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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1、星球尽头(三) 私会 ...

  •   “逃到这里?”老人喘息着吐出这句话,声音像被砂纸打磨过的枯木,气音很重,尾音几乎全吞进了嗓子里。他顿了顿,浑浊发黄的眼睛从庄宴脸上慢慢扫过,半是调侃地问道:“那你又怎么知道,你们来到这里,会不会也是被安排好的呢?”

      庄宴愣住了。

      “什么?”

      他一把扣住扶光的手腕,连自己带扶光一连后退了五六步,逼近了大殿门口,几乎要一步跨出去溜之大吉。

      扶光也任由他摆弄。

      楚豫本来站在他俩侧后方,在这一连串动作完成之后,忽然发现自己成了最靠近老人的那个人。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站的位置,又回头看庄宴。

      庄宴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扶光从庄宴肩膀后面探出半张脸,同样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喵喵从楚豫领口探出脑袋,看看庄宴又看看楚豫,尾巴在楚豫下巴上扫了一下,吸溜一声钻回他肚子里,像是在说——你自求多福。

      慈蝉扭头看了一眼他师傅,嘴唇动了动,欲言又止。

      老人没有在意殿内这一瞬间的站位变化。他在慈蝉的搀扶下慢慢坐直了身体,脊椎一节一节地离开摇椅的靠背,每抬起一寸都伴随着一次极细微的停顿,像是在和某种看不见的重量较劲。等终于坐直了,他抬手把额前垂下来的白发往后拢了拢,露出一整张枯瘦的脸。烛火在他深陷的眼窝里投下两团跳动的阴影,他的目光稳稳地落在了楚豫身上。

      “还有老朋友一起上门啊。”

      殿内忽然变得很安静。

      楚豫站在摇椅前三步远的位置,和老人对视着。那张平时总是懒洋洋的脸上露出了一种很难形容的神色,这对于机器人来说可真是一个高难度的表情。

      他把喵喵从领口里捞出来抱在怀里,手在猫背上顺了两下,喵喵被他撸得眯起了眼,发出了咕噜咕噜的声音。

      “智者好眼力啊,还能认出我来。”他说,语气还是那副不紧不慢的调子。

      智者端详着他的脸,目光从他的额头移到眉眼,从眉眼又移到下颌,如同端详一件器物。

      这样的眼神让在场的其他人都略感不适。

      “上次见你,你还不长这个样子吧?”

      楚豫的手在喵喵背上停了一瞬,然后他抬起头,冲老人露出一个尴尬的笑容。

      “没办法,被人追杀只能改头换面了。”

      智者似笑非笑看向门口的扶光,昏暗的灯光下两个年轻人的容貌都出众的惊人。

      他的视线缓缓凝固在扶光脖颈间掉落出来了指骨吊坠上。

      “就是为了这个孩子?”

      楚豫呵呵笑了两声。那两声笑干巴巴的,在安静的殿内显得格外突兀。他把喵喵换到左手上,腾出右手抓了抓后脑勺,那个动作和慈蝉抓光头的样子出奇地相似。

      随后他似乎感知到了自己举止的不合适,讪讪放下手,心想和光头待久了行为也被他同化了。

      “智者不是天下之事无所不知吗?”他说,声音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嘲讽,“这你还要问?”

      老人没有接他的玩笑。他疲惫地摇了摇头,头骨的轮廓在白发下晃动。他把后背重新靠回摇椅的棉垫上,那个坐直的姿势耗费了他太多力气,脊椎弯回去的时候发出了一声极细微的、只有离他最近的慈蝉才能听到的骨骼摩擦声。

      “我的无所不知,”他说,声音很轻,每个字之间都有一段很长的停顿,像是在等自己的呼吸追上来,“借助的是脑母的能力。祂虚弱,我便丧失一切能力。海啸之后,脑母处于恢复期,能力渐渐回归,我才能醒过来和你们面对面讲话。”

