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5、后会无期（十） 会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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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的喊打喊杀况思荣他们插不上手，区管理者和几大家族的人开会更是不会邀请他们两个小喽啰。
况家的帖子送到实验室时，况思荣连封口都没拆，顺手扔进了门口的垃圾桶。那张烫着暗纹的请柬在桶沿上弹了一下栽进一堆用过的消毒湿巾里，像一条翻着白肚皮的鱼。
她是真不打算再跟况家有任何牵扯了，那个地方给过她的东西，除了伤疤就是噩梦，现在连一封写得工工整整的请帖都透着一股让人反胃的虚情假意。
最后替况家来开会的，是个看着有些眼熟的年轻男人。他坐着实验室安排的接驳车到了实验室门口，下车时正好看见况思荣和慈蝉一人端着一碗饭，蹲在台阶旁边听齐苦苦吹牛。
齐苦苦穿着那件万年不换的白大褂，袖子卷到手肘以上，一只脚踩在门边的石墩子上，正把他如何破开希门尼斯家粮仓的经过讲得天花乱坠，什么声东击西、调虎离山、暗度陈仓、管道游击战……一套一套往外抛，慈蝉含着一口饭听得连嚼都忘了，碗里那半块饼子悬在嘴边摇摇欲坠。
况思荣则比较冷静，一边吃一边给齐苦苦的话拆台，“你这个计划里最大的漏洞就是你本人，你顶着个大鱼缸怎么能钻进管道里？”
齐苦苦不服气，扭头就想当场示范，两个人一来一回，把实验室门口搞得像个说书摊子。
那个年轻的况家人走过来，恭恭敬敬地朝况思荣弯了弯腰，喊了一声“大小姐”。
况思荣点点头，把手里的碗搁在膝盖上，抬头看了他一眼，问：“你是自愿的吗？自愿代表况家淌这些事儿？”
年轻人愣了一下，继而露出一点很淡的笑，说：“我不知道。可命运掌握在自己手里，总好过在别人手里吧。”
况思荣想了想，把膝盖上的碗重新端起来，侧身给他让开了入口的方向，说：“进去吧，人都快到了。”然后她扭头对齐苦苦和慈蝉说，“咱们换个地方吧，这人来人往的我吃饭都吃不踏实。”
齐苦苦本来就没打算在门口多待，可实验室的数据跑着他走不开，齐雪莱又一句话把他调到门口当接待，说什么他是实验室除她之外权限最高的人，在这种时候露脸正合适。
慈蝉听了这话以后给他起了个外号叫“门童”，把齐苦苦气得头顶的鱼缸都晃了三晃。
这会儿见况思荣要走，他自然乐得顺坡下驴，叫来一个机器人替自己站岗，端着自己的碗就跟着往旁边的小花坛走。三个人刚找了个背风的地方蹲下，就看见明醒从台阶那边不紧不慢地踱了过来，身后还跟着个穿短打的年轻姑娘，况思荣眼尖，先认出了那是鹤辛，便拿筷子捅了捅慈蝉，“你看谁来了。”
鹤辛走起路来还是那股风风火火的劲儿，一见况思荣就三步并作两步凑了上来，伸手在她肩膀上用力拍了一下，说：“况姐！我居然能在这儿碰上你！”她比之前黑了一些，头发剪短了，人却显得更精神，一双眼睛亮得厉害，性格也比以前要爽朗不少。
况思荣也被她这突如其来的热情弄得笑了起来，“你什么时候上的漂浮城区？”
鹤辛说：“第一次海啸退水之后，我就带着红桃区幸存的居民往远离界线的高处撤了，又用库存的防水材料筑了简易堤坝，这次海啸来的时候，红桃区是死亡人数最少的。”
她跟着最后一批灾民撤上漂浮城区以后一直忙着安置和清点，今天是被明醒拉来列席会议的。
“大概是最后一批灾民转移的时候吧，我是和方块区管理者一直上撤的。”
慈蝉在旁边插嘴，“鹤辛你真是神了，这都能提前料到”。
鹤辛笑着说：“哪里是提前料到，就是被海水淹怕了，想着往高处走总没错，谁知道还真的又来了。”
她又问起庄宴和扶光，况思荣简单说了几句，鹤辛听完沉默了一小会儿，“等这边事情告一段落，我想和你们一起去看看他们。”
齐苦苦端着碗蹲在旁边，听她们说了半天，幽幽来了一句：“你们能不能换个地方叙旧，这花坛里的草都快把我的饭熏臭了。”
他们几个好巧不巧蹲到了一片硫化草旁边，呛人的气味一刻不停的攻击着几个人的嗅觉。
齐苦苦有一口没一口地往嘴里刨饭，硫化草特有的刺鼻气味混着湿漉漉的泥土腥气直往人鼻子里钻，他正准备换个姿势继续说，余光就瞥见台阶下面走来一个人，高个子，灰大衣，还有一双和齐苦苦一模一样的眼睛。
正是齐霁。
