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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圆满 ...

  •   在新一年的春天里,许辞盈和裴妄书谈起了恋爱。

      虽然他们的相处和以前没差别,还是经常见面,吃饭、逛街或者是在租的房子里做饭、打游戏。不过他们可以在同学朋友们询问的时候正大光明地说一句,我来等女朋友/男朋友。

      许辞盈开始在他们的聊天界面用很多的表情包,但是她实在不擅长这件事情,常常导入一系列的表情包,每次在选择的时候都是老大难的问题,这时候裴妄书就会发一个偷笑的表情过来。

      裴妄书给她买很多花,家里的花还没开,他就从花店里每天订,最后花店的老板都认识他了,还说要给他打折。

      在许辞盈生日那天,裴妄书买了满屋的花,只可惜他女朋友是个缺少浪漫细胞的,看了这满屋的花,蹦出来的第一句话竟然是“这可招蜜蜂了”。
      裴妄书哭笑不得,回了一句“也招蝴蝶”。

      新一学期,许辞盈有一门选修课,讲师很巧,还是徐忱,自然而然地,许辞盈又成为了课代表。

      裴妄书和朋友的合作已经步入正轨,没有之前那么忙碌,至少今天就有时间来莞大旁听。
      许辞盈看他不靠谱地连本书都没拿,从书包里把上节课的书推给了他,掩人耳目。

      裴妄书翻了翻,心悦诚服,“学霸啊学霸啊。”
      “你不会挂科吧?”许辞盈很怀疑。

      裴妄书很自信:“那不会,我期末月很努力。”
      许辞盈不置可否地笑笑,没反驳他。

      “咳咳。”徐老师敲黑板了,“后排的同学,认真听讲啊。”

      徐忱面带微笑:“课代表怎么坐那么后面?行了,你先点名吧。”

      许辞盈把花名册抽出来,挨个点名,顺便帮没来的同学遮掩一下,徐忱一向知道这件事情,也常常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过这次他显然很激动。

      “课代表,你旁边的男生是点名漏了吗?从头到尾没答到啊。”

      许辞盈大大方方地,“因为他不是我们学校的,他来旁听。”

      徐忱也笑:“旁听啊,我的课现在这么出名吗?”

      下面有同学忍不住说:“老师,人家是陪女朋友来的,可不是冲着你来的。”

      徐忱“哈哈”笑了笑,接着讲课,下课的时候留许辞盈和裴妄书下来说了会儿话。

      “几年前在清水镇碰见你们就觉得有戏,还以为我想错了。看吧,这不还是成了?”
      许辞盈笑了:“师兄,你去年说的话还差点让我们吵架。”
      徐忱大呼冤枉:“那时候是真担心你,要是想到今天我肯定不说了。”
      裴妄书附和道:“其实师兄说的话也很对、很有用,还推了我们一把。”
      徐忱大笑:“行了行了,别说这些了。既然小师妹已经决定了,我还是希望你能不选错。”
      许辞盈没说话,裴妄书振振有词:“不会选错。”

      许辞盈以前从来不爱看肥皂剧,偶尔看看也只是放着,可是现在她几乎每天都看,在他们租来的房子里,把音量放得很大,裴妄书很多时候也陪着她看。

      两个人都是谈恋爱的新手,什么都不会,笨拙又真诚地学着别人的套路,希望自己的爱情也能顺利。

      于是他们一起规划周末,去看电影、去游乐场,牵着手走过一条又一条街道,在摩天轮的最高点亲吻,在郊外草地上躺着晒太阳。

      梁梦来了,在期中考试之后,突如其来地造访他们。

      那天是周六,裴妄书正在厨房做早饭,许辞盈在旁边给他打下手,门是在这个时候被敲响的。

      许辞盈放下手里的生菜,过去开门,门一打开就是梁梦那种容光焕发的脸。

      梁梦高兴地叫她,“辞盈,好久不见了。”

      许辞盈僵了僵,把梁梦让进去,“梁阿姨,好久不见。”

      梁梦进门一看就笑了,“你们这房子收拾得不错,很干净,采光也好。”

      裴妄书探头出来,“妈,吃早饭了吗?”

      梁梦拉着许辞盈去沙发上坐着,“我吃了,做你俩的就行。”

      许辞盈第一次觉得在梁梦面前坐立不安,哪怕是第一次见面也没有这么拘谨。

      梁梦笑着拍了拍许辞盈的手,从包里拿出来一个红丝绒盒子,打开里面赫然是一只金镯子,梁梦不安地笑笑,把东西递到许辞盈面前。

      “妄书和我说的时候,说实话,我不惊讶。辞盈,你是个好姑娘,妄书和你在一起,是他高攀。我听老一辈的人说,第一次见要送礼物,虽然我们不是第一次见了,但这个东西你一定要收下,是我的心意。”

      许辞盈含笑接过去,“梁阿姨,我和他,并没有谁高攀了谁。”

