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心动 “他喜欢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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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予垂眸盯着她扣在自己手腕上的手指，没动。
明明天气炎热，周绛的指尖却凉，又有点湿。
夏夜凌晨星辰相随，闪着荧光，送来悠远的安详，明天应是个艳阳高照的好日子——不对。
应该是坏日子，夏日的艳阳，算好日子吗？
店里很静，连蚊子都不再嗡鸣，连风擦过门窗的声音都听得见。
池予呼吸很轻，这少数的安稳让他心慌，心脏不要命地剧烈跳动，毫无章法，一下下撞得胸腔发疼。
他不受控地想着，如若不是这副强健的身躯，心脏也许会将他疼得弓身，垂在身旁的另一只手暗自收紧。
周遭的一切都模糊了，只剩这深夜的心动。
“知道了，”他不想叫醒她，只能压低声音，打碎这粘稠的夜，“下次……少放点。”
周绛“嗯”了声，才慢吞吞松开指节，赦免他的手。
她撑着桌子站起身，眼前发黑，身体轻晃，被池予悄无声息稳了下站稳，眉头皱着，长舒口气。
一整天都埋在作业里，哪哪都难受，腰酸腿疼，眼中多了些平时没有的空洞。
她简单翻了下作业，懒洋洋评价：“陆易看着不着调，字倒是写得将就。”
池予视线就这么安静地落在她身上，疲惫被冲淡，方才那点失控的心跳慢慢沉下，只剩下些余震。
周绛没注意他的目光，弯腰把散乱一桌的作业一股脑往书包里塞，被池予拦下。
“一样一样收，不然明天找不到。”
周绛本就写得烦闷，此刻哪来的耐心，“不。”
池予像是早就知道她会不耐，从她手里拿过作业，一边问：“语文是只有书和试卷？”
周绛见他开始收，顺势在沙发坐下，指点江山：“还有个字帖。”
池予又找了会儿，发现是被生物作业压着挡住。
周绛是真的疲惫，凌厉刺人的眉眼软下来，忽地想起他身上那道伤，从昨天到今天一直久坐，应是早就牵扯到了。
她眼神微顿，声音也哑着出不来，“你腰……还行？”
“怎么？”池予把作业装好，眼底含了些笑意，夜晚他声线偏低，不动声色转移话题：“盯上瘾了？”
周绛一愣，语气又冷：“要不是看你帮我写作业，谁稀得盯你。”
况且腰上还有伤……好看个屁，丑死了。
“走了。”池予没再逗，拿起书包和那本“砖头”往门外走，脚步很稳，半点看不出异样。
只看得出他优越的身材线条，宽肩窄腰大长腿。
周绛走在后面关灯，忍住翻白眼的冲动。
又装，又嘴硬。
坐摩托回到出租屋，门一合上，周绛就直直倒在沙发上，像条再也不能翻身的咸鱼。
身上的每一寸骨头都像是被打碎重组，眼睛也干涩，右手中指按着又肿又疼，红得发紫，特别是脖颈，僵硬得不行。
转头看池予，好像没半点难受。
周绛疑惑：“你身体铁打的？”
池予把东西放好，接了两杯温水放桌上，眼皮都没抬，声音懒散：“打铁的。”
“毛病。”周绛拿起水喝了，润润嗓子，“你这身体跟着你也是遭老罪。”
“放心，”池予气场锋利又直白，“身体早练出来了。”
“不装会死。”周绛总结。
池予笑了声浑身张扬凌厉的野气展露，从桌上摸走烟盒在指尖转了下，语气甚至算绅士：“你先洗，我出去抽烟。”
痞气、野气和绅士竟然能完全在一个人身上体现。
“烟囱。”周绛嘴比脑子快，她哪会不知他是故意给她腾地方。
她没扭捏，等池予出去关上门后，拿上换洗衣物去洗澡。
卫生间狭小，闷热依旧，暖意却在心底蔓延。
周绛靠着墙，企图用冰凉的墙壁压下那点慌乱，结果连墙壁都带着暖气。
她愣了会儿才打开花洒，开了点缝隙，自己则站在门后。
许是开学心烦……又或许是心乱，这次洗得格外久。
池予靠着门，楼道灯暗下去后，他没再弄亮，烟一根接一根，却还是压不住冒头的心动。
月光从窗口渗进，显得他整个人孤寂又冷硬。
他点燃第一支烟，火光亮了瞬，又沉进黑暗。烟丝燃烧发出细微声响，他吸了口，又吐出。
烟草也压不住，他低头看之前被周绛拉过的手腕，温度早没了，又像在心里，散不去。
烟雾顺着窗口散去，心却散不去。
周绛随口的一句话，倒是把他困住了。