      “什么意思?”庄宴追问。

      可智者似乎存心装作高深莫测的模样,手臂削瘦如枯枝,姿势倒是潇洒得不得了,他挥挥衣袖,“慈蝉,带客人去西厢房,那边都整理好了,方便常住。”

      “哦对。”智者一把握住垂头丧气往出走的慈蝉的手臂,“那两个分开住,佛祖眼下,谈情说爱还是避着点吧。”

      慈蝉嘴角抽搐着抽回手臂,感觉肉皮上酸痛,心底对于师傅身体的担忧慢慢放下来,这么有力气,应该没事了。

      “放心,我给他俩安排一个头一个尾,串门都串不了。”

      庄宴和扶光就当没听见,一马当先跨出了殿门,况思荣期期艾艾跟在后面,依旧扮演一个透明人。

      慈蝉推着面色不善的楚豫一路往出走。

      从佛殿出来,沿回廊往西走,绕过一棵从石缝里斜着长出来的老槐树,再穿过一道月亮门,就是西厢。院子比前院更小,石板缝里长的草是灰绿色的,贴着墙根一丛一丛地冒出来,踩上去没有前院那种头发似的软腻感,倒像踩在一层薄薄的地毯上。院角也有一口石缸,不过缸里没有睡莲,只有半池清水映着天上稀疏的几颗星。

      远处海水拍击崖边巨石的声音清晰可闻,连绵不绝。

      庄宴的房间被慈蝉安排在最东头。可恶的光头推开门,侧身让到一边:“这间是你的,这间日照最好,窗户朝南,白天不潮,你受伤刚好,多晒太阳有助恢复。”

      “人造零件受潮容易长毛,小庄你确实应该多晒晒太阳啊。”楚豫贱嗖嗖地在一旁添油加醋。

      想到自己的皮肉骨头里长毛,庄宴被恶心的一激灵,抬腿踹开了拦在门口的楚豫。

      顺着门望进去,房间不大,一览无余。

      收拾得很干净。四壁是原木色的板材,没有上漆,还能闻到淡淡的松脂味。地上铺着五张蒲团,席边磨得发白,但纹路完整,没有断茬。墙角立着一只矮柜,柜门半开,里面叠着两床薄被。窗下搁了一张长条木桌,桌面上放着一盏没点的油灯、一个粗陶水壶和两只倒扣的茶杯。

      然后庄宴看到了那张床。

      很特别。

      这张床很宽,占了房间将近一半的面积,床架是深褐色的老木,四根床柱粗得像成年人的小臂,柱头上雕着蜷曲的蛇,和正殿柱子上那种一模一样。床板离地大约一尺半,上面铺的不是薄褥子,而是一层又一层的棉垫,摞起来至少有四层,最上面罩着一床灰蓝色的厚棉被,被面被撑得鼓鼓囊囊的,边角掖得整整齐齐,光是看着就觉得躺上去会陷下去。

      三面都拦着与床架同高的木板,且紧紧靠在房间角落,只留一面供人上下。

      乍眼一看像是个高耸的盒子,充斥着被包围的安全感。

      庄宴站在床边,伸手在被面上按了一下。掌心陷进棉花里,软得几乎没有阻力,手拿开之后,被面上留了一个浅浅的手印,过了好几秒才慢慢弹回来。

      他心里浮起一个很轻的疑问。

      很少有人知道他身上旧伤多——机械改造之后,人造皮肤下面的金属关节在阴雨天会隐隐作痛,手筋被割断过的地方在降温时也会泛酸。他和慈蝉相识在受伤之后,也并没有和慈蝉提过这些,其他几人也不会多嘴,何况来到这里本身就是一个临时的决定。知道他睡觉需要厚褥子的人,一只手数得过来。

      智者怎么知晓提前布置这间房子呢?他又如何笃定,慈蝉会把这间屋子分给自己?

