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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认了 事实证明, ...

  •   事实证明,让沈溯来指导他们是一个错误。

      沈溯的威力堪比核弹,走到哪,哪里的学生先好奇打量,等他突然看向自己,脸迅速炸红开来,不是说话卡壳就是表情痴笑,看得陈嘉远十分无奈。

      这些小孩儿这么沉不住气吗?

      沈溯也意识到这一问题,转身坐回陈导身边,远离学生群。

      陈嘉远低声打趣,“小溯儿,人气不减嘛。”

      沈溯浅笑摇头,目光时不时扫过右边的角落。

      裴乐颐靠着墙盘着腿,垂头看腿上的剧本。

      她的脸部线条变得愈发冷硬,像漫画中纤细又直挺的线条,和在S市时的青涩女孩相比,多了咬定青山不放松的劲。

      陈嘉远斜眼,小声道:“再瞟眼睛都要掉出来咯。”

      沈溯收回目光,清清嗓,“卫红平时也会种地,不用这么消瘦吧?”

      陈嘉远气笑,“你这口气,像我虐待她似的。别说她了,我都吃不惯这里的菜。你要是心疼,可以偷偷送温暖,不要搞得太高调啊,会拉仇恨的。”

      “......”

      看一眼腕表,陈嘉远起身拍手,“好了好了,赶紧的,这场戏的演员到我这来。”

      裴乐颐合上剧本,跟着秦佳他们一起。

      快速决定好站位,陈嘉远一喊开始,七八个人像是被人推出门,踉跄回头。

      裴乐颐两条手臂交叠在腹前,用带口音的E语急切道:“我们的书还在里面呢。”

      身后两个男生也用中文不满喊道:“对,对啊!没人说周末不能学习啊?”

      陈嘉远笑着将图书管理员的台词指给沈溯看。

      沈溯快速扫完如蚂蚁般的字母,粗声直率道:“孩子们,周末是唱歌跳舞的时候,快去阅览室和我们的学生们一起玩吧。”

      秦佳的台词迟迟没接上,台上演员们的心不约而同一紧,几个男生的目光更是藏不住,往她身上看。

      眼见着要冷场,裴乐颐赶紧搜罗脑海中的台词,双手合十,用E语接上,“我们不想玩。求求你了,安德烈先生,让我们进去吧,我们还有一个分镜没画完呢。”

      两人扭紧的眉毛稍稍散开。陈嘉远暂且咽下喊停的话,继续指着下一句台词给沈溯看。

      “不行。光学不玩脑子会傻,你们赶紧去。”沈溯语气变冲,像一个凶巴巴却善良的老大叔,“去去去,去玩去。”

      学生们无奈对视,陆续离开。

      陈嘉远喊停,骂道:“秦佳,你还没睡醒吗?怎么可以犯这么低级的错误。”

      秦佳闹了个大红脸。自从沈溯出现,她的注意力一直黏在他身上。

      在圈子里风风雨雨听多了,她还真以为沈溯是因为和王莎莎的“虐恋”频繁酗酒,身材变形才不愿意复出的。

      在她脑子里,沈溯已经可以和那些大腹便便的秃头老总划等号了。

      没想到今天一见,他依旧和两年前一样帅,甚至还多了几分迷人的韵味。

      她已经是自己目前为止,遇见的条件最好的男人了。

      要是能拿下,她何必还费这个劲演戏,回家当阔太太多好啊。

      这么想着,她做楚楚可怜的样子,眼神带着钩子似的瞥一眼沈溯,“对不起,我昨天看剧本看太晚了...”

