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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一周年的礼物 因为你就是 ...

  •   许黎和谭雨泽把孩子交给爷爷奶奶,出发前的那个晚上,幼怡在奶奶家,视频里她举着新画:"妈妈!我画了小满!在肚子里!"
      画纸上是一团粉色的漩涡,旁边站着一个扎双揪的小人。许黎笑:"小满是什么颜色?"
      "粉色!"幼怡说,"我要粉色的那个。"

      谭雨泽在旁边收拾行李,抬头:"她说的是糖葫芦还是弟弟?"
      "都是。"
      他把冲锋衣叠好,塞进背包,又拿出来,换成薄的,又塞回去。许黎看着他在衣柜前折腾了二十分钟,终于开口:"川西现在十几度,带厚的。"

      "你怕冷。"
      "我不怕,"她说,"我怕你带太多,背不动。"
      他愣了一下,然后把两件都塞进去:"我背得动。"
      许黎没再争。她走过去,从背后抱住他,脸贴在他背上。他的T恤有洗衣液的味道,阳光晒过的,和家里的一样。

      "谭雨泽,"她说,"我们多久没两个人出门了?"
      他停下动作,想了想:"两年?生幼怡之前?"
      "一年,"她说,"幼怡三岁的时候我们不是还在丽江嘛,还有这小半年。"

      他没说话,手覆上她环在他腰上的手。她的手比以前瘦了,指节明显,但温度还在,和他记忆里的一样。
      "老婆,"他说,"你后悔吗?"
      "什么?"
      "这些年,"他说,"孩子,工作,家务,我们——"
      "不后悔,"她说,没犹豫,"但我想你了。"

      他转身,看着她。她的头发长了垂在腰上,眼睛还是亮的,和大学时候一样,和丽江的月光下一样。
      "我也想你了,"他说,"不是想'妈妈',是想'许黎'。想那个在图书馆被我撞翻咖啡的许黎,想那个在丽江凌晨看星星的许黎,想——"

      他顿了顿,"想那个还会为我脸红的许黎。"
      许黎笑,伸手打他:"谁脸红了?"
      他凑过去亲在她唇瓣上"你现在就红了。"
      "那是热的。"
      "空调开着,十八度。"

      她不说话了,低头,耳朵确实红了。谭雨泽笑,把她拉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头顶,像他们第一次拥抱那样,像他们每一次拥抱那样。
      "睡吧,"他说,"明天早起。"
      "嗯。"
      "我定了闹钟,五点。"
      "许黎,我爱你,"他说,"不是'孩子她爸爱孩子她妈'那种爱,是谭雨泽爱许黎。一直。"
      她没说话,手在他背后收紧,像某种回应。

      车是租的,一辆旧的SUV,底盘高,适合山路。谭雨泽开车,许黎坐在副驾,窗户开一条缝,风灌进来,带着城市的尾气和远方的某种清凉。
      "放首歌?"他问。
      "你放。"

      他连上蓝牙,放的是他们大学时候的歌,一首老民谣,歌手的声音沙哑,像被砂纸磨过。许黎跟着哼,调子跑了,但她在笑。
      "你跑调了,"他说。
      "你也跑调。"
      "我跑调是特色,你跑调是事故。"

      她伸手打他,他躲,方向盘歪了一下,车在路上画了个小弧线。后面传来喇叭声,他赶紧摆正,两个人同时笑出声。
      "谭雨泽!"她喊,"专心开车!"
      "专心不了,"他说,"你在旁边,我专心不了。"
      "那我不在呢?"
      "更专心不了,"他说,"因为想你。"

      她笑,转头看窗外。成都的高楼慢慢退去,取而代之的是起伏的山峦,绿色的,一层叠一层,像某种巨大的波浪。
      天空开始变蓝,不是城市那种灰蓝,是干净的、透明的蓝,像被水洗过。

      "老婆,"他说,"你看那边。"
      她顺着他的手指看,远处的山尖上有雪,白得刺眼,在蓝天下像某种遥远的召唤。
      "雪山,"她说。
      "嗯,"他说,"我们快到了。"

      康定是下午到的。小城藏在山谷里,折多河穿城而过,水声轰鸣。他们找了家民宿,藏在巷子里,门口种着格桑花,紫色的,在风里摇晃。
      老板娘是个藏族女人,皮肤黝黑,笑起来露出白牙:"两个人?"
      "两个人,"谭雨泽说,"一间房。"

      老板娘笑,眼神在两个人之间转了一圈:"蜜月?"
      "结婚七年,"许黎说,"孩子三岁半,肚子里还有一个。"
      老板娘愣了一下,然后笑得更开了:"那更要好好住!我给你们换大房间,能看到山!"