      庄宴想不明白,偏头看了慈蝉一眼。慈蝉正蹲在窗边检查窗栓,嘴里嘟囔着“这个栓子有点松,明天我修一修”,光头在油灯未点亮的昏暗中晃来晃去,一脸浑然不觉。

      庄宴把那个疑问压回去了。

      况思荣和楚豫已经聚在他房间里了。况思荣坐在长条木桌旁边的蒲团上,把随身带的笔记本摊在桌面上,手指点着其中一处说:“智者讲的那些,我大概理了一下。”

      她把今天在佛殿里听到的信息一条一条列在纸上,字迹小而密,但每一行之间都留了空隙,像是在为后续的补充预留空间。脑母的核心、旧地球的装置、被激活的底层指令、认出庄宴的巨蛇、明云进不来的山。她写到最后一条的时候铅笔在纸面上顿了一下,抬起头看向庄宴。

      “他说‘逃到这里也是被安排好的’,这句话我没有完全理解。安排我们的人是谁?是站在我们这边的,还是站在明云那边的?”

      “站在我们这边的。”楚豫靠在门框上,喵喵从他怀里跳下来,在蒲团上踩了两圈,最后盘在况思荣的图旁边,尾巴尖搭在了“明云”两个字上。楚豫低头看了猫一眼,没管。“以我对智者的了解,他如果要害我们,我们大概跑不了。”

      “确实是个高深莫测的人。”庄宴坐在床沿上,身体微微前倾。棉垫在他身下微微凹陷,那些厚实得过分的一层一层棉花托着他的骨骼,让他不自觉地想把重心再往后靠一点。

      楚豫的目光在房间里绕了一圈,从庄宴到扶光,从扶光到况思荣,从况思荣到慈蝉,最后落在墙上那道被月光照亮的裂缝上。他把后背从门框上抬起来,往前走了两步,弯腰把喵喵从草图上拎起来,把那张被猫尾巴扫歪了的纸端端正正地摆回桌子中央。他的手指在纸面上停了一瞬,然后开口,语气比平时淡得多。

      “十九年前。那时候我还不长这样。”他说,“他也不是现在这个样子。我最后一次见他,他还是个不过十几岁的少年。”

      几人把殷切的眼神投向慈蝉,他却只嘟囔了一句:“十几年前,我刚出生吧,更不知道了。”

      “谁问你这个了?”楚豫兼职难以置信这个光头的脑回路,“我们只是想让你透透你师傅的底子,他到底想干嘛?”

      慈蝉两眼一闭就开始装死,把楚豫气了个仰倒。

      况思荣眼见话题偏了,把铅笔搁在纸上,清了清嗓子说:“不要为难慈蝉了,智者是他的长辈,总不好让他卖自己师傅的底细。现在智者给了我们住处,也给了信息。接下来我们在慢慢探究,我看那老人家也不像是完全不想说的样子。”

      “谜语人真的烦啊。”庄宴悠悠叹了一口气,顺势躺平在床上,其他几人看着眼红,觍着脸也要试一试。连慈蝉都羡慕嫉妒恨地表达了一番“这么舒服的床师傅从来没给我准备过”。

      在柔软的大床上滚了几番后,慈蝉恋恋不舍地起身,拿了把改锥把窗栓捣鼓好了,站起来拍拍手上的灰,又走回到床边一屁股坐在庄宴旁边。床垫被他坐得往下沉了一截,庄宴的身体跟着往他那边歪了半寸又弹回来。慈蝉毫无察觉,拍着床沿说:“不管怎么说,我师傅既然松口收留了咱们,咱们就先住着被。外面的人找不见咱,这里安全。”

      “安全,”楚豫把扶光推到庄宴旁边,自己霸占了半张床,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声音里带着一丝怀疑。他把滚在一旁的喵喵捞回来,猫在他怀里翻了个身,四脚朝天,露出肚皮上被梳得油光水滑的金色绒毛。