      梁梦把镯子戴在许辞盈手腕上,端详了一会儿才说话,“其实他高中就和我说过一些事情了,辞盈,你救过这小子的命,我一辈子都感激你。后来,出了很多事情,我和你爸爸也分开了,但是我一直都希望妄书能多照顾你,无论是哥哥,还是男朋友。”

      “那小子看着不怎么样,但他心是好的,人也正派,这你放心。”

      许辞盈忍不住笑,“梁阿姨,我当然知道。”

      梁梦其实也算不上有多自然,爱怜地摸了摸许辞盈披散的长发,笑道:“不管怎么说,我都希望你们能幸福。”

      接下来的两天,许辞盈和裴妄书陪着梁梦在莞城到处逛玩,把出名的景点都去了个遍。

      “这糖葫芦好甜,我牙都要掉了。”梁梦咬了一口景区里的糖葫芦就不想吃了,怕血糖高。

      许辞盈捏着一串尝了下,心里一片平静,过去她并不被允许在外面吃糖葫芦,已经很多年没吃过这个东西了。可现在尝到,也没觉得有多么喜欢,许辞盈淡然又无奈地笑笑,裴妄书关切道:“怎么了?”

      许辞盈把糖葫芦塞进他手里,笑着说:“我不想吃了,你吃吧。”

      裴妄书愣了一下,随即笑开:“好啊。”

      两天后,裴妄书和许辞盈接着上课,梁梦继续自己的旅游,每个人的未来好像都透着光,吸引着人前赴后继。

      暑假里,许辞盈回到了婺城,裴妄书陪着她一起。

      在高铁上的时候,许辞盈还没怎么样,裴妄书倒是很担心,一路上都在说“要是不舒服我们马上走”之类的话。

      许辞盈淡笑着握住了他的手,才发现他冒了一手心的冷汗,于是调笑,“怎么你比我还害怕?”
      裴妄书很小声地反驳,“不是。”

      “嗯,我知道。”许辞盈笑,伸出另一只手给他整理碎发,“我想,许辞盈不会一直困在原地。”

      “裴妄书,我还有勇气走下去。所以我很感激你,这份勇气很难说不是因为你而存在。”

      裴妄书愣住了,眼神直直地看过去,许辞盈被他看得脸热,手指并拢遮住了他的眼睛。

      “你要不睡一觉吧,睡一觉就该到了。”

      裴妄书眨了眨眼,眼睫在许辞盈手心扫来扫去,扫得人心里也痒,他点了点头,就这样靠着背椅,企图睡着。

      许辞盈没事做,撑着头看了他好一会儿,最后忍不住低头笑笑。

      裴妄书睡眠质量很好,一觉醒来还真得到了婺城,许辞盈还以为他根本没睡。

      “掐着点醒的?”

      裴妄书牵着许辞盈的手,脸上都是笑意,“毕竟我经常踩点,有经验了。”

      许辞盈不和他争辩,把手握紧了。

      他们先回了之前住的房子,好好收拾出来,许辞盈打算把这个房子卖掉,或者是出租。

      后来才打电话联系了许知远,两方约好见面时间,也不用回家,就去婺城大学附近的饭店就行了。

      许知远和以前差别不大,婚姻的再次变故并没有给他带来很大的挫败,反而让他全身心地投入工作,几乎不再回家。

      许辞盈见到他的时候,竟然恍惚了一下,眼睛微热,“爸。”

      裴妄书:“许叔叔。”

      许知远看了看他们相牵的手,只是轻轻“嗯”了一声,随后把菜单递过去,“点菜吧。”

      许知远之前已经点过了,许辞盈和裴妄书就一人只点了一道,以免太多浪费。

      “你们以后就定居在莞城了,是吗?”

      吃到一半,许知远突然问,目光平淡地放在对面两个人身上。

      许辞盈很痛快地回答:“大概是了。”
      裴妄书附和:“是这样。”

      许知远很轻微地笑了笑,许辞盈和裴妄书都觉得自己看错了。
      “挺好的。婺城,也没有什么好的。”
      许知远的声音很轻,像是呢喃自语,又像是再和他们说话,只是没有人接话。

      这顿饭吃得很平静,什么不愉快的都没发生,同样,什么愉快的也没有发生。

      父亲和女儿在晚饭后分别,什么热乎话也没有,只是一句简单的“注意安全”和“注意身体”,连“再见”也没有一句。

      那一晚许辞盈失眠了,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像是在烙饼。

      裴妄书抱着她,埋首在她肩窝,嗓音轻缓,“睡不着么?要起来打游戏吗?”

      许辞盈原本郁闷的心情一下子被打破,轻轻蹭了蹭裴妄书的脸颊,“不要了吧。”

      “你去给我热杯牛奶,我想喝。”

      裴妄书无有不从,吻了吻她的耳尖,听话地去给她热牛奶。

      许辞盈没趟一会儿,就等不及地自己跑出去了,裴妄书在厨房守着微波炉,许辞盈一过去就挂在了人脖子上。

      “怎么了?”裴妄书拦腰把人抱在怀里,“又饿了么?”

