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016 世界一：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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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奴连滚带爬地去叫人，心里已经给自己唱了无数遍凉凉，附近的仆夫第一时间赶来，见到李老先生捂着流血不止的额头，两眼一瞪，快吓尿了，慌里慌张地就去前院报信。
与此同时，瘫坐在地的李老先生只觉灵魂快要出窍。
记忆。
脑子中忽然多出好多好多记忆。从前一直被封存在井底，一朝被打开盖子就再也回不去了，痛得他天灵盖都要炸了。
他冷汗直冒，拼命挣扎、拼命想缓解多出的痛苦，但丝毫没有减轻半分。
好难受。
半晌，疼痛透支了极限。
眼前的世界朦胧的开始天旋地转，五感彻底消失......
不知过了多久，也似乎没过多久，李老先生听到有人在耳旁轻声交谈。
“如何了？”
扶苏望着正望闻问切的医士。
医士描述一下基本情况：“老人年迈，被那匹马撞后头晕目眩，现在也未曾苏醒过来。情况危矣。”
“畜生尔！”扶苏目光一冷。
他就知道赵高不会安生。
他居然还敢滥伤无辜！
伤的还是他身边的人！
扶苏毫不想隐忍，四下寻剑，欲活剐了赵高。家啬夫吓一大跳，几乎是本能的拦住他，惊慌的声音都结巴了。
“不可啊公子，这不是您最爱的马儿吗？更何况它、它还是家主赠您的，属下只是不想让公子做出日后后悔之事。”
“三思啊公子。”
扶苏：“可它顶撞了李老先生！”
现在人都醒不过来了。他将此马儿早早的赠给了阿父，好在先前驭马还算顺利，若...若.......
他不敢想象那个如果。
他想，大秦二世而亡也与自己脱不开干系，既如此倒不如由他自己来修补大秦命脉。
没有赵高，一样可行。
*
“这赵高着实可恨！”
地府内，祖宗们议论纷纷。
“好端端一条生命啊，就这样狗改不了吃屎，还能指望让他拯救大秦命脉？！”
“就是，多无辜的一条生命。”要是李斯也就罢了，但目下来看他貌似不是李斯啊。
“再看看。我倒要看看那群阎罗要搞什么名堂。”
风由北向南，绕过层层山峦屏障荡漾着来到一座威严的宝殿中。
地府内观影的场景画风忽然一变，胡亥眨眨眼：“这又给我干到哪来了？”
“怎么有点眼熟？”
柱子忽然道。
的确眼熟。胡亥方这般想时，忽见宝殿外赫赫显现出三个字。
“这是章台宫啊！”秦燥公性情开麦，“终于见到我大咸阳了！还是咱们的都城好，邯郸城中都是什么鸟人。”
章台宫内，文武官员着冠帽坐在两侧，众人目光汇集一处，一个身着玄衣的老人高伫于阶上，他虎背熊腰，眉宇霸道，仪容威慑众人，可他的鬓角早已生满了华发，形容枯槁。
“加快，加快攻到邯郸！”嬴稷目光冷极，时间不多了，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可心中的宏图远未能达到。
文武百官噤若寒蝉。攻下邯郸是迟早的事情，但绝不是短短一两年就能成的。大王啊，我们也想啊，但这事...真的很难办啊！
地府内，大魔王看着另一个世界的自己，顿时兴致勃勃。
“没想到还有我的戏份。”
“哈哈哈，爹，你别说这样看自己还挺有意思的。”柱子一样炯炯有神。
“有意思啊有意思。政儿在邯郸疯狂想逃跑，弟弟你在咸阳疯狂想打进邯郸。”嬴荡言罢，自豪地看着自己的弟弟，“天下交给你，我心甚安！”
那可不。这可是将列国打到毫无还手之力、被人称为战国大魔王的人。后世课本里讲的秦王大部分都是嬴稷。其后的秦王可背了不少他的黑锅。
作为正“励精图治”的废物后代，胡亥大着胆子采访一下这位祖宗。为啥这么拼？？
为啥？
当然是前面那么多的秦王都是满怀抱负。哪怕是举鼎而死的嬴荡亦有“寡人欲容车通三川，窥周室，死不恨矣”的壮志抱负。
大家都在争取把路越走越宽，怎能说停就停呢？
况且，当年兄长突然英年早逝，朝堂为王位争夺不休，若没有舅舅魏冉一众人的拥立，以他当时燕国质子的身份，那个位置，坐的该是嬴壮了。
同异人一样，嬴稷对质子的艰苦再知晓不过。他见惯了手握权力者身居高堂，视人命为草芥，那时他就在想，有朝一日，若他掌握至高权力之时，他亦不会松手。
权力。
是这个时代一个人最好的补品。
呵，自从他要回秦国继承王位的消息传开，燕赵两国的嘴脸通通变了一副样子，开始事事奉承。明明...明明都是同一个人……
因为知晓秦的来之不易，也知晓自己的王位来的不容易，他便想证明自己。
他嬴稷，并不比任何秦王差。
嬴稷望着后辈胡亥：“你啊，就是王位得到的太容易了。”
话语击中心底，胡亥认真想了想。好像的确如此。
每个先祖的王位可以说得来都是有一定艰辛的，可他的......他的王位是有人亲手捧着送到手里的，不是挣来的，德不配位，故而不知道珍惜。
第一步就已是大错特错。
“我改日，不！我现在就去找别人交流交流经验。”胡亥无力反驳。
“找谁交流？”一众秦王恨铁不成钢的看着他。
“就、就隔壁。”
阿父既喜欢和唐太宗一起下棋交流，他也去，就当熏陶了。
“......”
