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3、双生劫（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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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宴醒过来时，后脑勺还在隐隐作痛，太阳穴突突直跳，那股甜腻到齁人的香味似乎还残留在鼻腔里，带来一阵反胃。
天花板上蛛网般龟裂的纹路，和一只优哉游哉爬过的、肚子滚圆的蜘蛛。他仰躺着眨了眨眼，混沌的意识迅速回笼——被迷晕，被绑架，关了起来。
几乎是本能，他侧头环顾四周，目光急切地在昏暗的房间里搜寻。
扶光就坐在离他不远的墙根下，抱着膝盖，微微低着头，碎发遮住了些许眉眼，看不清表情，但背脊挺直，是清醒的。这让庄宴紧绷的神经稍微松了一丝。
然后，他的视线落在了更远一点的地面上——喵喵。
胖猫以一种四仰八叉、毫不设防的姿势瘫在那里，肚皮朝天，一动不动，柔软的橘黄色毛发在从高处气窗投下的、仅有的一束微光里，显得格外……安详。
庄宴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他几乎忘了身上的酸痛和不适，手忙脚乱地爬起来，动作因为眩晕而有些踉跄，几乎是连滚带爬地扑到了喵喵旁边。
他屏住呼吸，颤抖着伸出手指，小心翼翼地戳了戳喵喵软乎乎的、随着呼吸应该起伏但实际上纹丝不动的肚子。
指尖传来温暖而毛茸茸的触感，但没有预想中的柔软起伏。庄宴的心往下沉了沉，又戳了一下，这次力道大了点。
喵喵终于感觉到了骚扰，喉咙里发出一声极其轻微、含混不清的“咕噜”声，然后……慢吞吞地、极其不情愿地，翻了个身，把肥嘟嘟的屁股对准了庄宴，尾巴还敷衍地甩了一下，拍在庄宴来不及收回的手指上。
庄宴：“……”
他保持着半跪的姿势，僵在原地，看着那坨重新恢复“安详”姿态的猫屁股，足足愣了五秒。随即，一股劫后余生般的巨大松懈感混合着哭笑不得的荒谬感席卷了他，他肩膀一垮，长长地、深深地叹了口气，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冰凉的地板上，后背靠上冰冷的墙壁。
“我说……”扶光的声音从墙边传来，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无奈，“这猫懒死了，刚才我看它躺那儿半天一动不动，以为它被迷香熏出好歹了，抓起来晃了它好几下，它连眼皮都懒得抬，就哼唧了一声，给我吓得心都凉了半截。”
庄宴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扶光一脸紧张地抓着软成一滩的喵喵上下摇晃，而喵喵一脸“凡猫勿扰”的淡定——忍不住扯了扯嘴角，虽然笑容因为当下的处境显得有些无力。
“它没事就好，估计是睡得正香被吵醒，不高兴了。” 他揉了揉还在发痛的额角，开始有余力打量这个房间。
房间不大，陈设简陋破败，确实是佣人房或者废弃储物间的样子。楚豫正像只壁虎一样，扒在那扇高悬的气窗下，努力踮着脚，试图从那狭窄的、焊着铁栏杆的缝隙里窥探外面的情况。慈蝉还躺在稍远的地方，光头在昏暗中像个黯淡的灯泡，胸口规律起伏，看来只是药效没过，睡得正沉。
庄宴的目光扫过房间角落堆积的杂物，那些蒙尘的旧木箱和破布……等等。
他的视线定住了。
在那堆杂物和墙壁形成的夹角阴影里，似乎蜷缩着一个人影。一开始他以为是阴影造成的错觉，或者是什么废弃的假人模特。但当他凝神细看时，发现那身影在极其缓慢地、几乎难以察觉地起伏呼吸。
