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网》度悬

2、第 2 章 “比你光长

　　莫名来上这么一遭。池鲤眼神奇怪地盯着墙上隔三差五就给他增加工作量的钟，心里的疑惑简直就像气球，越吹越鼓。

　　这个钟的来历并不特别，就是他有一次回老家逛了一家店，觉得家里那一面白墙缺点东西，加上装修风格偏复古，问了价格后就果断买下了。

　　试探性地伸了伸手，池鲤又碰了碰，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他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显示的时间是六点多，然而指针却在指着十二点。

　　池鲤不明白这有什么含义，他坐下来回忆方才见到的每一幕。差不多已经过去六年了，如果不是相似的轮廓和极强的预感，池鲤是万万不敢相信这是江回的。

　　在大多数人的记忆里，江回一直都是一副病殃殃的模样，好像过不了多久就会一命呜呼，走在路上都担心给他撞倒了。

　　别人的过度关心对他是一种负担，这是在他们彻底相熟后江回告诉他的。当时江回拍了拍心脏的地方，又挥了一下手，板着脸说：“本人绝没有脆弱到如此程度。后桌，你不要带着偏见看我，我偶尔也是可以跑跳的。”

　　那时他们接触的已经足够多，池鲤毫不怀疑江回的话。

　　真正注意到江回，是在池鲤高一那年，当时他和江回是前后桌。江回这个人寡言少语，说难听点就是个哑巴，平时从不主动说话，就安安静静的待在自己那一方小天地里，不去打搅别人，也厌烦别人过来和他聊天。

　　池鲤上学时候嘴就是个闲不住的，前后左右都能说上两句话，唯独到了江回这里碰了壁。他就是个越挫越勇的性子，撞上江回这堵南墙，说什么都不肯回头，非要撞出个窟窿，好看看江回皮囊下的心是否和表现出的一样冷漠。

　　最开始池鲤就趁着课间闲聊，他说什么江回都不出声，全当没有听到，安心做着自己的事。就好像他早已悄无声息的修建了一堵密不透风的墙，把池鲤隔绝在外。

　　真正有交集是在池鲤记住江回这个名字，且能把人脸也成功对上号的两个月后。池鲤被一道题烦的不行，怎么想都觉得自己的智商不够用，他一如往常的趴在桌上小声抱怨，本来两句话说完他也就认了，哪知江回意外的回过了头，发出的声音很冷，眼神里写满了不耐烦。

　　“哪道题不会？”

　　“这个。”池鲤把卷子拿过去，用笔虚虚地点了一下。

　　这之后的几分钟，江回耐心的把他的解题步骤用最简单易懂的话说给池鲤，池鲤听的连连点头。

　　直到身体转过去，池鲤都还记着江回的话，包括语气表情。

　　池鲤没有想到看着挺面善的一个人，说起话来能让人感受到冰冻三尺的寒冷。

　　事后池鲤给江回买了饮料，结果是完全送不出去，哪怕池鲤表示这是对他的感谢，江回也没有要收下的意思，还说池鲤有这心思不如放在学习上，否则以他的成绩连本地的大学都够呛能上。

　　池鲤自认比不过江回，可也不至于像他说的那样差。他的自尊心使他很久都没有找江回聊天或是问题，甚至一个星期过去了，他也依旧忘不了这个嘴含冰刀的人。

　　成绩出来后，池鲤心中顿时有了大仇得报的快感，开心地去找江回嘚瑟，炫耀自己的分数根本没有江回说的那样差。

　　江回当时意外地抬头看了池鲤一眼，用冷漠的腔调夸了一句在池鲤听来近乎冷嘲热讽的话。

　　“哦，那你挺棒。”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啊？”池鲤顿时急了，把头凑到江回眼前。

　　“字面意思。”江回嫌池鲤的头太碍事，伸手推了一下。

　　池鲤哼了一声，冷笑着问：“你是不是看不起我？”

