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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拉住手腕 “蜂蜜水太 ...

  •   江且伸出手与之前无数次那样和周绛击了个掌。

      江且今天穿了身U型领白色长裙,泡泡袖和收腰大摆的经典组合,配上她柔和有点婴儿肥的鹅蛋脸显得干净纯洁。

      细看她五官顿感,眼型偏圆,眼尾很平,眼球很黑,自带无辜感,眼神透亮像含着水光,鼻头小巧,唇形饱满,不笑也显得温软,整张脸线条柔和,没有一处尖锐的棱角。

      看着是温顺得像绵羊的乖乖女,整个人气质却淡淡的,像清丽的兰花,又像是初雪落枝头,清而不冷,眼底却藏着股淡淡的疏离。

      周绛摘掉鸭舌帽,“不找你帮忙,难道找你聊天?”

      “那我会觉得闹鬼了。”江且和她差不多高,此刻视线冷冷越过周绛看着她身后的池予,声音是一贯的甜软却冷,“就为了他?”

      江且甚至连打量都算不上,只是随意看了眼,一副细看会长针眼的样子,视线重新移回周绛。感受到她沉重的书包,用手掂量了下……

      没掂量起来,语气无奈:“差这么多?”

      周绛嗤笑了声,“不然用得上你?”

      “暑假玩疯了,现在赶不出来?”江且朝桌上指了下,“那儿,先说好,错了别找我。”

      周绛:“拉倒吧。”

      桌上琳琅满目摆满了各科作业,却被收拾得很整齐,是江且一贯的风格。

      池予把车停好才带着那本极厚无比的作业进来,一进来视线就锁定在周绛身上,把她背上的书包提起放在沙发上,又把那本书放桌上。

      和江且点了个头算打了个招呼。

      江且双手抱臂,眼神看不出喜怒,静静看着周绛和池予。

      她本身就算高敏人群,对情感极为敏感,此刻皱着眉看眼前两人熟稔的动作,表情更为不好。

      她叹了口气,周绛这样的人,竟然也会允许……不对!应该是纵容一个男人在自己身边,同进同出,纵容他进入自己的生活。

      周绛比她懂,怎么会不明白。

      别人看不明白,可她怎么会不明白。

      周绛看着江且越来越凝重的眸子,轻咳了声,介绍:“池予,还有……谢了。”

      “少来。”江且连眸子都没抬,好像对面前人是谁完全不在意,找了个角落玩手机,看班级座位表。

      没记错,是池予。

      周绛看着成堆的作业,眼前一黑,简单翻了下,突然顿住。

      是一份英语试卷,字迹工整,没有涂改痕迹,句式高级,好几处语法和词汇明显超纲,流畅得不像学生作业。

      周绛从作业抬眼,语气没起伏:“你写的?”

      “那难道是你写的?”江且下意识呛声,缓缓抬眸看了眼,看到周绛手上的英语试卷顿了下,脸上有些不自然,眼神飘了下。

      周绛翻了个白眼,指尖落在最复杂的短文填空,直接戳穿:“你全科里,英语最差,勉强及格,这种难度,抄的谁的?”

      江且一直在班级前十,但英语一直是弱项,用那句话来说就是,只认识ABC,连一起都是你家狗,不认识,不熟悉,凭她强烈的理科思维,也能勉强找到些感觉,所以一直在七十到九十徘徊。

      江且脸上表情淡了,“抄作业的还这么话多?”

      “不是话多,”周绛对上她视线,有点无奈,“你看不出来,我勉强还能看出来,这人英语去考雅思都行。”

      “这么夸张?”江且好像陷入思考,被周绛喊了声才回神,“你知道的,单词在我眼中没有简单超纲之分,都一样。”

      都不认识。

      空中飘着淡淡消毒水味和墨水味,一下有点发紧。

      池予一直没说话,走进工作间,台面上摆着几只客用的一次性纸杯,他看也没看,弯腰从柜里取。

      柜子里分为两种,靠近柜门的统一玻璃杯,是给做大图和熟客用的,内侧的几只简单黑色玻璃杯是他和陆易的,而最里面浅色带花纹的,是他后面特意给周绛挑的。

      以前她来得勤,都是用的他的杯子。他这人有点轻微洁癖,杯子却被她用了一次又一次。

      不过后来还是觉得不妥,就干脆给她备了只。

      这会儿他先取出周绛的杯子,仔细冲了冲,倒上刚好的温水,又偷偷加了勺蜂蜜搅拌。

      接着才拿了三只黑玻璃杯,都接上水。

      周绛的朋友,自然得用黑玻璃杯。

      端出去时,他自然把加了蜂蜜那只递到周绛手里,剩下的挨个分好。

      周绛这边气氛正紧张,池予自然说:“喝点水再说。”