而且，那身形轮廓，隐约有些眼熟。
庄宴眯起眼，这不是况思荣吗？怎么她也在这儿，还一副被捆成粽子的狼狈样？
扶光见她也是心里一惊，他也刚刚醒来，楚豫还是他给开的机。
他伏在庄宴耳边低声猜测道：“她好像比我们被抓时间更早。”
况思荣耳朵很尖，见庄宴目光扫过来，立刻拼命点头，嘴里发出“呜呜”的急切声音，眼神里充满了想要解释的焦急。
庄宴皱了皱眉，走过去，蹲下身，伸手扯掉了她嘴里的破布团。
况思荣立刻大口喘气，咳了几声，才哑着嗓子快速说道：“不是我让你们来这里的！我早就被抓回来了！”
“抓……回来？” 庄宴捕捉到这个词，眉头皱得更紧，“什么意思？这是哪儿？”
“这里是况家！我家！” 况思荣语气里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憋屈和愤怒，“前天晚上，我本来在医院守着刚清醒一点的花姐，想跟她聊聊。结果，话还没说几句，我爸——就是况家的家主，忽然带着一群人闯进来，二话不说就把我和小姨都绑了！然后我的通讯器就被他拿走了，接着我就被关进了这里！后面发生了什么事，我通通不知道！我爸也一直不肯见我！”
“还有，你们怎么跑到这儿了？”
她一口气说完，因为激动而微微喘息，脸上精心描绘的妆容虽然沾了点灰，但依然完整，只是此刻那精致的眉眼间全是焦虑和不解。
“好了好了。”，楚豫从旁边一个旧木箱子上轻盈地跳下来，拍了拍手上的灰，任命地打圆场：“得，咱这，注定了就是阶下囚的命。从你妈妈那边前脚刚溜出来，后脚就到小况的爸爸这儿坐牢。” 他斜睨着庄宴，嘴角勾起一丝戏谑的弧度，“你俩这亲子关系都挺紧张刺激啊。”
况思荣听了，脸上露出一种微妙的好奇，目光在庄宴和楚豫之间逡巡。
楚豫见状不想磨嘴皮子，立刻抬脚，不轻不重地踹了旁边还在呼呼大睡的慈蝉一脚：“喂，光头！别睡了！赶紧起来给况小姐好好答疑解惑一下。”
慈蝉被踹得一个激灵，一骨碌起身，醒了，茫然地“啊？”了一声，看看楚豫，又看看一脸好奇的况思荣，
楚豫只好耐心的又重复了一遍，光头便磕磕巴巴地解释起来：“那个……况姐，是、是这样的……”
几个人凑在一起，花了大概半个小时，才把大致的事情连带暴打猥琐老男人的事七七八八地跟况思荣说清楚了。当然，关于扶光是初代幸存者这种秘密，楚豫和扶光都默契地选择了春秋笔法，只说是被某些势力盯上了。
况思荣听得一愣一愣的，脸上的表情从好奇变成震惊，再变成一种“我操这都什么跟什么”的茫然。她看看庄宴，又看看扶光，最后目光落在庄宴身上，尤其在他那张即使虚弱也难掩漂亮的脸蛋上多停留了两秒。
互通完消息，房间里暂时陷入沉默。况家虽然把他们关了起来，但搜身似乎并不仔细，或者说并不在意他们携带的“小玩意儿”。庄宴摸了摸身上，储备机、齐苦苦给的零星小工具都还在，楚豫和慈蝉的背包也扔在墙角。他掏出储备机，屏幕亮起，信号格空空如也，被屏蔽了。
他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划拉着屏幕，下巴却不经意间蹭到了一个冰凉、略带弹性的东西。
他一怔，抬手摸向自己脖颈。指尖触到一个约莫一指宽、质地光滑的环状物，紧贴着皮肤，不勒，但存在感分明。
他之前刚醒，心神全在扶光和喵喵身上，后来又忙着搞清楚状况，竟然一直没发现自己脖子上多了这么个玩意儿。
他试着用手指抠住项圈边缘，想把它取下来看看。然而，指尖刚稍稍用力，一股尖锐的、仿佛无数细针同时刺入皮肤的剧痛猛地从后颈爆发，瞬间窜上头顶！
“呃！” 庄宴闷哼一声，眼前骤然发黑，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一软。
