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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摩擦摩擦,是魔鬼的步伐 摩擦摩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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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时,村口突然传来一阵令人牙酸的“咯吱”声——像是有人用指甲在刮磨木门。莫优郎猛地睁开眼,屋顶的瓦片被他起身的动作带得轻响一声,他却浑然未觉,目光死死锁定村东头的方向。
刮磨声越来越近,混着孩童似的呜咽,却比坟头鬼哭更渗人。悄然攥紧拨浪鼓,鼓身的凉意顺着掌心爬上来,压下几分心浮气躁。
“咚……咚……”
鼓点清脆地荡开,那刮磨声竟顿了顿。紧接着,石板路上响起“啪嗒、啪嗒”的急促脚步声,像是什么东西正急速过来!
莫优郎伏在屋脊后,借着月光看清来者——正是元元。
此刻的元元比村长描述得还要可怖:他赤着双脚,脚踝处满是血痕,想来是一路狂奔时被碎石划破的;身上的衣服早已被撕成布条,沾满了暗褐色的污渍;最骇人的是他的脸,青黑如尸,一双赤红的眼在夜色里亮得惊人。
他足尖一点,飞身落在元元面前,手中的拔泼鼓不断晃动。
元元四肢着地,红瞳直勾勾盯着他,嘴角淌着涎水,喉咙里发出“嘻~嘻~”的怪笑:“好香……要吃肉……吃肉……”
元元猛地扑向莫优郎,过快的速度甩得口水四处横飞。
腥臭味扑面而来时,莫优郎皱眉,盯着涎水泛滥的嘴,正是臭味的根源,抬脚就猛踹了过去。
元元被踢翻在地,他居高临下地嫌恶道:“太臭了,做鬼也得讲卫生,你这样别的鬼肯跟你玩?”
元元懵了一瞬,血瞳里闪过困惑——鬼要刷牙?其它鬼鬼都是香香的吗?
不对!自己好像被眼前这个人类羞辱了。
反应过来的元元从地上弹起,又向莫优郎扑来,恼羞成怒,嘶吼道:“啊啊啊啊,该死的人类,我要吃了你,吃了你。”
“我靠,还敢过来,今晚就让你知道花儿为什么这么红。”莫优郎正要再踢时,却见元元不知何时绕到身后,大口张开就要咬下。他猛地转身,不知何时,手中抓了一把带草的泥土精准扔进对方嘴里,同时后跃拉开距离。
“呸呸呸——”
双手抱臂的莫忧郎,笑道:“怎么样,泥土好吃吧,别跟我客气啊,管够。”
暴怒的元元开始失去理智,黑色的指甲疯狂长出,对着莫优郎抓去。
疯狂攻击的元元,撕吼道:“该死的人类,我要将你撕碎。”
莫优郎一边捏着鼻子一边闪躲,道:“这么大声干嘛,不知道老人家都睡了吗,一点都不尊老爱幼,还有,你的声音吵到我耳朵了,又臭又难听。”
剩余几户躲在角落的老人瑟瑟发抖,暗自叫苦:小祖宗,求求你了,可别再刺激那怪物了!
元元刚要怒吼,就被莫优郎右手握着的拨浪鼓扇飞了出去。
刚想爬起,却被莫优郎摁在地疯狂摩擦喂土。
“让你不刷牙,不讲卫生”莫优郎一边碾一边念叨,“让你随地吐口水,让你半夜扰民——今天就给你好好上堂礼仪课!”
元元在泥里扑腾,黑毛沾满污泥,赤红的眼睛里全是血丝,偏生被按得死死的,只能发出“呜呜”的闷响,嘴里灌满了混着砂石的泥巴。
“知道错了没?”莫优郎松了松手,故意逗他。
元元猛地抬头,刚要张口嘶吼,又被一巴掌按回去:“看来还没吃够。”他顺手抓起旁边的草,揪了几把塞进元元嘴里,“搭配点青草,这样才能营养均衡。”
有个胆大的老奶奶,躲在暗处通过缝隙看得眼皮直跳,捂着心口暗念叨:造孽哦,这到底是谁降住谁啊……
见差不多了,左手拎起羊角辫,抬起,道:“改不改?”
