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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女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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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峰大厦。
负责接待宾客的前台小姐站在门口。一边确定宾客的名字,一边对着耳麦跟里面交接的同事沟通。
“您好,欢迎您今晚出席,请往这边走。”前台小姐吃惊地看着眼前的男女。
男人英俊,女人艳丽。
最重要的,是女人的身高……个头很高,还穿高跟鞋。一般会拖地的裙摆被她穿在了脚踝处,和丝带状缠绕的钻石缎带交汇。宛如美人鱼拖着长尾上岸行走。
姿势虽然怪异了点,算不上优雅,但脸实在惊艳。叫人完全无视了其他。
“喂!”后面的客人不满发声。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简予被沈柏言牵着,一步步踏进水晶灯照亮的宴会大厅。
“小予很紧张啊。”握着的手心全是汗,从下车到这里的时间,就把他的手变得粘糊糊的。
握得更紧,汗珠被挤压,更粘稠的同时,带来滚烫的温度。
余光瞟见简予枣红的耳垂,沈柏言的舌头顶住下颚,牙齿划过舌苔下边,带来阵阵刺痛。
“是不相信我吗?”
简予最怕听见沈柏言这么说,他不是不相信沈柏言有能力保护他。
可他毕竟是一个独立的个体,不是沈柏言手上的肉,他也有属于自己的羞耻心。
穿女装,没什么。
大庭广众之下穿女装,都是陌生人,也勉强说得过去。
可是在这样重要的场合穿女装,一旦被站在社会顶层的人们发现,他的心就砰砰跳个不停,压力暴增。
沈柏言带着他走到一个不易察觉的角落。这个位置恰好能够看清大厅的全貌。
沈柏言贴在他耳边轻声说:“你看这些人,乍一看衣冠楚楚、风度翩翩,但实际上呢?仔细观察一个人,比如他。”沈柏言指了指方向。
“他在做什么?”沈柏言问。
简予:“带着女伴谈生意。”
沈柏言笑了下,“看他的手。”
“是在挽腰,还是揉屁股。”
简予咬了下唇,他不明白沈柏言说这种话是什么意思。下面的人都在谈生意,他们两个躲在角落里对别人指指点点。
也不算是指指点点,只是道出事实。
在最需要正经的场合,说最不正经的话,刹那间,简予对熟悉的学长有片刻的陌生。
他奇怪地看了一眼沈柏言。
沈柏言继续说:“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秘密,不需要太在乎他们的眼光。你现在揣着秘密站在对你一无所知的人面前,玩弄这些自以为是的大人物,全都是你的本事。”
“你只需要放心去玩,享受快乐。”
沈柏言伸手,替他整理鬓边散落的发丝,撩到耳后,掠过滚烫的耳垂。
“今晚是我带你来的,我会对你负责。”
沈柏言的手离开简予的瞬间,并不服帖的发丝重新滚落,堪堪挂在简予卷翘的假睫毛上。
头发是假的,妆容是伪装的,胸口的填充物也是虚伪的……简予不觉握紧手,低头想了一会。
这个空当,沈柏言叫了两杯香槟,度数不高,入口丝滑,适合小酌怡情。
“喝点酒。”
简予想明白了,他接过酒杯,手指抓住香槟杯纤细的杯柱,像一朵绽放的白玉兰。
“言哥。”
简予直视着他的眼睛,带着美瞳,圆溜溜的。
“我不想玩弄谁。”
他的声音在这样一双眼睛下,显得稚气。
“我穿这件衣服的目的不是拿他们的愚蠢取乐。”
他们身家万贯,权势尊贵,非常有价值,值得奉承,值得阿谀。可致使简予愿意穿成这样的不是这群人。
“我只想帮上你的忙。”简予认真地看着他,“就像你帮我一样。”
作为朋友,能相互帮上忙,实在太好了。
至于紧张、羞涩、难堪……不过是正常的反应,简予不会苛责自己,每当他感到害怕的时候,他就会认真地看清现实。
他站在这里,没有人嘲笑他,没有人戏谑他。一切的害怕,都源于想象。
沈柏言看着他喝酒,视线几乎快要挪不开,他强迫自己转身,看向二层楼下方的舞池,忽的,像是看见了某个大客户,抱歉地说,“我去打声招呼。”
简予乖乖在这里等他回来,离别时,他站在红色厚重的窗帘边上,整个人的上半身都隐入黑暗中。
沈柏言温柔地跟他挥手。
小角落没了人,简予一直绷着的后背瞬间垮下去,他扭转僵硬的肩膀和脖子,随后把鞋子脱掉,赤脚站在露台的瓷砖上。
女孩子都穿这种鞋子走路的吗?她们是超人吗?
简予的前半脚掌承受了很大的压力,鞋尖又窄,每走一步,就跟小美人鱼上岸一样钻心地疼。
他蹲下来仔细查看疼痛的地方,发现有几处磨破了皮,血丝隐隐像纹上去的花卉。
“哎,我看你昨天定位还在欧洲,今天怎么回来了?不是说要滑雪?”