“庄宴！” 扶光反应极快，在他身体倾倒的瞬间已经跨步上前，一把将人捞进怀里，稳住他瘫软的身体。庄宴靠在他肩上，额头上瞬间沁出冷汗，脸色发白，呼吸急促，显然疼得不轻。
“这是什么？” 扶光的声音冷了下来，他一手稳住庄宴，另一手小心翼翼地、尽量不触碰项圈本身，只是用手掌虚虚托着那冰凉的环状物，让项圈不至于直接压到庄宴的皮肤。他低头仔细查看。
那是一个米白色的项圈，表面没有任何花纹装饰，看起来朴素甚至有些廉价。但凑近了，在昏暗的光线下，能隐约看到项圈表面有一层极淡的、如同水波般缓缓流动的紫色微光，伴随着极其细微的“滋滋”电流声。
况思荣也凑了过来，看见庄宴瓷白的锁骨上方悬着这么个诡异的项圈，以及项圈表面那流动的紫色电流，她脸色微微一变，随即露出了然的神色。
“这是屏蔽环，路家的东西。” 况思荣解释道，语气凝重，“听你们刚才说，小庄脑子里有一枚植入式芯片？这种项圈，就是专门用来隔绝特定频段芯片信号，防止被追踪或远程控制的。看来，我父亲……知道小庄身上有芯片，而且不想让某些人通过芯片找到这里。”
扶光和楚豫闻言，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彼此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警惕和疑惑。
反倒是憨直的慈蝉，挠了挠他锃亮的光头，疑惑地看向况思荣，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可况家……你爸爸，怎么会知道庄宴身上有芯片呢？这事，我们也是刚刚才跟你说了，你自己也是才知道不久吧？”
他圆溜溜的眼睛里充满了真诚的不解。
是啊，况家家主，怎么会未卜先知，提前把他们这几个人钓过来，提前准备好专门屏蔽庄宴脑中芯片信号的装置？甚至还知道要防备“不速之客上门”？
除非……他早就知道庄宴，知道齐雪莱，甚至可能知道更多。
房间里的空气，因为慈蝉这个简单的问题，再次凝固起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况思荣那张妆容精致、此刻却写满愕然和逐渐苍白起来的脸上。
房间里一时间陷入了微妙的寂静。况思荣脸色白了又青，显然也意识到了其中的蹊跷。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似乎找不到合理的解释，最终只能怯怯地低下头。
几个人面面相觑，一种“刚出虎穴，又入狼窝”的疲惫感弥漫开来。楚豫啧了一声，靠墙坐下，闭目养神。扶光扶着脸色依旧有些苍白的庄宴，让他靠着自己休息。慈蝉则继续挠头，似乎在努力消化这过于复杂的信息。连喵喵都感受到了气氛的凝重，不再摊着肚皮，而是慢吞吞爬起来，挤到庄宴腿边，揣起爪子，一副守护的姿态。
就在这沉闷压抑几乎要凝成实质的时候——
“咔哒。”
厚重的木门外传来开锁的轻响。
所有人的神经瞬间绷紧，目光齐刷刷投向门口。
门被推开，门外光线涌入，映出那个之前见过的、面容僵硬、动作略显机械的管家身影。他依旧穿着那身笔挺却死板的黑衣服，脸上没什么表情，目光径直落在角落里的况思荣身上。
“大小姐，” 管家的声音平直无波，如同设定好的程序，“家主请您移步偏厅。褚师家的少爷此刻正在等您，他说……仰慕您已久，希望能与您共进下午茶。”
况思荣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方才的焦虑和不解被一种更深层的恐惧和厌恶取代。她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嘴唇抿得发白。