      房间在二楼,窗户正对着折多山。许黎站在窗前,山在夕阳下变成金色,雪顶反射着光,像某种神圣的冠冕。
      "谭雨泽,"她说,"过来。"
      他走过来,从背后抱住她,下巴搁在她肩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窗户上,叠在一起,像某种古老的图腾。
      "好看吗?"他问。
      "好看,"她说,"比丽江还好看。"

      "丽江是月亮,"他说,"这里是太阳。"
      "那我们是追太阳的?"
      "追你的,"他说,"你去哪,我去哪。月亮,太阳,星星,都行。"

      她笑,手覆上他的手,叠在肚子上。那里还是平坦的,小满在肚子里,不知道外面是雪山还是河流,但已经在跳动了,已经在回应了。
      "谭雨泽,"她说,"我饿了。"
      "想吃什么?"
      "辣的,"她说,"特别辣的。火锅,串串,什么都行。"

      "孕妇能吃辣?"
      "能,"她说,"我查过。而且——"她转头看他,"我现在不是孕妇,我是许黎。许黎想吃辣。"
      他笑,眼睛亮着:"好,许黎想吃辣。我带你去。"

      康定的晚上是热闹的。沿河的路边摊,串串在锅里翻滚,红油泛着光,辣椒的香气混着花椒的麻飘上来。
      许黎坐在塑料凳上,面前摆着一盘毛肚,一碟鸭肠,还有一碗冰粉。

      "你能吃吗?"谭雨泽问,"胃受得了?"
      "受得了,"她说,夹起一片毛肚,在锅里涮了七上八下,蘸上油碟,送进嘴里。
      辣。极辣。辣得她眼睛眯起来,鼻尖冒汗,但——好吃。她嚼了两下,咽下去,又夹了一片。

      "好吃?"他问。
      "好吃,"她说,"你也吃。"
      他吃,但明显不如她能吃辣,涮两下就捞出来,在清水里过一遍,才送进嘴里。许黎看着他的样子,笑:"你不能吃辣还来?"

      "陪你,"他说,"你吃辣,我看着。你吃冰,我等着。你吃酸的,我——"
      "你买柠檬,"她说,"凌晨六点敲农贸市场的门。"
      他笑,被辣椒呛到,咳嗽起来。许黎递水给他,他灌了两口,眼睛都红了。

      "谭雨泽,"她说,"你眼睛红了。"
      "辣的。"
      "不是感动的?"
      "也是,"他说,"感动你记得我敲过门。"

      她没说话,伸手,用纸巾擦他额头的汗。他的皮肤是热的,汗是咸的,但眼神是软的,像某种融化的东西。
      "许黎,"他说,"我们拍张照吧。"
      "现在?"
      "现在,"他说,"在这里,在串串摊前面,在雪山下面。就我们两个人。"

      他掏出手机,打开前置摄像头。许黎凑过来,脸贴着他的脸,背后是沸腾的锅,是流淌的河,是远处金色的山。
      他按下快门,画面定格——她的脸有点红,他的眼睛有点湿,两个人都在笑,像某种不需要修饰的真实。

      "好看吗?"她问。
      "好看,"他说,"你好看。"
      "我说照片。"
      "照片也好看,"他说,"因为你在。"

      她把手机拿过去,放大,看细节。背景是模糊的锅和山。但两个人的表情是亮的,是那种"我们在做一件很普通但很重要的事"的亮。
      "发给幼怡?"她问。
      "发,"他说,"告诉她,爸爸妈妈在雪山下面吃串串,等她长大了带她来。"

      "小满呢?"
      "小满在肚子里,"他说,"已经来了。"
      许黎笑,把照片发出去。幼怡很快回复,语音,奶声奶气的:"妈妈!爸爸!我也要吃串串!还要雪山!"
      他们笑,在串串摊的蒸汽里,在川西的夜色里,在彼此的注视里。