“别提了!我爸非说有个重要的会议要参加,早知道是这种玩意,我才不来。”
两个男人窸窸窣窣地走过来,简予躲进窗帘边上,抱着膝盖蹲好。
一个男人逆着光走到阳台的围栏上,顺手点燃一支烟。
烟的味道传到简予的鼻子里,他不耐地掐住鼻子,瞪向烟味的方向,这一看,发现是两个熟人。
贺星燃和唐琛。
唐琛今晚的装扮依旧轻浮,松松垮垮的领口,不像是来谈生意的,更像是谁带来的男伴。
贺星燃少见地把微长的头发扎成一绺一绺的小辫子盘在脑后,耳戴钻石钉,闪着银白的光。
两人随便聊了会,就跑过来一个女的,是来找唐琛的,唐琛三言两语打发,叫女人去找一个叫李总的。
贺星燃笑他,“你不是才追到手吗?为了这个女人还特意叫我在海外买包,哎,唐少爷,你什么时候认真谈一个啊?别每一个都说是你的最爱行吗!”
唐琛抖掉烟灰,笑道,“都是我的最爱,我最爱下一个。”
贺星燃嗤了一声,“你真得感谢你妈给你的脸。”
这话听得简予的眼皮一跳,这个圈子谁不知道唐琛的母亲是个禁忌,听说是个大明星,但不是正室,当年桃色新闻闹得沸沸扬扬,最后怎么收场的没人知道。
唐琛把烟蒂慢悠悠地磨灭,弄出一道深黑的痕迹,漫不经心地说,“他们都是心甘情愿跟我上床,总好比一直念念不忘,什么都吃不到。”
唐琛唇角挂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看得爽不爽?”
简予看不见贺星燃的表情,但他能看见唐琛的,唐琛分明是在挑衅贺星燃。
难道唐琛把贺星燃喜欢的人睡了?卧槽!这个垃圾人渣连窝边草都吃!
简予在心里诅咒他下地狱。
贺星燃哈哈大笑,一副不在乎想要澄清什么的样子,他说得着急,语速偏快,旁人听不清。
从他摆弄的双手和夸张的语调来看,还是能够感受到他那股子焦灼味。
好似被发现他喜欢着谁,是一件令他羞耻的事情。
唐琛没功夫做他的心理咨询师,抽身要走,低头看见了猫着正要离开的简予。
唐琛:“小姐?”
简予闭了闭眼,把手头提溜着的鞋子丢下去,努力夹着嗓子说:“啊……鞋子……”
唐琛蹙眉,但还是帮着陌生的女士捡起鞋子,“我来吧。”
他抬头的瞬间,看清了女士的脸。
泛蓝调的眼珠氤氲水汽,在盛夏的夜晚,坠在睫毛上的水珠都因为这张清丽的脸变得像深海珍珠。
“你……”唐琛眼神迅速下扫,看见女士的脖子上系着一条紫色的蝴蝶结丝带。
“拿两条创口贴过来。”唐琛交代给路过的侍从。
“好的,先生,请稍等。”
简予攀着墙壁起身,一副羞涩内敛的模样,“谢……谢。”
来这里的人都是大大方方的,毕竟是酒会,内向的人也不会带到这里来,简予本意不想引起两人的关注,偏偏勾起了贺星燃的注意。
准确的说,是简予抬头,灯光打在他脸上的时候。
这张脸……好眼熟啊。
他183的个头,居然和这位女士勉强持平。
北方模特一类的吗?贺星燃站在旁边看,唐琛主动搭把手的样子令他反胃,什么样的人都吃得下去,什么人的爱都要。
“没事吧?”
听见贺星燃问他,简予惊讶,因为贺星燃不是乐于助人的性子,在他眼里,男女老少一视同仁,没人值得这位金贵的少爷弯腰。
这一愣神,落在贺星燃眼里就是害羞,刚刚因为长相类似简予而冒出来点兴致的心立马沉寂下去,没意思,简予不会这样。
简予虽然穷,但敢指着他的鼻子骂:“有钱了不起啊!”
有了沈柏言撑腰后,更是了不得,连电话都敢拉黑他!
想到这里,贺星燃就十分不爽,臭着个脸走了。
唐琛单膝跪在地下,给简予磨破皮的脚后跟贴上创口贴。
他捧着简予的脚,慢推塞进高跟鞋里,“试试看,如果还是不舒服,我让他们帮你准备另一双鞋子。”
他说得很慢,放慢每一个音节,只为了给眼前这位女士足够思考的时间——换不换鞋子。
简予头一次被唐琛仰视,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更不要说被误会成一个妙龄少女,他生理心理都不舒服。
“不……”只敢吐露单音节的简予踏步就要走,被唐琛一把抓住手臂。
“你——”
唐琛单手揽住他的腰,另一只手掐住简予的下巴,错位地落下一吻。
“唔!”
吻并没有很深,但也不是蜻蜓点水般,恰恰好就是能够留下点痕迹的力度。
简予猛地推开他,脸臊得像个西红柿。
唐琛食指擦过下嘴唇,意犹未尽地说:“简予,我今天才发现原来你还有这么可爱的一面。”
简予被发现身份和被强吻两件事轰得两耳嗡嗡,捂着唇后退半步,哪怕被震惊到这个地步,他还没忘记扮演的是女人。
“是吗?”
一声很轻的男低音在侧旁响起。
简予扭头,看见满脸阴沉的沈柏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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