管家似乎没有看到她的抗拒，或者说毫不在意，迈着略显卡顿的步伐，径直朝她走来，伸出一只戴着白手套的手，似乎要去抓她的胳膊。
“请随我来，不要让家主和客人久等。”
那动作，与其说是邀请，不如说更像是拘捕。
就在管家那只手即将碰到况思荣手臂的瞬间，距离最近的扶光动了！
他没有选择直接攻击管家——对方看起来虽然僵硬，但毕竟是成年人，而且力量不明，直接上手可能吃亏。他的目光迅速扫过旁边堆积的杂物，落在了那个被楚豫踩过、看起来颇为敦实的旧木箱上。
电光石火间，扶光脚下一勾，手臂发力，那个沉重的木箱被他猛地抡起，带着一股呼啸的风声，不偏不倚，狠狠砸在了管家的后脑勺上！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木箱结实，管家那颗看起来就不太灵光的脑袋显然也不是铁打的。他前冲的动作戛然而止，整个人像断了线的木偶一样僵在原地。
时间仿佛停滞了一秒。
然后，殷红的、粘稠的鲜血，缓缓从管家梳理得一丝不苟的灰白头发下渗出，蜿蜒流淌过他僵硬的脸颊，滴落在他笔挺的管家服前襟上。
管家那双原本空洞无神的眼睛，极其缓慢地转动了一下，对准了扶光的方向，难得人性化的露出了不可置信的神色：
“你居然……敢……攻击我，违背家主的命令……”
话音未落，他身体晃了晃，像一台被强行断电的机器，直挺挺地向前扑倒在地，发出“咚”的一声闷响，再无声息。
况思荣吓得捂住了嘴，差点尖叫出声，硬生生憋了回去。
楚豫吹了声口哨，起身走到管家身边，用脚尖踢了踢，确认这家伙是真晕了，不是装的。
“干得漂亮，扶光。不过这下，咱们算是彻底把况家得罪死了。”
“得罪就得罪！” 况思荣像是被管家倒地前的指控和眼前这一幕刺激到了，猛地站起来，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发抖，“他们又不能杀了我！我宁愿再也不回来，也不要嫁给褚师家那个傻子！我当初偷跑下去，就是为了躲这个！我爸爸他……他是铁了心要拿我去换好处！”
她看向庄宴等人，眼中充满了哀求：“我不想待在这里了！我们逃吧！”
“同意。” 庄宴撑着扶光的手臂站起来，虽然脖子还在隐隐作痛，但眼神已经恢复了冷静和锐利，“关着我们就算了，现在还要强迫自己的孩子去相亲。” 他指了指颈间的屏蔽环，“没安好心的家伙，趁现在外面可能还没发现管家故障，我们有机会。”
“怎么逃？” 慈蝉立刻进入了状态，压低声音问，“门从外面锁的，这窗户……” 他指了指那扇高不可攀的气窗。
“门锁好办。” 楚豫已经从管家身上摸出了一串古老的黄铜钥匙，在手里掂了掂，“问题是外面。这宅子看起来不小，守卫肯定不少，还有那些机器人。而且这可是漂浮城区六大家之一的况家啊，我们要是真跑了，可就把他得罪死了，接下来肯定也……”
“我们需要制造混乱，争取时间。” 扶光没接楚豫的忧虑，快速补充道，目光扫过房间里有限的物品，最后落在庄宴的储备机和况思荣随身的小包上，“储备机里有备用电池，小况，你包里有没有……比如，易燃的，或者能产生烟雾的东西？化妆品里有些成分应该可以。”
况思荣愣了一下，随即眼睛一亮，立刻打开自己那个虽然沾了灰但依然精致的小包，从里面掏出几支口红、一瓶香水、一盒散粉，甚至还有一小瓶指甲油去除剂。“这些……行吗？”
“足够了。” 扶光接过那些瓶瓶罐罐，迅速评估着，“电池短路可以制造小范围电火花和烟雾，混合这些……应该能弄出点动静和遮挡。” 他看向楚豫，“楚豫，开锁，然后探路。慈蝉，你力气大，如果有需要破门或者搬东西挡住追兵的活，交给你。小况，你熟悉这宅子的大概布局吗？哪怕是听说的？”