      路是盘山的,折多山垭口海拔四千多。许黎有点高反,头晕,呼吸急促。谭雨泽把车停在路边,翻出氧气瓶,递给她。
      "吸两口,"他说,"慢点。"
      她吸,氧气凉凉的,进肺里,头晕缓解了一点。她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风景——山越来越陡,云越来越低,像伸手就能抓到。

      "还难受?"他问。
      "好一点,"她说,"你呢?"
      "我没事,"他说,"我查过,高反因人而异,你体质弱,要小心。"
      "你又查?"
      "查了,"他承认,"从决定来川西就开始查。什么海拔会高反,什么症状要警惕,什么时候要下撤——"

      "谭雨泽,"她说,"我们只是旅游,不是登山。"
      "旅游也要安全,"他说,"你和小满都要安全。"
      她看着他,他的手握着方向盘,指节发白,眼睛盯着前面的路,眉头皱着。她忽然伸手,覆上他的手背。
      "谭雨泽,"她说,"放松。我没事。"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肩膀松下来:"我紧张?"
      "紧张,"她说,"但让你紧张。"
      他笑出声,肩膀晃着,像大学时候在食堂抢到她爱吃的红烧肉。他反手,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放在换挡杆上。
      "许黎,"他说,"你看前面。"

      她抬头。路的尽头,一片开阔的河谷,两边是连绵的山,山脚下是金黄的草甸,像某种巨大的地毯。更远处,是雪山,一排,像某种沉默的守卫。
      "新都桥,"他说,"摄影家的天堂。"
      "我们不是摄影家。"
      "但我们是天堂里的人,"他说,"至少现在是。"

      她笑,看着窗外的风景。阳光从云层里透出来,一束一束,照在草甸上,照在溪流上,照在他们的车上。光影在流动,像某种活着的画。
      他们找了一片草地停车。许黎下车,风很大,吹得她头发乱飞。她张开双臂,像某种飞翔的姿态。谭雨泽在旁边,举着手机,连拍十几张。

      "别拍了,"她说,"过来。"
      他过来,从背后抱住她,下巴搁在她肩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草地上,长长的,被夕阳拉得很远。
      "许黎,"他说,"你冷吗?"
      "不冷,"她说,"风大,但不冷。"
      "你抖了。"
      "那是激动,"她说,"不是冷。"

      他笑,手臂收紧,把她裹进怀里。他的冲锋衣很大,能包住两个人,像某种移动的帐篷。
      "谭雨泽,"她说,"你看云。"
      她抬头。云在山顶上,像某种白色的火焰,被夕阳染成金色,又变成粉色,又变成紫色。颜色在变化,像某种缓慢的燃烧。

      "好看吗?"他问。
      "好看,"她说,"像丽江的月亮,但不一样。月亮是静的,云是动的。"
      "那我们呢?"他问,"是静的还是动的?"
      "我们是静的,"她说,"但心里是动的。"

      他没说话,手在她肚子上轻轻画圈。那里还是平坦的,但有了,小满在肚子里,不知道外面是雪山还是草甸,但已经在跳动了,已经在回应了。
      "许黎,"他说,"我想唱歌。"
      "你跑调。"
      "跑调也要唱,"他说,"在这里,在雪山下面,在风里。唱给你听,给小满听,给——"他顿了顿,"给那个在图书馆被我撞翻咖啡的许黎听。"

      他开始唱,是一首老歌,他们大学时候的歌。声音沙哑,跑调严重,但在风里,在雪山下,在夕阳里,像某种真诚的仪式。
      许黎没打断他,靠在他怀里,听着他的跑调,看着云的变化。她想起大学时候,他在宿舍楼下等她,也是唱这首歌,跑调一样严重,但她红了脸,说"你别唱了",他说"你让我唱完"。

      现在他唱完了,她转头看他,眼睛是湿的。
      "感动了?"他问。
      "风的,"她说,"风吹的。"
      "没风,"他说,"现在没风。"
      她笑,伸手打他,他躲,两个人在草地上追逐,像两个孩子。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像某种永恒的印记。

      草原是绿的,一望无际,像某种巨大的海洋。远处有经幡,彩色的,在风中猎猎作响。更近处,有马,有牦牛,有藏民的黑帐篷,冒着炊烟。
      许黎骑了一匹马,是谭雨泽牵的。马走得很慢,摇摇晃晃的,像某种老迈的摇篮。她坐在马背上,看着远处的雅拉雪山,金色的,在蓝天下像某种神圣的召唤。