      周绛指尖还抵在那道短文填空上,被人轻碰了下手背。

      一低头,是池予递来的水杯。

      不是他常用的那只黑色水杯,也不是店里的统一款式,是一只浅色带着细小花纹的水杯,一看就是特意挑过。

      周绛指尖微顿,心里不免疑惑,这只杯子……陌生得很。

      抬眼时,池予已经错开视线,语气平淡,像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她抿了口,温水里带着淡淡的蜂蜜甜。

      她没想再问,只是默默紧了紧握着杯身的手。

      陆易接了池予的水,大着胆子打趣了声:“有朝一日竟然能喝到予哥倒的水,也算是沾了绛姐的光。不过这杯子……”

      池予喝了口水,淡淡扫了眼陆易。

      “错了,”陆易认错态度良好,迅速转移话题,“绛姐这一进来就呛。”

      周绛认真看了看,得出结论:“抄的许诺的。”

      许诺——英语课代表,生了张意气风发的校园男神脸,情书一摞一摞的,家庭条件好,一口流利英语,会唱歌,体育也好,艺术节御用主持人。

      “是又怎么样?”江且脸色微僵。

      “本来不怎么样。”周绛收回手,后半截没说,但江且知道。

      本来抄个作业不怎么样,这样遮遮掩掩,反而让人多想。

      “周绛!”江且声音大了些,配上她本身甜甜的嗓音显得有些尖。

      “在呢。”周绛揉了下耳朵。

      江且顿了顿,“还抄不抄,废话那么多。”

      周绛没再说话,有些东西心照不宣。

      池予拉了个矮点的椅子到周绛背后,在书包里分门别类拿出周绛的作业,对写了哪些,还剩哪些如数家珍。

      江且喝了口水,刚想说话,被周绛拦住:“闭嘴。”

      江且浅笑着摇头,周绛,你也不清明。

      周绛舌尖上还泛着甜,对上江且视线,两人都是明晃晃的挑衅。

      几人围着桌子坐下,纹身店的风扇悠悠转着,把墨水味和蜂蜜的甜香混在一起。

      陆易初中就没再上学,字却写得工整,被征用给周绛写语文作业。

      理科、英语那些,他早就看不懂了。

      他扯着衣领散热,嘴里嘟囔着:“热死了,这风扇吹着,怎么没风……”

      江且无奈,真是个傻的。

      有周绛的地方,怎么会有风。

      她问:“到底还剩哪些?”

      周绛喝了口水,面不改色道:“你看到的,都是。”

      江且露出个礼貌微笑,转身就想走,被周绛一把拉回来,“送佛送到西。”

      江且挣脱:“我这没这规矩。”

      “现在有了。”周绛语气淡淡。

      “你要死啊?”江且无奈看着她。

      “写不完才是真要死。”周绛对着空白的习题册抠脑袋。

      江且最后还是被周绛半威胁半请求——她自认为的,毕竟,周绛连求字都不知道怎么写。

      盛夏本就闷热,掌心贴着温热的杯壁,没一会儿就跟着发烫,渗出薄汗。

      余光扫了眼身旁的池予,他已经低头提笔,线条冷硬,写得又快又稳,没有半点不爽,仿佛面前的真是他自己的作业。

      周绛移开脸,心却想着,他总这样帮别人写作业吗?到底是狗腿子,还是……

      还是为了那点微薄的钱,替别人写作业?

      她不知道,她不敢问。

      她不想问。

      炎炎夏日,四人就这样,围挤在纹身店的小桌子,目标一样,心却少数的安宁。

      周绛字很潦草,作业被她写得像是行书字帖,刘海松松夹着,不挡眼睛。

      江且写写停停,果然,不是自己的作业不急。

      不说话的江且显得温柔,好像是本该这样,脱开家庭,脱开那些故作坚硬的外壳,她好像本该这样吗?

      周绛不知道,因为她手快写出残影。

      因为她就连写作业,都像是作业欠她钱。

      陆易一边写着一边恍惚,“没想到有朝一日还得写作业,这感觉还挺奇妙。”

      周绛冷冷道:“那以后都给你写。”

      禁止悲伤。

      她不知道怎么安慰人,但让人跳出固有框架,还是有一套。

      陆易笑着摆手投降,“别了别了,受不起。”

      池予看似写得认真,心早就飘了。

      她思考时会在草稿本上乱画,但能看出画得很丑,只是用力将以草稿本为画布的纸张填满。

      还挺抽象风,能去拍卖。

      遇到不会的……那就下一道。

      写烦了,会玩他的手机。

      池予暗暗记着她的小习惯。

      江且玩手机的间隙,偶然抬眼,这池予,哪是在写作业,分明是有了个更好的理由看人。

      男人果然都没个好东西。

      陆易在为自己逝去的青春感怀,不过感怀着就放弃了,这傻逼语文作业也太多了!