他脸上的表情从吊儿郎当无缝切换成了一种感觉头大时特有的干笑，拿筷子冲况思荣和慈蝉往身后的小路方向飞快地摆了两下，嘴型夸张地说了句“快溜”。
况思荣和慈蝉对了个眼神，也不废话，端起自己的碗猫着腰就往后边去了，一个跨过花坛边沿，一个贴着墙根绕到了实验室侧门，动作之迅速像两个训练有素的逃犯。
齐霁把这幕看得一清二楚，眼皮都懒得抬一下，也懒得去拦那两个小鬼，径自走到花坛旁边，先冲鹤辛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然后低头看着蹲在地上装蘑菇的齐苦苦，问：“身体怎么样？”
方块区四面环山，这次海啸受灾不算严重，可下城区信号中断之后，他和齐苦苦之间那点本来就脆弱的联系也跟着断了。
齐苦苦铛铛敲了两下头顶的鱼缸，缸里的水纹颤了几圈，两条鱼受惊似的蹿到水草后面。他仰起脸，冲齐霁咧开一个堪称灿烂的笑容：“好得很，能吃能睡，还能给实验室当门童。”
齐霁没被他的嬉皮笑脸带偏，目光从他头顶那个滑稽的鱼缸一路扫到他那双在雨地里泡得发白的运动鞋，最后落回他脸上，说：“你最好真的是好得很。”
齐苦苦把碗往膝盖上一搁，正色道：“当然是真的，最近我都没怎么犯病，别提多舒坦了。”齐霁没搭理他这句鬼话，从口袋里摸出一小盒什么东西丢进他怀里。齐苦苦接住一看，是个旧得掉漆的金属药盒，边缘已经被磨得锃亮，他认得这东西，是他很小的时候齐霁用来装那些五颜六色药片的。
那是少数可以针对性治疗他基因病的特效药，但是因为原材料不好提炼且只有方块区产出那种矿物质，这么多年齐苦苦一直靠着其他药代替，但效果不好。
他抬头看齐霁，齐霁已经把手插回了大衣口袋里，一脸没事人的样子。齐苦苦把药盒攥在手里，没再说谢谢，只是又铛铛敲了两下鱼缸，发出一声轻快的脆响。
齐霁问：“齐雪莱搞这么大一个动作，到底是想做什么？”
齐苦苦把药盒揣进白大褂的内兜里，伸手扶了扶头顶的鱼缸，冲齐霁神秘兮兮地一笑：“你可以尽情想象，往坏的方向想。齐雪莱有一个非常疯狂的计划，疯到你会觉得她现在做的这些，都只是开胃菜。”
他说完又补了一句，“不过别问我细节，我要是说多了，她那群机器人能追着我绕漂浮城区跑三圈。”齐霁看着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目光在他那个晃悠悠的鱼缸上停了几秒，丢下一句“你自己心里有数就好”，便转身朝实验室大门走去，灰大衣的下摆扫过一丛被雨打得东倒西歪的硫化草，带起一小片混着水汽的辛辣味。
寺庙这边，好不容易把扶光支到海边打鱼的庄宴如释重负地吐出一口气，他寻了个离智者最远的偏僻厢房推门而入，将储备机支好，通过了齐雪莱发来的好友认证。
屏幕上跳出来一个极简的通讯界面，还没等他调整好角度，那边已经接了起来，画面里是一片老旧的实验室报告厅，墙皮斑驳，灯罩上蒙着一层经年不擦的灰，一张巨大的会议桌横在正中央，桌面上的漆皮翻起不少边角，看得出这地方有些年头没好好修整过了。
齐雪莱就站在长桌一头，身上那件白大褂难得不见，换了身深色的正装，头发依旧盘得纹丝不乱，鼻梁上架着的无框眼镜更显得她不近人情。
她刚把与庄宴这边的设备连通，就抬头扫了一眼从门口陆续进来的人，那些人一个个脸上挂着小心，紧张的像踩在一地的碎玻璃上。齐雪莱伸手朝长桌的方向做了个简单的手势：“请坐。”
这些下城区的管理者在漂浮城区待了几天，已经见识够了这女人的雷霆手段。
路祺的脑袋在雨地里开花的那一幕，至今还在不少人心口上压着，他们现在个个是光杆司令，手里没兵，嘴里没粮，背后更没有哪个家族敢给他们撑腰，在齐雪莱面前乖得跟孙子一样，连喘气都怕声音大了。
随后六大家族中除了被清理了个干净的路家，剩余五家也都陆续到场。
只是希门尼斯家族的代表人脸色极其难看，在看到齐雪莱时胸膛起伏的幅度和鼓风的塑料袋一样。在座的除了路家就数他家惨，粮仓里的粮食都被抢出来免费分给了灾民，希门尼斯的人也被抓了不少。
现在还要伏低做小在齐雪莱面前装孙子，不过是一个下城区小小管理者的后代……
“你对我有意见？”上座的女人眼神犀利，刀子一样刮过他的脸。
作者有话说
第175章 后会无期（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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