*
出了朝房，嬴异人匆匆出宫寻到吕不韦，吕不韦一看到他这么早就出现在这还颇吃一惊，但他心里明镜似的，明白异人想寻他办什么事情。
无非就是挂念邯郸的母子两。
“殿下，此事某正在全力打听。然，邯郸形势多变，赵姬和那个孩子早已脱了家族庇护，眼下已不知躲在何处了？我知道您放下不下爱妻骨肉，某定会竭尽全力搜寻，凡有消息，定第一时间报给您。”
说着吕不韦面色坚定起来：“当初我能在秦赵间周旋，现在也能。”
嬴异人，哦不，他此刻已经是嬴子楚了。
嬴子楚听了这番话，心内焦灼未减，可能怎么办呢？母子尚在邯郸，不是在咸阳，便是大父也不能立马拿下邯郸，将人接来。
遣使？
以秦赵而今的关系，政儿即便被找到，那也是被利用的活靶子，生死都不在自己的手里......所以，目下也只能靠吕不韦暗中运筹了。他再也不想回去那个地方了...
“好。希望下次等来的，会是好消息。”
邯郸那个地方，能吃人，多一天，便是多一份危险。
*
“老师到底怎么了？”
一阵清朗而焦急的声音传来。
嬴政快步走到榻前，望着榻上气色惨白的老人有些不敢置信，明明昨日还好好的，明明新岁还同他们一起放烟花的老人，怎么说卧榻就卧榻了？
他握着老人温凉的手，又回头看了扶苏：“那是匹疯马。”
难怪最初见到它时，莫名觉得恶心，原来那时身体就给了他预示。那刁马，迟早会害人！
少年咬牙切齿。扶苏心情落到低谷。
后院内，赵高板着马脸，莫名有股不详的预感。
赵高打了个哆嗦，心情很不美丽。
他也在想，自己虽负有一定的职责，但扶苏不知道啊。
初见时公子已然变了一个模样，此番......不会要宰了他吧？
*
“我已令马奴将其诛杀。”
扶苏一字一顿道。
纵是马，纵他知晓内里的灵魂不是畜生而是赵高，那又怎样？
杀人则可诛——
其余的他自会亲自同阎罗们解释。
“就该这样做。”地府内同步观看的秦武王猛地合掌，笑呵呵道。
嬴小米点点头。
“做得好。”他说。
扶苏做的的确是对的，想当初，他就是饶了嬴壮一命，而后才有了季君之乱。
后患不除，今日的祸患则无穷无尽矣。
几位秦君讨论的正起劲时，突然，秦出公清脆的尖叫传来。
“李老先生醒了！”
轰地一下，所有的目光再次聚焦再屏幕内，只见那榻上原本紧闭双眼的老人指尖竟动了两下。小嬴政也是同步发现，第一时间告知了身旁的扶苏。
扶苏忙近到榻前。
“公子——”李老先生唤，声线苍老亦有股撕裂感。
“可有不舒服之处？”扶苏问。
“没有。”老人气若游丝。
扶苏哪里肯信，在身旁灼灼视线下，回身望着远处候着的家啬夫：“请医士再来查看。”
家啬夫说动就动。
“等等。”李老先生拦下他。
“某真的无碍。”
没有人比他现在更清楚身体的状况了。半晌，老人眼珠慢慢转动，望向小嬴政，给了个宽慰而略复杂的眼神，轻道：
“我同公子说会话。”
家啬夫动作一滞，缓缓看向扶苏，所以说，现在到底是去还是不去了？
扶苏近在老人面前，静静端详老人两颊。
……气色瞧着的确好些了。
可不知怎的，总觉得有哪似乎不一样了。
扶苏轻叹一声，摆了摆手。家啬夫见状退下，嬴政目光依依不舍。
屋内唯余老人和扶苏二人，空气沉寂，两双眼睛对视一息，竟双双默然了。
李老先生心内叹息一秒，兀自撑起身子，扶苏忙去扶他。
“先生勿要多动。”
“公子。”
“嗯？”
老人身子一僵，温如老玉的一双眼睛，添了几分别的气质。明明都是同一个人，可....就像是变了什么。
扶苏一时有些想不通。
老人用干涩的声音说：“与我......一同看一眼赵高吧。”
话音落地。
扶苏用一种极为陌生的目光望向眼前的老人。
此刻。
他终于知道老人何处不同了。
李斯......
来了。
*
被马奴栓住差点被杀了的赵高，重获新生。扶苏和李斯并肩站在马栏外，见赵高眼角还带着泪花，腿还有些站不稳，倚在墙角，小腿止不住地发抖。
它直勾勾的盯着李斯，马言马语的，物种隔离，人也听不懂，不过从神情来看，当是在骂骂咧咧李斯为何这么晚醒来了。
再晚些，他怕是真得被人撕了马肉了。
“所以，赵高是故意撞的你？”扶苏望向李斯。
李斯点头。“都是孽缘。”
赵高马蹄子疯狂在地上画圈圈：“......”
“为何是现在？”
李老先生活的好好的，为什么这么忽然的换了灵魂？
“没有我和赵高，他的寿数今年也会尽，阎罗说了，这世界上能有两段寿数的人不多，他便是其中一个。这是天命。”
赵高：“wer!”
认同。
扶苏静了一会，淡说：“既然人都到齐了，那之后皆要听从我的安排。”
“公子想如何做？”李斯侧眸。
扶苏眼睛清亮的望向远处，那是咸阳城的方向，他声线尽是果决：“提前助阿父归咸。”
“这一次，我要夺回属于自己的——太子之位！”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0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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