　　“没有。”江回头也不抬地说着。

　　他说话语速很快，池鲤刚看他开口，这人就已经把话说完了。

　　“你最好没有。”池鲤说完就回了自己座位。

　　江回意外地抬起头，用余光偷瞄了一眼。

　　在他的心里，池鲤有着这个年纪该有的暴躁冲动，偶尔也会化为鲜活的生命力。这对从小就辗转各大医院，吃了无数偏方的他来说太难受了。

　　就因为体弱，江回很羡慕别人能跑能跳，尤其是池鲤这种上蹿下跳像个猴，还不会累的。

　　池鲤没记错的话，那是一天课间，他自己出去，走起路来就像阵儿风似的。也不知道是在哪儿碰上的江回，总之就是巧的很，他预感到身后有人，便忽然刹住了脚步，扭头往回看，诡异的和江回四目相对。

　　当时，江回的手就悬在半空，离池鲤的额头只有一指的距离。池鲤挑了挑眉，问了句：“你干嘛呢？”

　　江回没来得及收回的手飞快地背到了后面，眼珠转向别处，显得气势都弱了几分：“没，没干什么。”

　　“你不会要打我吧？”池鲤警惕地眯起了眼睛，脑袋也向后移动。

　　江回摆了下手，难得的有些无措，下意识说得大声了些：“没。”

　　“虽然我很欠揍，但你不能打人脑袋的。”池鲤说着还摸了摸头，说得还挺像那么一回事儿。

　　“我真的没想打你。”江回有些不知道该怎么解释的好。被人抓包的感觉使他分外尴尬，急忙低下头找寻地缝，像是一旦发现了就要一头钻进去。

　　“你今天话还挺多，”池鲤一个转身跟江回并排站着，“老实说，你要对我做什么？”

　　“我，”江回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酝酿着接下来该说的话，“我……”

　　池鲤凑了过去，小声说：“你平常不怎么说话不会因为你是个结巴吧。”

　　江回闻言没忍住翻了个白眼，反驳道：“你才结巴呢。”

　　池鲤顿时笑了出来，他就是故意逗逗人的，谁承想江回还当真了。

　　“那你干嘛我我了半天。”池鲤学着他说话的调。

　　“你好烦呐。”江回往前走着，脸上渐渐现出红晕。他感到周围一阵闷热，连气都要喘不匀了。

　　“行了行了，我不逗你了成吗。你告诉我你刚刚是在干什么？”

　　“我，”江回也觉得自己过于扭捏了，他瞄了池鲤一眼，语速飞快的说了出来，“我是想看看你比我高多少。”

　　“啊？”池鲤万万没想过江回会做比身高这种事。

　　“啊什么？”江回把话说出来后莫名有了底气，斜睨了一眼，不满的说：“你就这么高贵，连身高都不让人知道。”

　　“不是，”池鲤不禁失笑，“谁高贵了，你也一直没问过我多高呀，我总不能逢人就说我182吧。”

　　“182？”江回稍稍放大了音量，显得受了惊吓一般，小声嘀咕着说：“我才178。”

　　“嗯。”池鲤没有丝毫的意外。

　　江回瞪大了眼睛，三步并作两步走到了池鲤的右前方，歪着脑袋挡在他面前：“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啊？”

　　“没意思啊，”池鲤拖长了声调，“你看着也没有180。”

　　江回的脸立时板了起来，气愤地缩回了脑袋，抱着胳膊站在原地不动了，随后想到什么似的眼睛一亮。他故作气急了的样子冷哼一声，咬着牙愤愤的说：“比你光长个头不长脑子强。”

　　池鲤没忍住笑出了声，他收回了已经迈出的小步，并把手背在身后，微微弯了腰，做出一副认错的样子来：“好了，我的错，不逗你了。”

　　江回撇开了脸，直到回到教室，他才转过头，支着脑袋，不由得带了几分认真：“池鲤，你看我有没有可能长到182啊？”

　　池鲤正拿着卷子扇风，一缕翘起来的头发左摇右晃，不肯随着大流乖顺地趴下。

　　江回伸手指了指头上，池鲤不明所以地摸了摸，指尖触碰到那撮头发，便往下压了压，同时还直面他的眼睛，真诚的说了一句：“有的。”

　　江回开心地牵动嘴角往上扬。他是有些迷信的，总觉得有些话说出来就一定会灵验，池鲤的回答显然取悦了他。

　　池鲤想到这儿，眼睛不自觉的弯了，笑意从里面显现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