脖间,看太宰下意识喉结滚动,只觉得自己脖子上的项圈也勒得发疼。
“是不是还不如退回去,回到还只是搭档的时候,会更——”
最后一个音没有落完,太宰扑来吻住了他。
他太熟悉中也了。熟悉怎样撬开他的牙关,怎样让他短暂失去思考。手指挤进颈间的项圈,发烧般的热度缠上来,顷刻将中也逼得头晕目眩。
中也手本能攀上他颈侧,入手是凉滑的绷带,像一层蛇蜕,他浑身一僵,拽住绑带结,猛地将太宰扯远。
下一秒又触电般收回手,看太宰捂着喉咙偏头咳嗽不止。中也眼底残余的迷乱与惶恐一点点沉积,最后只剩疲惫:
“你看,总是这样。”
太宰咳声一顿。
中也盯着他一字一句:“你不想听,就堵我的嘴,我推开,总会伤到你。所以先停一下,我们回到过去——”
“回到过去也一样!咳咳!”太宰咳得眼尾通红,忽地笑了,嗓音破碎。
“一样的……”他按着喉咙,艰难抬起眼,“中也以为,以前就只是搭档吗?”
中也皱眉。
“刚才那些照片,你都看见了吧。”太宰笑了起来,苍白又得意,“我告诉你,根本没有什么广大匿名征集。大部分都是我拍的。”
换中也僵在原地。
太宰望着他,鸢眼深不见底:“从十五岁见到你的那刻,我的心脏才仿佛开始跳动,视线就从没离开过。你对于我来说,从一开始就不只是搭档。”
他每说一句,便朝中也逼近一点,直到两人的呼吸再次交缠:“有时候我甚至觉得,不只是这一世。”
中也瞳孔骤缩。
“前一世,再前一世,生生世世,中也都是我的。”
太宰说到最后忽而像孩子一样笑了,又像哭:“所以别说回去,别离开我。”
他声音轻得近乎呢喃,落在空旷的玻璃穹顶里,却像重锤一样来回震荡。花叶都静悄悄的不敢出声。
中也怔怔看着他,一瞬竟觉得眼前这张脸既熟悉,又陌生得可怕。
原来当初太宰隔着远洋,说“喜欢你就像活着”这样告白的话时,那张被晨曦照得明艳漂亮的皮囊下,一直藏着这样的东西。
他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也许只有他最初被从青黑里解放出来那一瞬感受到的情感浓度,可以与之媲美。
是爱吗?还是执念?
他其实应该早就知道的,不是吗?
塔塔尔村里,太宰不顾自身安危,死死抱住失控的他;他们还没同居时,太宰沙发上摆着的那个与他一模一样的人偶;码头的夜里,太宰像个疯子一样许下的誓言。
还有几个小时前透露的,为了保护他,不惜参与白鸽的人体实验。为了留下他,抵在雷兹太阳穴上的那把枪。
再往前,还会为了他,走到哪里?
中也不知道,他也不能替太宰决定,离开自己是不是会过得更好。
但一切似乎真的是命运。他在蓝色星云里也已看的很清楚了。两颗星的吸引,注定碰撞,坍缩,直至消亡。只是第一次听太宰亲口说出来,还是让他浑身血液倒流。
冷却下来的大脑给出了简单的答案。
引力关不掉,两颗星都不坠毁的轨道,也许根本不存在,但距离可以暂时改变。也许,在这期间,能找到双星可以并行的路。
所以……
中也慢慢吐出一口气。十八岁成人礼并不会让人一夜之间学会怎么爱,他在情感上还是十五岁那个被太宰一个吻吓得落荒而逃,直接躲去北非的少年。
不过这一次,他最起码会和太宰好好说。
“太宰……”中也嘴唇翕动数次才终于找回声音。
太宰看着他,脸上已是全然的哀切,他那么聪明定是早看到了结局。
中也与他对视:“所以,我真的需要一点时间。”

不破不立!
宝子们放心,很快,应该很快……就甜回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