      许辞盈摇了摇头,耳朵贴在他心口,有力的心跳声通过耳膜传递到许辞盈的脑海里。
      “没饿,我就是想看见你。”

      裴妄书听了这话,心里忍不住的高兴,爱怜地亲了亲她的发顶。

      喝完牛奶,许辞盈再回去睡觉,这次终于睡着了,一觉到天亮。

      第二天一早,他们先买了一捧康乃馨,去墓园给谢既明扫墓,没什么话要说,裴妄书陪着许辞盈在墓前站了一会儿,离开时碰见了许知远,他终于不再是带着红玫瑰,反而是捧着栀子花来了。

      迎面撞上,三个人也只是打了声招呼就分别了,再没有多余的话。

      今天剩余的时间,要留给清水镇。这一次回婺城,许辞盈是冲着解决问题来的,裴妄书心知肚明。

      清水镇还和以前一样,糖水铺生意依旧火热,他们还是在糖水铺先吃了酒酿圆子、绿豆糕和玫瑰白糕之后才去外公外婆家里。

      里面并不如想象中安静,小老太的声音亢奋有力,“老头子,你快点啊!鸡就在你脚边,你一抓就抓到了。”

      里面一阵鸡飞狗跳,扑腾翅膀的声音不绝于耳。

      许辞盈等里面声音小了才敲门,随后便是有力的脚步声慢慢靠近,可惜门开后,那种洋溢这喜气笑容的脸瞬间僵硬,不过一瞬间又自然起来,甚至笑容更甚。

      明明是艳阳高照的夏天,许辞盈的骨血里却好像结了一层薄冰。

      裴妄书握着她的手紧了紧,上前一步想要先开口,许辞盈却用力将他拉回来,偏头朝他笑笑,那笑容既让人觉得坚毅,又叫人觉得脆弱。
      裴妄书看得心里泛疼。

      “外公。”许辞盈听见自己平静如水的声音。

      “欸,辞盈回来了。”外公笑着说,随后让他们进去,“老太婆,你外孙女来了。”

      外婆精神烁立地大步而出,笑容满面,“回来了。”

      许辞盈和裴妄书坐在院子里的藤椅上,桌子上的凉茶很甜,许辞盈喝在嘴里只觉得甘甜之后便是浅浅的涩。

      来之前已经问过许知远是怎么安排的了,许辞盈心里有数,没和他们多寒暄几句,就直入主题。

      许知远依旧是每月五千,不多给也不少给,许辞盈并不缺钱,无论是谢既明留给她的,还是后来投稿赚的钱。

      “以后每个月我会往妈妈之前办的那张卡里打五千块钱,爸爸的是爸爸的,我的是我的,但是我只负责打钱回来,如果不是生死大事,就不用联系我了。”

      外婆脸色一变,并不是很满意,正要开口说点什么,外公在旁边扯住了她的袖子摇了摇头,最后同意了。

      许辞盈临走时,外公外婆说要留她吃饭,许辞盈听了只是淡漠地笑,“不用了。”

      “我都没帮到你什么,好像个摆设。”
      离开后,裴妄书垂头丧气。

      许辞盈牵着他,像牵着一直小狗,“已经帮大忙了,很大的忙。”

      “我们以后可能不会再来了,你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吗?”许辞盈笑着晃了晃他的手,“比如,去糖水铺把所有吃的都买一份?”

      裴妄书笑着摇了摇头,牵着许辞盈大步向前,最后甚至跑了起来,“我们去清水寺吧!我要去还愿。”

      清水寺还和以前一样破旧,山梯左右的树林茂密,许辞盈总担心钻出一条蛇来。

      佛像威严,一如往昔,他们和当年一般,虔诚地在佛前跪拜发愿,木鱼声清脆,响彻寺院。

      “你小心点。”裴妄书在下面扶着梯子,担心地抬头看,“你别歪过去了,小心摔。”

      许辞盈想起裴妄书以前挂的红绸,想知道写了什么,非要自己上去找,还说清水寺就没几个人来,红绸肯定还在。

      红绸确实还在,就是颜色已经掉了很多,不过上面的金墨依旧很清晰。

      许辞盈还没看,裴妄书已经三催四请了,“你先下来,你下来再看。”

      许辞盈只好先下来,然后在裴妄书的注视下,徐徐展开了那条红绸,用金墨写下的字迹工整,不难看出书写之人的用心。

      “许辞盈健康快乐——裴妄书。”
      那就是他最大的心愿了,他曾经说的很重很重的愿望。

      许辞盈的心像是被什么击中,眼眸瞬间酸涩,忍着泪意露出笑脸,她伸出手臂贴在裴妄书后脖颈,把他拉下来,重重地吻住他的唇。

      他们面颊相贴,唇齿相依间,许辞盈又轻又缓地说,“裴妄书,你是对我最好的人了。”

      被爱真好,即便是我这样糟糕的人,也会觉得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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