望着元元不停扑腾挣扎,还想找机会抓自己。
拿着拨浪鼓,毫不留情狂扇元元左右脸颊,扇得元元左右两边来回打转。
红瞳渐渐褪去血色,指甲也慢慢缩回,竟恢复了几分孩童模样,只是浑身泥泞,狼狈不堪。
元元捂着发肿的双颊,带着哭腔娃音,道:“好晕,好疼,别打了,别打了,我改,我改还不行嘛。”
看着眼前的元元,睁着水汪汪的大眼睛,顶着可怜兮兮的模样,突然觉得自己对这小娃娃太凶残了些。
将元元放下,柔和道:“早乖乖听话不就好了,何必受这罪。”
莫优郎蹲下身,从怀里摸出块干净的帕子,胡乱擦了擦元元脸上的泥污。
莫优郎用擦过的帕子,系在元无手腕处,拈着一角,领着元元往村长家走去,边走边念叨:“走了,带你去洗干净。做鬼也要有鬼样,这样别的鬼才会跟你玩。”
抬头望着旁边的人类,乖乖听话地跟着莫优郎走。
趁莫优郎不备时,抓烂手帕,快速向西边逃去。
该的人类,想让我乖乖就犯,没门!
留得青山再不怕没柴烧。
给我等着!
莫优郎听见布料撕裂的轻响时,脚步顿了顿。月光下,手上拈着的帕子只剩半截,见那小身影已窜出老远。
“啧,真是不听话。”他挑了挑眉,足尖一点,追了过去。
很快,莫优郎来到一处破旧的房屋前,感受到屋内有剩下半截帕子上传来残余的灵力,轻轻推开半掩的门,走了进去。
手中摇晃着拨浪鼓,温声音温柔得如同哄小孩般:“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哦,现在出来的话,我保证不会揍你哦。”
躲在黑暗中房梁柱上的元元,听到这话,脸上火辣辣的灼痛不自觉地颤抖了一下,下意识将自己的身子往更黑的方向缩了缩。
默默向上天祈祷自己千万不要这个“魔鬼”发现。
莫优郎慢悠悠晃着拨浪鼓,鼓点在空屋里打着旋儿,像是在数着梁上的灰尘。“我知道你在哪儿,”他声音放得更柔,指尖弹了弹鼓面,“房梁上积着三寸厚的灰,你都被你蹭干净了。”
梁上的元元猛地僵住,下意识摸了摸后背——果然沾了层白灰。他死死咬住嘴唇,不敢发出半点声响。心中想着:躲得这得隐蔽怎么可能会被发现,肯定是诈我呢。
哼!休想骗我。
扫了一眼梁顶,走到柱前,故作惋惜道:“唉~,我可是给过你机会的,是你自己不好好珍惜的。”说完,便向柱子踹去。
“咚”的一声闷响,整根柱子猛地一颤,梁上积了不知多少年的灰尘簌簌往下掉,像下了场灰雪。元元猝不及防,被震得身子一歪,抓着横梁的手滑了半截,差点直接摔下去。
“哎哟!”他惊得低呼出声,刚想稳住身形,就见莫优郎又抬起了脚。
“这柱子看着不结实啊,”莫优郎慢悠悠道,脚却毫不含糊地又踹了上去,“再晃几下,怕是要塌咯——到时候压成泥饼,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柱子又是一阵剧烈摇晃,元元死死扒着横梁,吓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头顶的瓦片被震得“哗啦啦”响,几片碎瓦直直砸在他旁边,惊得他浑身一颤。
“别、别踹了!”他终于撑不住,带着哭腔喊道,“我出来还不行吗!”
莫优郎这才收脚,抱着臂仰头看他:“早这样多好,非要等柱子塌了才肯露面?”
元元委屈巴巴地从梁上爬下来,落地时没站稳,踉跄着摔在地上,溅起一片灰尘。他抬头瞪着莫优郎,眼睛红红的,却不敢再龇牙,只小声嘟囔:“你就是故意的……”
“我故意什么?”莫优郎弯腰拎起他的后领,像拎小猫似地把他提起来,道:“让你逃跑,得罚。”
说罢,莫优郎将元元扛在右肩上,“啪”的一声脆响,拍在元元沾着泥的屁屁上
。
元元“嗷”地一声惨叫,在他肩上拼命扭来扭去:“放开我!你凭什么打我!”
“凭你屡教不改。”莫优郎掂了掂肩上的小身子,大步往外走,手掌又在他屁屁上落了两下,“就是欠教训。”
元元被打得又气又急,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咬着牙不肯掉下来,只能用拳头捶他的背:“坏蛋!你这个大坏蛋!”