      裴乐颐恰巧在这个时候和几个男同学聊完接下来的打算,拿着水杯路过她身后,引得沈溯忍不住扫她一眼。

      这一眼刺激到了秦佳。她外表依旧弱柳扶风,而内里呢,则是唾弃。

      男人果然都喜欢这套。

      陈嘉远把她的小动作看在眼里,无声叹气。

      下午还是别让他来了。

      调整一会,几个人站到自己的位置上,陈嘉远开始放歌。

      沈溯将剧本还给陈嘉远。这场戏,他和裴乐颐一起演了无数次。

      开始前,裴乐颐清清嗓子,深吸一口气。

      成败在此一举。

      歌声是E国的经典民歌,欢快热闹,在他们进来时突然停下。

      陈嘉远念台词道:“刻苦的同志们,你们怎么来了?”

      裴乐颐尴尬笑笑,“是安德烈同志叫我们来的。”

      秦佳则是自然欢快道:“你们在唱歌吗?加我一个吧!”

      “当然。各位,来自华国的同志们也来参加我们的歌会了!”

      此处略过一阵欢呼。

      裴乐颐被秦佳揽着手臂,拘谨地走到人群中央。

      “你们有没有会唱歌的,也来唱一首啊!”

      “是啊是啊。”

      秦佳推了推裴乐颐,低声道:“卫红,你唱歌不是很好听吗?唱一个给我们华国长脸。”

      “是啊卫红。”

      “唱一个吧。”

      场边的沈溯眼里满是期待。

      被众人环拥着,她站在中间,用E语介绍,“我为大家带来一首华国有名的歌。歌名是北京的金山上。”

      裴乐颐喉咙像被攥紧似的,开口第一句有些跑调,好在身后的学生们开始鼓掌打节奏,稍稍掩盖住这些瑕疵,“北京的金山上光芒照四方~毛主席就是那金色的太阳。”

      陈嘉远顿时觉得眼前一亮。她的歌声是没有高超技巧的,胜就胜在干净,符合角色,细听下来,竟有沈珺的影子。

      她瞥一眼专心看她们表演的沈溯,再回头,裴乐颐已经拉着男女生们围着一个圈边唱边跳起来了。

      剧本上这段是卫红独唱,裴乐颐临时改成这样,效果更好。

      陈嘉远坐在场边,看着这些年轻人的笑容,思绪顿时回到几十年前。那时候,自己也跟他们一样。

      眼底泛起怀念的涟漪,她喊卡,什么也没说,直接开始下一场。

      转场间隙,裴乐颐对上沈溯的眼睛,眼里闪烁着成功的喜悦。

      终于是把这场戏演好了。

      她将自己全身心投入进卫红的世界,可其他人却因为场外的沈溯,纷纷失误。

      陈嘉远气笑了,只得先让裴乐颐把自己的戏走完,下午再好好治治这些沉不住气的小孩。

      同样被放假的还有沈溯。明明他在场外什么都没干,就被陈到说捣乱,沈溯对此很无奈。

      告别陈导,他在众人的注视下离开排练室。

      人影都看不见了,有些人还痴痴地盯着那个方向。陈嘉远摇摇头,将吃完的饭盒扔进垃圾桶,转身离开。

      裴乐颐见状追了上去,“陈导,陈导!”

      陈嘉远停在走廊中央,“怎么了?”

      裴乐颐嘴边飘着白雾,笑着说:“陈导,下午没我的戏,我还是要来的吧。”

      “不用。你好好休息,保持状态就行。”

      裴乐颐笑意彻底在脸上晕开,轻咬下唇,眼下现出一片绯色。

      这样一副少女含羞的样子,陈嘉远这个老江湖一眼就知道她想问什么,“你是不是想问我,小溯儿住在哪?”

      心事被戳穿,裴乐颐浓密的睫毛扑扇两下,脸都红透了,挽去腮边并不存在的发丝,嗓子沙哑道:“我想...下午去找沈老师...帮我指导一下唱歌那场戏。”

      “我觉得你演得挺好,不用指导了。”

      一句话咽得裴乐颐不知道该说什么,急得直结巴,“我,我...”

