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睡他床 “重色轻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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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绛动作一顿，没立刻动。
她抬眼扫了下店里的人，客人安静躺着，时不时“哎哟”两声，陆易在一旁玩着手机装死，偏偏眼神贼眉鼠眼的，生怕别人不知道他在偷听。
“用不上，”她抱着胳膊，声音依旧懒，“我手机能玩。”
“卡得都快死机了，”池予手上动作没停，头也没抬，“自己来拿，我这忙着。”
池予今天穿的是休闲的灰色卫裤，他腿很长，坐在纹身椅上显得有些局促，一只腿曲着，一只腿支在一旁。
周绛默了两秒，身体还是诚实地往他那边挪动，原因无他，实在是太无聊了。
她站在他身侧，视线下落。
他的裤兜松松垮垮，隐约能看见手机轮廓。周绛没犹豫，干脆利落地伸手从他裤兜里摸出手机。
她就在他旁边摁亮屏幕，锁屏密码明晃晃地跳了出来。
她没问密码，只是将手机递到池予面前，意思再直白不过：要么你人脸开，要么你自己输密码。
池予看都没看，只淡淡丢来一句：“要密码就问，递过来干什么。”
周绛眉梢轻挑，手却固执地没移开，“我干嘛要问。”
池予这才轻瞥了她一眼，没碰手机，只是用极轻的，只够两个人听到的声音说：“042400。”
周绛听力很好，收回手机，指尖输着密码，手机应声解锁。
坐回风扇下，一打开桌面，她愣了下。不禁怀疑这是他的工作机吗？手机干净得过分，清一色的手机自带工具，剩下的就是社交软件，连个视频软件都没有。
她努力扒拉，才发现一个小红书，上面还全是存的纹身稿。
她看向池予，问道：“你这什么也没有，我自己下游戏了？”
池予语气很淡：“随你。”
得到回答，周绛才点开应用商店，下载了两个她平时玩的小游戏。
她自己的手机卡到连刷视频都是一帧一帧的，体验感极差，更别说大型游戏了，所以一般也就玩点神庙逃亡、开心消消乐这种老款小游戏。
她整个人安静玩着，风将有些汗湿的头发吹干，凉风吹着，脚踝的肿烫感都淡了些。
池予抬眼，视线不经意扫过她，只停了一秒又移回视线，紧抿的唇极轻地放松了一瞬。
陆易在旁边咧着嘴，差点“啧啧”出声。池予向来是极重隐私，别说把手机给别人了，平时都得贴防窥膜。
不到半个小时，池予给客人纹完收尾，消毒、交代好注意事项，一套流程公事公办，干脆利落。
池予摘下手套，去厕所冲了下手。
回来时，周绛还在玩着游戏，指尖飞快地点着屏幕，神情专注，连他走近都没察觉。
正午的太阳更烈，阳光斜映在她侧脸，脸被晒得有些泛红，皱着眉，牙齿下意识咬着嘴里的软肉。
池予没作声，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捶打着有些酸痛的脖颈，上半身微微后仰，闭着眼。
陆易不知道什么时候出去买水了，回来一看这架势也没好说话，识趣地将冰的矿泉水递给池予。
陆易也不知道周绛爱喝什么，就看着买了两瓶无糖饮料，又拿了两罐肥宅快乐水。
池予接过矿泉水，用冰凉的瓶身轻轻贴着周绛脸颊。
周绛被冰得一缩，这才从游戏里回神，抬头恨了他一眼：“你干嘛！我这关键时刻。”
池予手没移开，继续冰着她脸，“脸都快晒破皮了，也不知道移下位置。”
周绛抬手摸了下脸，又烫又有些刺痛，感觉快被晒伤了。她皮肤角质层本就薄，再加上紫外线过敏，此刻脸红得不行。
她把骂人的话又咽回肚子里，顺手把手机又塞回池予裤兜里，整个过程一气呵成，顺畅得像做了很多次。
池予冰着她脸的手松了半分，又移回去。见她没再说话，朝桌上的饮料扬了扬下巴，“自己挑一瓶，他不知道你喜欢喝什么。”
陆易接话：“对啊，我看网上说女生夏天都喝无糖的免得长胖，就挑了两瓶。”
周绛认同地点了点头，拿了罐可乐喝着，“无糖是苦的，喝不惯，你可以试试。”
“真的吗？”陆易瞪大眼睛，“这无糖的比有糖的还贵两块。”
他不信邪，拿了瓶喝着，嘴角一点点耷拉下去，连眉头都皱紧，“这什么玩意儿？”
陆易觉得自己的三观受到了冲击，“这么难喝的东西还卖这么贵。”然后伸手想去拿另一罐可乐来漱漱口。