“再动一下,就多打三下。”莫优郎的声音听不出情绪,巴掌却打得更实在了些。元元的挣扎顿时僵住,只剩肩膀一抽一抽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滚下来。
“呜呜……我再也不敢了……太疼了……别打了……”他带着哭腔讨饶,拳头也软软地垂了下去。
莫优郎这才放缓了力道,却没停手,只是边打边数:“一、二、三……记住这疼,下次再跑,就不是这样了。”
一路走到村长家院外,他才把元元放下来。小家伙捂着屁屁蹲在地上,抽抽噎噎的,沾满污泥的脸上流下了一道道清晰的泪痕。
“进去。”莫优郎踢了踢他的小腿。
元元吸了吸鼻子,磨磨蹭蹭地站起来,刚要往里走,又回头瞪他一眼,那眼神里还带着点不服气,却没了之前的凶煞。
莫优郎并未理会,开门走了进去,迈着自己的小短腿快步跟了上去。
村长听到动静,从屋里走了出来,看到元元这副模样,不禁吃了一惊。
“这……这是元元?”村长瞪大了眼睛,简直不敢相信眼前这个狼狈不堪,还带着哭腔的小孩,就是之前令人恐惧的“怪物”。
许湮缓缓从屋内走出,看了一眼元元,平静道:“不过是一只怨灵,在体内发生了变异,罢了。”
元元望着眼前气质出尘的漂亮的“美人”,却从心底冒出一股深深的恐惧,刚刚朝这边望向自己时,双腿发软,差点跪下,悄悄移到莫优郎后面,试图寻求一些安全感。
这些小动作无人注意,就算注意了,也不会放在心上。
而旁边的村长,带着一丝期待小心翼翼道:“仙长,那这怨灵,能否驱逐出元元休内。”
许湮轻轻摇头,道:“不能,元元灵魂早已被吞噬。不过,可以让他守护这村子,你每日上香供奉即可。”
村长听闻,惊恐不已,连连摆手道:“哎哟,仙长,不可,万万不可,你们一走,这怨灵没人能降住啊。”
许湮微微低头,望向元元,淡淡道:“过来。”
元元不敢违抗,乖顺地走到许湮跟前停下。
“抬头。”
元元立马仰着头,害怕地闭紧双眼,等待自己的下场。
许湮在元元额中比划几下,便道:“我在他体内,下了散魂符,若对你们有杀心,将会魂飞魄散。”
元元闻言,小脸吓得煞白。
村长还是不放心,搓着手道:“可……可他先前那般凶性……”
“凶性?”莫优郎突然开口,拍了拍元元的后背,“再凶,挨几巴掌也能治得服服帖帖。”
元元被拍得一哆嗦,猛地抬头瞪他,眼眶红红的,却没敢顶嘴。这模样落在村长眼里,倒真有了几分寻常孩童的娇憨,先前那股子骇人的戾气竟淡得看不见。
许湮道:“那拨浪鼓能制服他,他若不听话,用便是。”
莫优郎听言,便手中的拨浪鼓递了给村长。
村长赶忙接过,小心翼翼收好,这才稍稍安心,连连点头:“好好好,多谢仙长指点。”
莫优郎弯腰,在元元耳边悄悄低声道:“听到没?以后再敢捣乱,不光我揍你,散魂符也饶不了你。”
元元缩了缩脖子,瓮声瓮气地应了声:“知道了……”
“仙长,小郎,时辰不早了,都累了吧,你们先休息。”
村长引着众人往厢房走,昏黄的油灯在廊下摇曳,将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这屋干净,仙长您歇着。”村长推开东厢房的门,又指了指隔壁,“小郎先生,您住这边。”
许湮淡淡颔首,推门而入,门“吱呀”一声合上,隔绝了外面的动静。
莫优郎转身看向元元,挑眉道:“你睡哪儿?总不能让村长再给你腾间屋。”
元元抿着嘴不说话,脚尖在地上蹭来蹭去。村长见状,忙道:“没事,我带他去洗洗。”
莫优郎点了点头,道:“那就麻烦村长了。”
村长道:“不麻烦,不麻烦,是我麻烦你了,你帮了这么大的忙……”
眼着又要开始煽情的村长,打断道:“那个村长,时候不早了,我先休息了。”
“好,快休息吧。”
便将门轻轻合上,看着屋里陈设简单,一张木板床,一张旧木桌,走到床边,躺了上去,闭目养神。
望着两个恶魔,都休息了,嚣张地对村长道:“老头,还不快带我去洗澡,是想臭死我嘛。”
村长吓得连连点头,害怕道:“这就带你去洗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