      陈嘉远笑出声,勾着她的手臂往前走,“好啦,地址我发给你,但是你得答应我,不能影响正式拍摄。”

      裴乐颐立刻点头,像孩子一样笑出来,“嗯,我保证。谢谢陈导。”

      “我帮你打车吧。”

      把人送上出租车,一粒雪落在她略白的鬓边,紧接着风拂过,替她摘了下来。

      陈嘉远仰头,天辽阔茫茫,一如几十年前自己和沈珺见面那天。

      雪染白了头发,她收回眼神,一个人沿着白茫茫的雪地走回休息室。

      出租车停在一扇气派的大门前,裴乐颐付钱下车,穿过雪幕,走到一扇铁栏门前。

      落雪并未惊扰书房里的沈溯。一旁的茶台上,沸水正滚滚冒烟,他握笔的手却不曾停下,在泛黄的宣纸上写着。

      点绛唇
      李清照
      蹴罢秋千,起来慵整纤纤手。露浓花瘦,薄汗轻衣透。
      见客入来,袜刬金钗溜。和羞走,倚门回首,却把青梅嗅。

      落下最后一点,门铃声响起,沈溯以为是阿列克谢,放下毛笔,起身擦擦手,路过玄关的向日葵,看向显示器。

      裴乐颐的脸印在上面,沈溯犹豫片刻,按下通话键,转头摆弄着花瓶里的向日葵。

      “沈老师,能开门吗?我好冷啊。”

      她的话带着些许祈求和委屈的意味,沈溯一不留神,揉皱了花瓣。

      肩上都积了一层薄雪,依旧没等到回答,裴乐颐直打冷颤,连日来的委屈终于爆发。

      “行,你不给我开门我就翻墙进去。到时候我被保安抓起来,你千万别来捞我!”

      揉皱的花瓣被他扯下来,沈溯连忙转头看监视器,里面只有白茫茫一片。

      他连外套都没穿,踩着拖鞋冲入雪幕中。

      结了一层冰的围栏上,裴乐颐的脚卡在中间镂空的棱形里,两只手被冰得像捧了一个烫山芋一样左右交替。

      她毕竟是南方人,没爬过结了冰的栅栏,不知道这有多滑。努力够着栅栏的最上层时,脚底一滑,她整个人往后倒去。

      后面就是硬邦邦的柏油路,这估摸着也有一两米,摔下去怕是脑子要开花了。

      裴乐颐后悔自己的莽撞,皱着脸等着钝痛袭来。

      背突然被人托起,她整个人撞入一个温暖的怀中。

      沈溯将她抱到地上站着,先握着她的一双手查看一番,又蹲下身摁她的脚腕,“痛不痛?”

      裴乐颐看着男人绷紧的背,摇摇头,“不疼。”

      沈溯松口气站起,对上她懵懂的眼神,气得骂道:“你怎么这么冲动!”

      裴乐颐又是一抖,一双细长柳叶眼立刻蓄满泪,头轻垂,两滴泪落下。她胡乱抹去眼泪,哽咽道:“我来找你,你不开门就算了,还凶我。”

      沈溯的脾气像奶油般化开。

      这件事确实他有错在先。

      一阵狂风刮过,枯枝在头上晃悠,裴乐颐的鼻头和擦泪的手红成血色,沈溯心里一揪。

      残留的温度包住她的手,裴乐颐啜泣着,被他拉进家门。

      骤然进入温暖的室内,她的鼻涕立刻流下来,用手遮住鼻子,抽噎道:“纸..嗝...巾。”

      沈溯拉着她坐到茶几边,连抽好几张纸巾。

      裴乐颐接过之后,连连擤好几下。

      纸巾丢进垃圾桶,她继续垂头哭着,穿着羽绒服,身型仍显单薄。

      沈溯坐在她的身边,默默看着她。

      谁会为了他做到这种地步?

      表演也教了,机会也推了,现在的她事业已经步上正轨了,大可抛下他,为什么还要三番五次,不惜爬墙都要来找自己?

      沈溯眼圈红成一片。

      就算裴乐颐利用他,他也认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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