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2、对峙 “你女儿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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办公室门被重重撞开，裴父裴母一同走进来，裴宁走在最后，眼眶通红。
狭小的办公室瞬间被压抑的气场填满。
裴母目光第一时间锁定周绛，上前一步，音量陡然拔高：“就是你欺负我女儿是吧？小小年纪不学好，下手这儿重，把书往人脸上砸，真是没家教！”
“没家教”三个字一出，周绛的脸色一下冷下来。
裴父双手环胸，面色阴沉，“吕主任，我们把孩子交给竹青中学，可不是来受欺负的！我们今天过来，就要一个说法！我家宁宁一直品学兼优，从没犯过事，这个周绛仗着成绩好目中无人，蓄意动手伤人，典型的问题学生！这件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吕红军皱眉，连忙抬手示意对方冷静。
“两位家长先冷静，教室都是有监控的，我已经调取了监控，事实可以清楚看到。”
电脑屏幕调出监控录像，画面完整清晰记录全过程——周绛原本在打瞌睡，裴宁帮忙分发练习册，之后莫名朝周绛狠狠砸过去，书径直砸向周绛的鼻梁，好几秒后周绛才拿起练习册反击。
证据摆在这，裴母当即摆手，拒不认账：“监控能看出什么？角度不全！况且这一看就是宁宁手滑，而且宁宁只砸了一本，周绛明显蓄意报复，把我家孩子脸砸成这样！”
说着，她把躲在角落的裴宁拽到身前，撩开女儿额前的碎发，声音更大，带着刻意渲染的委屈。
“你们都睁大眼睛看看！”
裴宁顺从着微微仰起脸，白皙的脸上横梗着好几道浅红的印痕，还有几处带着浅淡的淤青，是厚厚的练习册边角重重磕碰留下的痕迹，错落分布在颧骨和下颌。
痕迹不算严重，却清清楚楚，一眼就能看见。
“好好一张脸，被她用书砸成这个样子！”裴母指尖小心地点着裴宁脸上的红印，转而怒视周绛，“小姑娘心肠这么狠，下手没一点分寸！就算有矛盾，也不至于往人脸上砸一摞书！”
裴宁适时垂下眼睫，眼眶迅速凝起泪花，鼻尖微微抽动，一副受尽委屈、不敢吭声的模样。
裴母一看女儿这样，更心疼了，对着吕红军道：“我女儿才十七岁，遇到这事她害怕得直哭！我是做母亲的，哪个母亲不爱孩子？这就是明晃晃的校园霸凌！我要报警！”
周绛心猛地一抽。
十七岁吗？
她也是十七岁，就该被人指着鼻子骂吗？
对啊，哪个母亲不爱孩子？
可她的母亲，的确不爱她。
吕红军一听“报警”，他心头一紧，连忙上前安抚：“这位家长，我理解您的心情，先冷静，千万别冲动。报警是最后一步，没必要把这事闹到校外，咱们就在学校内部协商解决，监控都在这，我一定公平处理，给你们一个满意的答复。”
裴母见吕红军慌了，更加不依不饶：“还怎么协商？我女儿就在你们学校被欺负的，对方家长也不来，果然是个没人管教的野孩子，竹青中学在收录学生的时候，不看看学生的道德素质吗？”
裴父紧跟着开口，语气强硬：“事实摆在眼前，吕主任是存心袒护吗？受伤的是我家宁宁，动手就要负责，今天必须给我们一个说法！不能说因为吕主任偏心，我家宁宁就平白受委屈！”
周遭视线沉甸甸落在周绛身上，这个办公室没人站在她这边，吕红军怕事情闹大，裴父裴母更是咄咄逼人。
“你教得很好？”周绛终于有了反应，她看向裴母，声音冷得刺骨，“你女儿十七岁，我不是十七岁？”
话音落下，办公室瞬间安静几秒。
裴母先是一愣，随即怒火猛地窜上来，言辞愈发尖锐难听：“你这孩子怎么油盐不进！做错了事不知悔改，还跟长辈顶嘴！没人管教的孩子就是缺乏教养！”
吕红军没想到周绛还在火上浇油，给她打了个眼神，示意现在不是逞口舌之快的时候。
“我明白您心疼孩子，”吕红军连忙阻止裴母的谩骂，“裴宁妈妈，请您也注意言辞，不要人身攻击，我们是来解决问题的，不是来激化矛盾的。”
周绛脊背绷得笔直，眼底浮现一层倦意，声音不大，却足够穿透在场所有人：“您还知道自己是长辈？您现在骂出口的话，哪一句配得上长辈二字？监控一起看的，裴宁没动手吗？”
这话彻底点燃了裴母的情绪。
“好啊，你这小丫头片子牙尖嘴利！”裴母气得往前迈出一步，“听说你父亲杀人坐牢，母亲是卖的，也是，这个家庭能教出什么人模狗样的孩子？简直出来丢人现眼！”
周绛垂在身侧的手紧握成拳，指尖深深陷进掌心，面上依旧冷硬，只有眼尾一丝细微的紧绷暴露她内心的汹涌。
她最烦别人拿她父母说事，好像只要把她父母贬低得一发不可收拾，所有指控都变得合理。