      "谭雨泽,"她说,"你也骑一匹?"
      "不骑,"他说,"我牵着你。"
      "为什么?"
      "怕马惊了,"他说,"我在下面,能拉住。"

      她看着他,他走在马旁边,手抓着缰绳,眼睛盯着马的前蹄,像在进行某种精细的手术。他的鞋上全是泥,裤脚被草打湿,但表情是认真的,像世界上最重要的事情就是牵好这匹马。
      "谭雨泽,"她说,"你累吗?"
      "不累,"他说,"你走多慢,我走多远。"
      "如果我想跑呢?"
      "马跑不起来,"他说,"但如果你想,我陪你跑。下马,我们一起跑。"

      她笑,伸手,摸了摸他的头。他的头发被风吹乱了,像某种鸟窝,但温度还在,和她记忆里的一样。
      "谭雨泽,"她说,"我想下来。"
      "不舒服?"
      "想和你走,"她说,"不想骑了。"

      他停下来,扶她下马。她的脚踩在草地上,软绵绵的,像踩在某种巨大的地毯上。她站稳,拉住他的手,两个人在草原上走,马跟在后面,慢悠悠的。
      "许黎,"他说,"你看那边。"
      她顺着他的手指看,远处有一群牦牛,黑色的,在绿色的草地上像某种移动的墨点。
      更远处,有藏民在放牧,骑着马,挥着鞭子,唱着歌,声音远远的,像某种古老的召唤。

      "好看吗?"他问。
      "好看,"她说,"像画。"
      "我们也在画里,"他说,"你是画里的人,我是画里的人,小满也是——"他指了指她的肚子,"虽然看不见,但在。"

      她笑,手覆上肚子。那里还是平坦的,但有了,小满在肚子里,不知道外面是草原还是牦牛,但已经在跳动了,已经在回应了。
      "谭雨泽,"她说,"我想躺下来。"
      "草地上?"
      "嗯,"她说,"躺下来,看天。"

      他脱下冲锋衣,铺在草地上,扶她躺下。她仰面朝天,天空是蓝的,深蓝的,像某种巨大的宝石。云在飘,很慢,像某种懒惰的动物。
      他也躺下,在她旁边,手伸过来,握住她的。两个人的手在草地上,被草叶包围,像某种自然的连接。

      "许黎,"他说,"你看见什么?"
      "云,"她说,"像棉花糖,像绵羊,像——"她顿了顿,"像幼怡画的小满。"
      "粉色的那个?"
      "嗯,"她说,"粉色的,漩涡状的,在肚子里。"

      他笑,转头看她。她的脸被阳光照着,有点红,眼睛眯着,像某种满足的动物。
      他忽然想起丽江的月光下,她也是这样的表情,躺在客栈的床上,看着窗外的月亮,说"谭雨泽,我想再要一个"。

      那时候他愣了一下,然后笑,说"好"。
      现在,那个"再要一个"在肚子里,在草原上,在蓝天下,在两个人的手心里。
      "老婆,"他说,"我想吻你。"
      "在这里?"
      "在这里,"他说,"在草原上,在雪山下,在云下面。吻你,不是'孩子她爸吻孩子她妈',是谭雨泽吻许黎。"

      她没说话,转头看他。他的眼睛在蓝天下面亮着,像某种遥远的星。她凑过去,吻他,嘴唇是干的,带着风的味道,但温度还在,和记忆里的一样。
      他回应,手覆上她的脸,轻轻捧着,像捧着某种易碎的东西。吻很深,很慢,像某种古老的仪式,像他们在丽江的那个晚上,像他们每一次认真的吻。

      马在旁边吃草,牦牛在远处哞叫,经幡在风中猎猎作响。世界在转动,但他们是静的,在草原上,在蓝天下面,在彼此的吻里。
      分开的时候,两个人的呼吸都有点急。他看着她,眼睛是湿的,像某种融化的东西。

      "许黎,"他说,"我爱你。"
      "我知道,"她说,"我也爱你。"
      "不是那种——"
      "是那种,"她说,"许黎爱谭雨泽。一直。"
      他笑,把她拉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头顶。两个人的影子投在草地上,被阳光照着,像某种永恒的印记。