      “我的房间也会有这样的床吗?”他忽然开口。

      慈蝉的喉结滚了一下,“没有。”

      况思荣浅浅感受了一下这张美妙的床,矜持的站起身,无视旁边扭打成一团的一光头一机器人,把笔记本收进口袋,说了句“我先回房了,明天再继续理”,便推开房门走了出去。

      慈蝉从床沿上弹起来,追出去喊了一句“我带你去!”楚豫也不紧不慢的走出去,顺便还拖走了一直靠在窗边装死的扶光。

      某人气急败坏的脚步渐行渐远。

      房间里终于只剩下庄宴一个人。

      这里的照明设备相当原始,他把油灯点上火苗从灯芯上跳起来,在四壁的原木板上投下一层薄薄的暖光。他脱了外套搭在床柱上,弯腰解开靴带,把靴子整齐地放在床脚。

      房间里甚至贴心配备了洗漱的小隔间。

      海边的夜晚寒冷程度远超齿轮城内,洗完澡出来冷风一吹,后背的皮肤便寸寸绷紧。庄宴走到窗边瞧了一眼,发现窗子含着一条不宽的缝隙,伸手推动时却顽固得很,总是朝反方向弹开。

      就这样吧。

      他转身往床的方向。

      矮柜上的两床薄被他没动,只掀开了床上那床灰蓝色的厚棉被。

      躺下去的时候,他愣了一下。

      棉垫的厚度刚好让他的脊椎保持在一个微弯的弧度上,不悬空,也不过度塌陷。枕头的高度恰好填满了他颈后到床面的空隙,枕芯里塞的不是普通的棉花,混着某种更硬挺的填充物,可能是荞麦壳,也可能是晒干的草药,有一股极淡的苦香味。侧躺的时候,他的肩膀不会被压得发麻——他右肩的关节是改造过的,比左边重一些,普通枕头撑不住这个重量,但这个枕头可以。

      太精确了。精确到像是有人用量尺量过他的身体,然后一针一线地缝出了这张床。

      也太舒服了。

      他盯着天花板上被油灯映出的木纹,脑子里转着这些天积攒下来的所有问题,但没有一个问题能在这张床上保持锋利的边缘。那些问题像被棉花裹住了,棱角还在,但割不到他了。他的眼皮开始往下坠,呼吸渐渐拉长。

      就在半梦半醒之间,他听到了一声极轻微的响动。

      门栓他睡前检查过,是好的,如果从外面推开会有很清晰的金属摩擦声。这声响动更轻、更软,像是有人在用手指拨开窗栓。

      庄宴闭着眼睛,呼吸保持着刚才的频率,手指却已经从被子里无声地滑了出来,搭在床沿上,离枕头下那把匕首不到两寸。

      窗户被人从外面推开了一条缝。一缕冷风灌进来,又被很快的驱散出去。来人的动作极轻,手掌托着窗扇往上抬,抵消了铰链转动时本该发出的所有声响。然后是脚掌落在木板上的声音。窗扇被以同样的轻巧合上了,窗栓重新推回原位,发出一声极细微的、几乎被油灯燃烧的噼啪声盖过的咔嗒。

      庄宴的手指从床沿上收了回来。

      来人他熟的不能再熟。

      他懒得睁眼。

      床沿往下陷了一截。有人坐在了他床边,带着从外面带进来的凉意和极淡的檀香味——大概是在尾端的房间里沾到的。然后一只手伸过来,指尖先碰到他的下巴,沿着下颌线慢慢滑到耳后,指腹在他的耳垂上轻轻揉了一下。那只手很凉,骨节分明,虎口有一层薄薄的茧。

      庄宴忍无可忍地睁开眼。

      扶光坐在他床边,逆着油灯的光,脸上半明半暗。他的头发没有扎起来,垂在肩侧,发梢还带着夜雾的潮气。外套没穿,只套了一件薄薄的单衣,领口敞着,那枚指骨吊坠悬在锁骨之间,被油灯照得微微发亮。他低头看着庄宴,眼睛里的光被压得很暗,但嘴角往上翘着,翘出一个不那么温良的弧度。手还停在庄宴耳后。