池予先他一步抢过递给周绛让她冰脸，自己则拧开矿泉水喝着。
陆易捂住他受伤的小心脏，“你这也太重色轻友了！”
周绛接过，不解：“我用剩下那瓶无糖的也能冰。”
池予面不改色，“这个拿着更方便。”
“得得得。”陆易翻着白眼，化悲愤为动力，大口喝着矿泉水漱口。
池予看了眼时间，十二点半，离周绛家教还有一个半小时。
周绛问：“几点了？”
“十二点半，”池予回答，“你中午吃什么？”
陆易好不容易从刚刚的黑暗饮料缓过来，又受到冲击，“予哥，我也没吃。”
“你爱吃不吃。”池予声音冷淡。
周绛轻笑了声才回答道：“不吃了，那会儿吃了西瓜，现在还撑。”
“你不是还要去家教？”池予问。
“所以？”周绛偏头有些疑惑，静静看着池予。
她本就是内双，微微上扬的眼尾平时被齐眉刘海遮住，显得整个人很阴森。此时的眼睛没了遮蔽，静静看着池予，带着点漫不经心。
池予这才发现，她鼻梁上有颗小痣，平时根本注意不到。
“你现在不饿，等会儿用脑不饿？”
周绛脸好了些，把全是水珠的可乐放回桌上，“教个小升初，需要用脑？”
池予轻点头，“有点道理。”
周绛见他没再说话，才想起旁边的陆易：“你吼得凶，你要吃？”
“不吃不吃，”陆易赶忙摆手，连带着头也摇得跟拨浪鼓似的，“我吃了那么多西瓜，又喝了一瓶半的水，现在肚子都鼓得跟皮球似的。”
陆易像是怕她不信，大大咧咧就要将衣服撩起来给她看。
周绛倒是无所谓，挑着眉。
旁边的池予眼疾手快就把陆易衣服扯下去，“她是女生。”
“哦哦哦，”陆易一拍脑门，“我这脑子缺根筋，绛姐你别介意啊。”
池予冷冷看了眼他，没说话。
周绛视线下移，看着他鼓着的肚子，“你这得有五个月吧？”
陆易双手合十，“绛姐，你就别打趣我了。”
池予无奈地看了眼她，“你不睡会儿？”
她被池予这么一问，困意才铺天盖地涌上来，懒洋洋打了个哈欠，“我在沙发靠会儿吧。”
池予皱了下眉，不赞同：“沙发坐的人太多了，脏。”
周绛问：“那我就在这个塑料凳上睡?打坐？”
池予抿着唇，表情难得有些纠结，最终叹了口气：“你睡里面吧。”
他指了下后边的帘子。
其实周绛来的时候就注意到了，但是猜也就是休息间，没什么可问的，她也不好奇。
她困倦的眼神都瞪大几分，“这……不太方便吧？”
池予冷冷看着她，只是耳廓有些红，解释道：“那以前是我睡，后面租房后换了床单就再没睡过。”
周绛想了下，好像也别无选择，现在回去也麻烦。
“行。”
池予听她同意了才进去收拾，以前他自己住的时候比较糙，也没怎么铺过床，很硬，夏天更是只铺了层凉席，躺久了又硌又粘皮肤。
周绛跟着他后面进去，见他从旁边的简易衣柜里拿了两件春秋的长袖垫在床上。
她没看懂，“干嘛呢？”
池予一边铺着一边说，“你摸。”
周绛不理解但照做，摸了下，有些惊讶地看着他：“你这是钢板？”
池予不置可否，手上麻利铺着，给她把最硬的地方提前垫软了。
周绛抱臂在旁边看着，盯着那层还算整齐的布料，没再说话，坐在床边。
池予帮她打开床头的小风扇，留下一句：“就在外面，等会到点叫你。”
外头的热和刺眼的光被帘子挡去大半，只留下点阴凉和不知疲倦的风扇。
周绛是个很难感受到安心的人，自从她爸入狱后，她感觉自己每天都是飘着的，脚踩在地上却软绵绵没有实感。
这一刻，她睡在池予用他自己衣服铺成的床上，却是安心。
安心的事很简单，池予会叫醒她。
周绛不知什么时候睡着的，外面交谈的两人也刻意压低音量，什么都听不见。
她做了个很短的梦，梦到她爸了，但始终隔着层雾，听不真切。梦很乱，片段、声音压得人喘不过气。她手往前抓，却什么也抓不住。
她问：“爸，你在怨我？”
“没有，我是害怕。”
周绛猛地惊醒，大口喘着粗气，连手都在抖。
池予掀开帘子一角，发现她额头和鼻尖都冒出细汗，整个人都处在惊恐中，眼神也空了几秒，就这样躺着，定定地望着。
眼眶蒙着层浅湿，却显得更冷更空。
池予只是静静看着她，等她回过神两人对视着，谁也没说话。语言在现在是最没用的东西，拥抱却又不够资格。
而后他又轻轻将门帘合上，声音跟平时一样：“你还能发半小时呆。”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睡他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