她无心，他却画地为牢，成了囚徒。
烟一支接着一支，声控灯始终没亮，看不清他表情。直到最后一根烟抽完，身上那股劲松了。
懒得逃避，懒得自我欺骗。
在这粘稠闷热，甚至还有点腥臭的夏夜凌晨，在这楼道，在一片漆黑中，他清楚知道——
他喜欢周绛。
不论是满身刺的她，还是收起利爪睡觉的她，只是她，只要是她，都喜欢。
很喜欢。
不是一时兴起，不是习惯，是真的喜欢，是动心，是克制不住的在意。
老旧居民房没有隔音一说，卫生间的水声滴进他心里。
完蛋了。
喜欢的是周绛。
池予抬手揉了下被烟熏到干涩的眼睛，深深叹了口气。
水声渐渐停了，传来布料摩擦的声音，池予在楼道站了会儿，直到听到脚步声，确认自己身上烟味散了些才轻叩了下门。
周绛头发还湿着，湿漉漉搭在肩上，“嘭”地一声把门打开，熟悉的柚子味伴着水汽扑面而来。
池予向后躲得娴熟，身上还有烟味，不想熏到她。
抽烟的人都这样，愿意吸自己的一手烟，但对二手烟接受无能。
就跟……你能接受扇别人一巴掌，但不接受自己挨巴掌一样。
“到你了，”发尾还在滴水，周绛一边擦头发一边说：“要不我也去楼道抽烟？”
“犯不着。”池予只短暂看了她一眼便匆匆移开视线。
“随便你。”周绛擦得差不多，拿吹风机吹头。
池予拿好衣服进了卫生间，他没留缝，总归自己是个男的，需要有点分寸。
吹风机嗡鸣响着，狭小的空气还残留着温热的湿气，墙壁上都是水珠，热得他心无杂念。
上半身还碰不得水，他拧了凉毛巾，一点点擦过。碰到腰腹时还是不免闷哼了声，下半身则简单用冷水冲了冲。
等他出来时，周绛还没吹完。
她像是困极了，坐在沙发上，眼神半眯着，手还举着吹风机吹着。
池予穿着黑T和运动裤擦着头发出来，他一眼就看到她要栽倒的样子，跨步上前拿过吹风机。
周绛被抢了吹风机，迷迷糊糊地问：“先来后到懂不懂，还有你这种直接上手抢的？”
池予真是百口莫辩，硬邦邦说：“你这样吹，吹到明天都干不了。”
周绛“啧”了声，“就算是吹到明天，你也得排队。”
池予打断施法，“我帮你吹。”
“行，”反正她也困得要命，嘀咕了句：“专业狗腿子。”
身体却诚实软趴趴趴着，想着下次再也不这么极限补作业了……好吧，其实还敢。
池予当没听到，自顾自帮她吹着，手上动作生涩却放得很轻。
周绛头发很软，跟她刺猬的外壳不一样。
热风落在她头顶，手指偶尔帮她理顺打结的发丝。
吹风机很吵，周绛忽然含糊开口，声音又轻又困倦：“刚才在楼道，干嘛不把灯喊亮？”
不是怕黑？
那为什么不开灯，那时的他，在想什么……
池予动作微不可察一顿，声音生硬：“什么灯？”
周绛转头看了他一眼，跟看傻子没区别，“不是怕黑？还是说你是骗我的？”
她记得。
“怕黑，”池予声音染上笑，“绛姐这记性就是好，不过现在……好像没那么怕了。”
其实就连池予刚刚都忘了自己怕黑，为什么呢？
可能是脑子里，全是她。
该死的心脏，又跳得那么快。
他手上帮她吹着发尾，热风裹着他手，她身上的柚子味更重了。
周绛显然是困得脑子转不过弯，连带着池予的话都没听清，含糊“嗯”了声。
头发终于在周绛睡着的前一秒被吹干了，她实在没劲，手腕也疼，今天换下来的衣服都没劲洗，被草草塞进房间洗衣服篮。
池予是转校生，和周绛返校时间不一样。
“回房间睡。”他提醒了声，又问：“几点起，我给你定闹钟。”
“八点，”周绛用她一团浆糊的脑子想了想，“你几点？”
其实只是报名收作业而已，规定是九点，但周绛还得去学校补作业，做下收尾工作，所以得提前点去。
“比你晚。”池予回答，“回房间睡，不然落枕。”
要是周绛醒着，肯定要吐槽两句。
但她现在困得要驾鹤西去了，懒得跟他争，径直回房睡了。
池予给她点了蚊香后，坐在她趴过的位置，没用吹风机，声音太大，怕吵到安睡的她，顺便趁着此刻，好好理下自己混乱的思绪。
屋内陷入安静。
他认了自己的心意，懂得克制、距离和尊重。
喜欢是藏在心底，不是挂在脸上的轻浮，冒犯的动作。
窗外的天色一点点泛白，客厅的柚子味淡了，心意也逐渐明朗。
新的一天来了，可悲的上学生活……要来了。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心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