      他们去了稻城,许黎记住了一段话,谭雨泽拿着相机,许黎站在他身旁,她开口说:“今天是2026年8月12日,陈末老师您好,时至今日。”
      “我终于遇到了那个坚定选择我的人了,有人说相爱的人就应该来到稻城,有一个地方叫做稻城,我要和心爱的人去到那里看蔚蓝的天空、白色雪山、金黄草地,看一场秋天的童话,我想告诉他从今天起你不用再路过我的全世界了。”
      此时谭雨泽说:“因为你就是我的全世界。”

      最后一天回家。
      回程的路是慢的,许黎高反加重,头晕得厉害。谭雨泽把车开得很慢,每隔半小时停一次,让她吸氧,喝水,休息。
      "要不回去住一晚?"他问,"等你好了再走。"
      "不用,"她说,"想回家。想幼怡,想小满——虽然小满还在肚子里,但想他/她。"
      "想我了吗?"
      "想了,"她说,"一直在想。你在开车,我在想你。"

      他笑,眼睛盯着前面的路,但嘴角弯着。阳光从窗户透进来,照在他脸上,把他的轮廓照得很柔和,像某种褪色的照片。
      "许黎,"他说,"这次旅游,你高兴吗?"
      "高兴,"她说,"特别高兴。不是'去了很多地方'的高兴,是'和你在一起了'的高兴。"

      "我也是,"他说,"但我有个遗憾。"
      "什么?"
      "没给你拍够照片,"他说,"在草原上,在雪山下,在串串摊前面。应该再多拍点,以后给小满看,告诉他/她,你妈妈那时候多好看。"

      "现在不好看?"
      "现在也好看,"他说,"但那时候——"他顿了顿,"那时候你在风里,在夕阳里,在笑。我想记住那个样子。"

      许黎没说话,伸手,覆上他的手背。他的手在方向盘上,指节发白,因为握得太紧。她轻轻捏了捏,像某种无声的安慰。
      "谭雨泽,"她说,"我们以后还来。"
      "来川西?"

      "来哪里都行,"她说,"只要有你。有幼怡,有小满,或者就我们两个。都行。"
      他笑,反手,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放在换挡杆上。车在山路上蜿蜒,像某种缓慢的河流,流向家的方向。

      到家的时候。
      是傍晚,夕阳正好。幼怡在小区门口等,看见他们就喊:"妈妈!爸爸!"
      她跑过来,头发乱着,脸上有道笔印,像某种抽象画。许黎蹲下来,把她抱进怀里,闻到她头发上的草莓味——奶奶给洗的。

      "想妈妈了吗?"她问。
      "想了!"幼怡说,"小满也想了!"
      "小满怎么想的?"
      "小满在我肚子里说的,"幼怡指了指自己的肚子,"他说,姐姐,我想妈妈了。然后我说,我也想!"

      许黎笑,把她抱紧。谭雨泽在旁边,把行李从车上搬下来,看着她们,眼睛亮着。
      "爸爸!"幼怡喊,"你给我带礼物了吗?"
      "带了,"谭雨泽说,从口袋里掏出一块石头,"川西的石头,从雪山下面捡的。"

      幼怡接过来,翻来覆去看:"这是什么?"
      "雪山的眼泪,"谭雨泽说,"很珍贵,只能给最重要的人。"
      幼怡瞪大眼睛,然后把石头紧紧攥在手里:"那我给小满!"
      "小满在妈妈肚子里,"许黎说,"怎么给?"
      "等出来给,"幼怡说,"我帮他保管。我是姐姐,我保管。"

      许黎和谭雨泽对视一眼,同时笑了。夕阳把三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像某种永恒的印记。
      "回家?"谭雨泽问。
      "回家,"许黎说,"然后,"她笑,"吐。"
      "还吐?"
      "还吐,"她说,"但值得。"

      他们往家走,幼怡在中间,左手牵着许黎,右手牵着谭雨泽,一蹦一跳的。
      许黎的手覆上肚子,平坦的,但有了,小满在肚子里,不知道外面是雪山还是草原,但已经在跳动了,已经在回应了。

      "谭雨泽,"她说。
      "嗯?"
      "下次去哪?"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眼睛在夕阳里亮着:"你想去哪?"

      "想——"她想了一下,"想去一个有你的地方。"
      "那everywhere,"他说,"有你的地方,就有我。"
      她笑,没说话,手在他手心里收紧。幼怡在旁边唱歌,跑调的,不知道什么歌,但她在笑。
      夕阳把她们照成金色,像某种神圣的冠冕,像某种永恒的、未满将满的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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