      “我就知道你没睡着。”扶光说,声音压得很低。

      “被你吵醒的。”庄宴侧过身,脸半埋在枕头里,露出的一只眼睛看着扶光。油灯的光在他睫毛上镀了一层薄金。他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到下巴,声音带着刚醒的微哑:“怪不得我关不上窗户,你干的吧。”

      “是啊,不留个缝隙,晚上怎么溜进来找你私会。”

      庄宴看了一眼那扇被重新栓好的窗户,又看了一眼扶光。扶光坦然地和庄宴对视,眼角弯弯的,带着一点促狭的笑意。

      庄宴没有说话,只是把被子掀开一角。

      扶光没有马上躺进来。他先把自己带来的那只枕头——庄宴这才注意到他另一只手里拎着一个枕头——放在床头,和庄宴的枕头并排放好。然后他坐下来,解开束发的绳子,让头发完全散开。发梢扫过庄宴露在被子外面的手背,带着潮气的凉意。

      扶光侧过身,和庄宴面对面躺着。油灯的光从侧面打过来,把他们两个人切成明暗两半——庄宴的脸在光里,扶光的脸在阴影中。枕头的高度让两个人的视线恰好平齐,鼻尖之间隔着不到一个拳头的距离,呼吸缠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温度先升了上来。

      “你刚才是不是准备掏匕首?”扶光问。声音很轻,气息扫在庄宴的上唇。

      “如果是别人,”庄宴说,“应该已经被我扎穿了。”

      扶光的眼睛弯了一下。他伸出手,拇指坏心眼的在庄宴手腕处的疤痕末端停住,指尖微微用力按了一下。

      庄宴的手指蜷了一下,那个位置恰好是当年手筋被割断的地方,皮肤下面是修复过的肌腱和金属连接件,对压力的感知本来就比正常皮肤敏感好几倍,这次伤口又在这个位置。

      扶光感觉到了他手指的蜷缩,力道立刻放轻了,拇指改成用指腹轻轻覆在上面。但他的另一只手从被子里探过来,扣住了庄宴的后腰。手掌贴住庄宴腰侧那层薄薄的衣料,指节微微用力,把人往自己这边带了半寸。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从一拳缩到了零。

      庄宴的鼻尖碰到了扶光的鼻尖。他的嘴唇动了动,想说点什么。比如:那张床太精确了,你注意到了没有除了你,谁还会知道我睡觉需要软的床褥;智者认识楚豫……

      和之前在甲板上那次的凶气不同,这次的吻很慢。扶光的嘴唇贴上来的时候几乎没有什么力道,只是贴着,像是在确认温度。然后他的头微微偏了一个角度,嘴唇从庄宴的唇角滑到正中间,下唇含住了庄宴的上唇,轻轻抿了一下,饱含缱绻的意味。

      而后嘴唇离开庄宴的嘴唇,沿着他的下颌线往下滑,一路滑到他的颈侧。冰凉的吊坠一路垂滑,从颈侧落至胸口。

      庄宴的喉结上下滚了一回,用力抵住了身上人的胸膛。

      “智者说把我俩安排在一个头一个尾,”庄宴声音还带着点哑,“慈蝉可真会办事。”

      庄宴的后背已经完全被压进了床垫里,扶光撑在他上方,头发从两边垂下来,把他们两个人笼在一个小而私密的空间里,“老人家尊佛道,见不得在这里亲亲我我也正常,我们小心一点不要被发现。”

      扶光诱哄着身下的青年,眉眼间带着冷艳的狡黠。

      庄宴一时晃了神,被他寻到可乘之机,细长的手指顺着衬衫宽松的下摆爬进去,抚上柔韧的腰线。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41章 星球尽头(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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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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