吕红军一听这话也变了脸色，青春期的孩子总是敏感的，这样的话无疑是把周绛的自尊心狠狠踩在脚下。
他也沉下脸，语气严肃：“裴宁妈妈，您这话过激了，周绛怎么说也只是个学生。”
一旁的裴父本就生得面相粗犷，自带七分凶相。他原本笃定周绛孤身无依，几番施压定然低头服软，万万没料到这小姑娘丝毫不肯退让。
他直觉落了面子，身形骤然逼近周绛，高大的阴影笼罩下来，指节攥得咔咔作响，俨然一副要动手的模样。
“你这丫头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周绛皱眉，没有半分退缩，“你可以动手，你们能报警说我打裴宁，我也能报警说你们打我，我未成年，监控全都记录着。”
她表面从容，酸涩闷堵在喉咙，鼻尖微微发酸，却半点不示弱。
裴父一听这话，顿时僵在原地。
裴母借机嚷嚷：“听听！到现在还在威胁人！真是无可救药！”
吕红军见状，立刻横在两人中间。他心里清楚，是裴宁动手在先，这事算不上周绛的全责。
但清楚是一方面，他是年级主任，不能只讲对错，还要顾全学校颜面，眼下他必须稳住裴父裴母，避免事情闹大到不可收拾。
周绛不服输的韧劲他是欣赏的，可面对这样的情况也是满心无奈。
“立刻住手！这里是学校！监控我反复看过，裴宁并非毫无责任。”他不偏不倚，当众戳穿真相，随即又快速折中，“我理解你们心疼孩子，想要个说法的心情，今天这事我肯定秉公处理，不偏袒任何一方。”
“不偏袒？”裴父冷嗤一声，“吕主任现在不就在偏袒？”
吕红军还没回话，周绛视线越过挡在裴宁身前的裴母，直直看向裴宁，声音带着点嘲弄：“裴宁，你还要站在你爸妈身后当缩头乌龟吗？有话不能自己说？”
所有人的视线霎时落到裴宁身上。
裴宁身子微微一颤，被迫从母亲身后挪出半步，底气明显不足，却还是硬着头皮抬眼。
“本来就是你动手砸我！你敢说我脸上的伤不是你打的？”
“对，你脸上的伤是我打的。”周绛坦然承认，随即微微抬头，露出鼻梁上的伤痕，“那你敢承认我鼻梁上的伤，是你因为嫉妒砸的吗？”
裴宁一噎，从进办公室开始，她一直任由父母挑周绛的错处，这样她先动手的事实就会被掩盖。
周绛拔高声音：“你说啊！”
裴母见状立刻上前护住女儿，裴父也站在身旁撑腰。
吕红军见状，先抬手暂停双方又要爆发的争执，公事公办的语气：“大家先安静，我已经让人去找了同学作证。”
没过片刻，几名同学被叫进办公室，季泠川也在其中。
面对吕红军的询问，季泠川没有偏袒任何一方，如实开口：“吕老师，确实是裴宁先动的手，砸中鼻梁后，裴宁并没有道歉，之后周绛才动手反击，裴宁也表明了说因为名额的事嫉妒周绛。”
其余几名同学的证词和季泠川大体吻合。
吕红军让他们先回去好好上课，随后看向裴父裴母，语气严肃：“裴宁家长，你们也听到了，这件事双方都有错。”
证词摆在眼前，裴母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原本想着自己这方人多施压，把过错全推给周绛。
裴父裴母对视一眼，迅速转变思路，不再执着争辩谁先动手，转而抛出早已盘算好的诉求。
裴母说：“周绛动手也是事实，我女儿脸实实在在受了伤！事情不能就这么轻飘飘揭过去！”
吕红军这样的人精有什么不懂，这是要提条件了。
“您说。”
裴母顿了顿，清晰说出心中筹码：“第一，取消周绛下旬竞赛选拔资格，名额给我家宁宁，她本来就应该在这次竞赛名额里；第二，周绛需要在开学典礼公开道歉；第三，学校应该给予处分，宁宁不能白挨打。”
吕红军眉心紧缩，瞬间明白对方心疼女儿只是幌子，借着这场冲突，抢夺名额才是真。
他面色为难，周绛是个好苗子，真担上处分得不偿失，但名额……
论真实水平，下旬竞赛选拔，周绛凭自身实力，能稳稳拿下一个名额。可眼下裴家人态度强硬，一旦继续闹大，竞赛班除了这样的丑闻，对学校会产生极大的负面影响，只能折中给出解决方案。
“裴宁家长，先说清楚，”吕红军语气沉稳，“竞赛选拔看的是成绩和硬实力，名额是大家都在争抢的，我不可能人为指给裴宁，其他同学也不会满意，到时候我这个主任办公室怕是要被踏平了。”
裴母脸色瞬间沉下来，“那我们不谅解。”
气氛紧绷到极点，一道清冷低沉的男声传来，带着不容置喙的冷硬：
“我们也不谅解。”
池予缓步走入，身形清挺，眉宇间覆着一层薄霜，身后跟着一个身形魁梧的男人，袖口随意挽着，小臂上布满冷硬张扬的纹身。
是陈杰。
他嗓音粗哑，皱眉凶相尽显，开口威慑力十足：“我是周绛的表哥，有什么事跟我说，我们也不谅解。”
作者有话说
第82章 对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