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家妇男》火山岩

5、平淡的爱情 2 阿

　　2 阿宝进厂的心情真的无可比拟。他已经记不起来那会儿是不是流行过一首歌，叫做《春天的故事》。假如那首歌是在那会儿流行的话，阿宝一定是激动地、愉悦地、冲动地唱着“东方红”，一路狂奔地飞进化工厂。
　　阿宝真的太兴奋了，他完全沉浸在一种高亢的喜悦当中，斗志昂扬地包了一个月的硫磺香皂，也不能从过度的兴奋中自拔而出。
　　然而，月尾的可怜巴兮的三大张工资票，顿时让阿宝高昂的神经回归了半截。
　　原来，身居山村的吴阿宝根本不知道世事的变化，在市场经济的大潮中，这个不足二百人的小企业——国营化工厂，犹如一个半死不活的病人，只怕不久的将来就会“奄奄一息”，就会“病入膏肓”，就会“告别人世”了。
　　但是阿宝并不了解这些，他也不想了解这些。他只知道，好歹自己跳出了农门，好歹自己有了工作，尽管一个月只有三百元的大钞，尽管每月省吃俭用才能从牙缝里挤出五六十元的存款，但是说到底，自己现在的身份是一名堂堂正正的、国营单位的，让家乡老少爷们都嫉妒的眼红的国营正式工。
　　“不管怎么样，正式工还是好找对象的吧。”阿宝总会安慰自己，“就像本村的土坷垃大学正式工一样。”
　　阿宝自认为自己虽算不上什么玉树临风、英俊潇洒、风流倜傥，但也能称得上是“跟小葱似的，直么溜溜，嫩么展展，翠么铮铮”的、“亭亭玉立”的“小家碧绿”。
　　这样的姿色还愁找不上漂亮媳妇儿吗？阿宝自信地这样想。
　　于是，阿宝把目光盯向了同批进厂的厂花——美眉的身上。
　　美眉真的很美，虽然不能以“国色天香”、“闭月羞花”、“天生丽质”、“秀外慧中”来形容，但是美眉的美却美的细致，美的细腻，美得令人赏心悦目，美得让人神清气爽。
　　白皙的皮肤，高挑的身材，柔软的腰肢，姣好的面容，组合在美眉的身上，怎么就像透了餐桌上用上等豆腐雕刻出来的让人垂涎欲滴的美食呢？
　　若干年后，阿宝在自己的婚礼宴席的大餐上，看到了雕刻的玲珑剔透的豆腐西施，突然想起了当年怎么也想不起来如何形容美眉的美的比喻句。
　　所以那时，阿宝总是会神不知鬼不觉地装作若如其事的样子，偷偷地走在拂风摆柳的美眉的身后，心里哼唱着：“走在你身后，矛盾在心头，我爱你，爱你，却难以下手•••••••啊不，是难以开口•••••••”
　　阿宝简单的脑袋瓜里并没有思考过什么矛盾在心头，他也不是那种坏坏的先下手为强那种小伙子。他只是一直难以开口。难以开口的原因倒不是因为阿宝性格内向，只是在阿宝把脸憋成酱红色，鼓足十二万分勇气刚想开口说话时，总会突然不知从哪儿蹦出个兔崽子。
　　虽然阿宝恼恨，但他仍然坚持。
　　机遇总是属于有所准备的人，阿宝经常这样想。
　　也正是如此信念，机会终于被阿宝给盼来了。
　　一天，当偷偷尾随在美眉身后的阿宝鼓足十二万分勇气，悄悄说道“嗨，美眉，你能不能让我爱你”时，美眉停下优雅的脚步，回过头来怔怔地足足盯着阿宝看了有两分钟。
　　这漫长的两分钟，让阿宝度时如年；这漫长的两分钟，让阿宝备受煎熬；这漫长的两分钟，让阿宝心惊肉跳。
　　阿宝不知道美眉会回答什么。是行，还是不行？抑或是“神经”，还是“无耻”，甚至是“流氓”。
　　然而，在美眉盯着阿宝足足看了有两分钟之后，说了句让阿宝终身刻骨铭心的话。
　　这句话让阿宝怀恨终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