况思荣努力回忆：“我好久没回来了……被关进来之前迷迷糊糊看了一眼，这院子好像是西边的旧仆役院，比较偏僻。主宅在东边，大门在南边。我们最好往北边或者西边的侧门跑，那边靠近杂物区和后巷，平时人少。”
“好，就往西或北。” 庄宴迅速拍板，“光头，等会儿扛着这个‘废铁’管家，说不定能当挡箭牌或者分散注意。” 他指了指地上昏迷的管家。
分工明确，几人的眼神都变得专注起来。情况紧急之下，反而激发出一种默契和效率。
楚豫见扶光心意已决，也不再多话，用钥匙试了几下，很快找到了对应门锁的那一把，“咔哒”一声轻响，门锁开了。他小心翼翼地将门拉开一条缝，侧耳倾听，又快速张望了一下。
门外是一条昏暗的走廊，铺着陈旧的地毯，墙壁上的壁灯发出微弱的光。
暂时没有人。
楚豫打了个手势，率先闪身出去。慈蝉深吸一口气，一把扛起瘫软的管家。这家伙死沉，还好他力气够大。扶光快速将电池、化妆品和一点从破布上撕下来的纤维组合在一起，做了个简陋的延时触发装置，放在了房间门口内侧。
况思荣紧张地抓着庄宴的胳膊，庄宴反手握住她的手腕，低声说：“跟紧。”
喵喵似乎也意识到要干大事了，不再懒洋洋，而是竖起耳朵，尾巴尖紧张地轻摆，安静蹲在庄宴肩膀上，紧紧贴在庄宴耳边。
一行人如同幽灵般溜出囚室，楚豫在前方探路，动作轻巧敏捷。慈蝉扛着管家跟在后面，尽量不发出沉重脚步声。扶光和庄宴护着况思荣在中间，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旧仆役院果然僻静，他们沿着昏暗的走廊一路向西，偶尔能听到远处主宅方向传来的隐约人声和音乐声，似乎真的在举办什么茶会。这反而给了他们掩护。
然而，好景不长。就在他们即将穿过一个堆满清洁用具的拐角，眼看就要到达况思荣所说的通往西侧杂物区的小门时，前方走廊尽头忽然传来整齐的脚步声和机器人关节运转特有的轻微嗡鸣！
是巡逻的机器人守卫，不止一个！
“退退退！” 楚豫低骂一声，几人立刻闪身躲进旁边的清洁工具间，紧紧关上门，屏住呼吸。
脚步声和嗡鸣声越来越近，在门外停顿了一下。透过门缝，能看到金属腿部反光。
千钧一发之际，扶光之前布置在囚室门口的烟雾装置生效了。
“嗤——嘭！”
一声不算响亮但足够清晰的闷响，紧接着是微弱的电火花闪烁和一股混合着香水、烧焦化学品以及……某种诡异糊味的烟雾弥漫开来！虽然距离他们现在的位置有点远，但在寂静的宅院里，这动静足以引起注意。
门外的机器人守卫立刻被吸引，发出一阵急促的电子提示音，转身朝着囚室方向快速移动过去。
“就是现在！快走！” 楚豫猛地拉开门，几人如同离弦之箭，冲向那扇近在咫尺的的西侧小门！
慈蝉甚至顺手将肩上扛着的管家像扔沙包一样，朝着机器人离开的另一个岔路口用力一扔！
“砰！” 重物落地的声音在走廊里回荡，管家在地上连滚三圈。
这无疑进一步制造了混乱。
扶光冲到小门前，那门是从里面闩上的，但很旧了。他用力一拉门闩，锈蚀的金属发出刺耳的摩擦声，门被拉开了一条缝。
外面，是况家宅邸偏僻的后巷，天色已经蒙蒙亮，空气清冷。
“快走！”
几人冲进后巷，毫不犹豫地朝着更加杂乱、建筑密集的街区深处钻去。
身后，况家宅邸的方向传来了更为清晰的警报声和嘈杂的人声，显然他们的逃跑已经被发现了。
晨光熹微中，几个狼狈不堪的身影在漂浮城区错综复杂的小巷里夺命狂奔，一只橘猫敏捷地跟在他们脚边，头顶的摄像头如影随形摆动着。
身后的况家鱼贯而出十几波三角头守卫，走街串巷的搜寻起来。
作者有话说
第83章 双生劫（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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