      周绛写累了,抬手揉了下后腰,池予停笔,手却停在半空,只得压低声音:“累了?”

      女人不能说不行。

      “没有,”周绛愣了下,“烦了。”

      池予把她面前的卷子拿过来,没说什么,却又像什么都说了。

      周绛刚想怼,蜂蜜香飘进鼻尖。

      她又想,他会累吗?

      中午,四人让面馆送了四碗面过来,简单充饥后,又沉浸在作业的苦海。

      江且的手机震动个不停,她拧眉,脸上的悠闲被烦扰盖住,刻意不去看手机。

      最后还是烦不胜烦,点开就是那句:【六点了,还不回家?在哪?身边男的女的?】

      江且看了眼他们还在埋头写,迅速回了句:【女的。】

      【拍张照,现在回家,我不想说二遍。】

      江且打键盘的手一顿,窒息感漫进胸腔,没忍住干呕了下。

      周绛一下就注意到,将江且的水杯递到她唇边。

      江且愣了下,张嘴喝了些才说:“我可能要回家了。”

      周绛放下杯子,懒懒道:“拍吧。”

      “什么?”江且怀疑自己听错了。

      “我说……拍吧。”周绛没继续说。

      心照不宣,她哪会不知道。

      江且鼻尖泛起酸涩,日头偏西,射进些暖光。周绛就这样被光笼罩,像圣洁的圣女,整个人身上都泛着光。

      江且本能找角度,却发现周绛不需要任何角度。

      她拍了张给母亲韩贵枝发去,压下烦闷说了句:“我先走了,作业明天带去学校。”

      陆易写得脑袋都不转了,整个人灵魂出窍,“我送你。”

      周绛一个眼神让他起身的动作顿住,“这次不送,学校见。”

      江且起身理了理裙摆,故作轻松:“终于能走了。”

      周绛看穿,却没怼:“好了给我发个信息。”

      陆易觉得这俩在说哑语,却也识趣没插嘴。池予见周绛杯子没了水,顺手拿过去接水。

      陆易不满道:“欸,予哥,顺便帮我倒一杯呗。”

      “没手?”池予懒懒道。

      陆易叹了口气,得了,还是熟悉的味道。

      三人写到快凌晨,整个身体都在发僵,周绛把最后一口水喝完,终于大赦天下:“行了,剩下的明天去学校补。”

      陆易整个人摊在地上,像是被作业吸干了,历来有劲的声音都显得干涩:“得得得,再写下去要死了。”

      池予也锤了下脖颈,起身把周绛作业收好,一边问一边收,动作像是做过千百遍。

      随后他拿起桌上的杯子,清洗干净,放进他们应该在的专属位置。

      那只浅蓝色小花杯子被“孤零零”放在一侧。

      “有空请你吃饭。”周绛手撑在桌上,话是对陆易说的,眼神却倦懒看着池予背影。

      陆易起身:“那我撤了。”

      纹身店门被轻轻带上,一时间,谁也没先说话。

      晚风顺着缝隙吹进来,吹散白日的燥热,周绛有些疲惫,轻闭着眼,感受着这夏日晚风。

      原本只是闭着眼歇会儿,没几秒却彻底松了劲,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碎发被撇到脑后,将整张脸完全暴露出来,看着软了不少,鼻尖那颗小痣随着呼吸起伏,没了刺。

      池予看了几秒,怕扰了眼前少女安宁。

      而后屈起指节,在她光洁的额头轻敲了下,力道却轻得像羽毛。

      周绛没睁眼,手却准确拉住要推开的池予的手腕,说的话却跟眼前场景无关:“蜂蜜水太甜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拉住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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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这段时间不出意外稳定六点半,风雨有阻】 免责声明: 统一说下,由于作者非人哉的睡眠高达快将近20个小时,所以日更对我来说极其困难,如果更就是将近十二点,如果不更,就是作者太困实在起不来。 就是鄙人超强的拖延症,再加上签不上的实力(惭愧),所以一直是完全完全完全为爱发电的状态,但是觉都睡不够,实在爱不动,住院后的手术时速已经到达了1000一小时,再这样下去,感觉一天从早到黑都得写了。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