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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看望 ...

  •   连续三天考完期末考试,每天晚上都搬一点书回家,等到最后一天的时候虽然没剩多少了,但还有抱了一沓,当天下午裴妄书和许辞盈没坐公交车,反而是打的车。

      “辞盈,假期你打算干些什么?”裴妄书问她。
      许辞盈想了想,说:“应该会去陪我外公外婆住一段时间。”
      裴妄书一顿,脸上却波澜不惊,笑道:“我陪你去吧。”
      许辞盈没拒绝:“也好,我们正好可以去那里的寺庙拜拜,很灵的。到时候你肯定不会做噩梦了。”
      裴妄书抱着书的手臂收紧,脸上笑意淡然:“有这么灵吗?你这么相信?”

      许辞盈不置可否地笑笑。

      他们的行动力很强,放假的第三天就搭上了去清水镇的车,没过两个小时就到了。

      “辞盈,我们是不是要在这里待好几天啊?”

      许辞盈以为他不想在这里过夜,斟酌了一下说:“我要多待几天,这样后面过年就可以少来几天。你的话可以今天下午坐车走,不想待也没什么事。”

      裴妄书正色道:“我不是这个意思。你在我肯定就在啊,我其实是想问,你是不是不想待在这里啊?这一路你都没笑,也没怎么说话。”

      许辞盈也没想到他观察这么仔细,但她的确心情不怎么明朗,现在也没心思解释,只是随口搪塞,“我没事儿,就是有点累。”

      裴妄书当然看得出来她的心不在焉,也不多问,摆出一副活力四射的样子,兴高采烈地问她,“欸,那这个镇上有什么好吃的吗?我们一起去吃点休息一会儿呗。”

      许辞盈终于露出微笑:“我知道有一家糖水铺很好吃,走吧,我请你。”
      裴妄书欢呼雀跃。

      中午的清水镇出了太阳,晒得人暖融融的,街头巷尾的人们都搬出了自家的藤椅,坐着聊天,有的老人家还摆了一副象棋,悠哉地敲着棋子喝着花茶,放眼望去,一派祥和闲适。

      裴妄书一手撑在桌子上支着头,脸上带着笑容,眯着眼睛迎着太阳光看许辞盈跟老板熟练地点餐,又在许辞盈把目光看向他的时候抬起另一只手挥了挥,然后女孩子就会对他展露笑意。

      “我点的都是他们家的招牌,也不知道你喜欢什么。”许辞盈端了两碗酒酿圆子过来,“不过你平时看起来也不挑食,应该还是很好养活的。”

      她说到这里,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噗嗤一声笑得乐不可支。

      裴妄书不明所以,就一个劲儿地问她笑什么。

      许辞盈好半天才缓过来,说自己想起来裴妄书之前运动会中午吃饭的时候,像饿死鬼投胎。

      裴妄书被笑了也不恼,反而跟着笑:“光盘行动嘛,我反正不挑食,什么都爱吃,苦瓜也吃。”

      许辞盈把酒酿圆子推给他:“这个可不苦,很甜的,你尝尝。”

      裴妄书听话地舀了一勺送进嘴里,一边吃一边点头,“好香啊,有桂花的味道。”

      “撒了桂花干呀。”许辞盈解释说。
      “真好吃。”

      没一会儿,老板就把许辞盈点的几道招牌点心送过来了,软糯香甜的红豆糕,清香扑鼻的桂花糕,还有两大碗双皮奶。

      两个人都喜欢这家的点心,吃得不亦乐乎,最后还打包了两份点心带去外公外婆家。

      裴妄书不知道怎么回事,非要去水果店买了一堆的水果,许辞盈拦都拦不住,最后两个人两手满满当当的水果到了家门口。

      “你买太多了,我都腾不出手来敲门。”许辞盈笑着抱怨,语气里听不出来半点不满。

      “我来敲门。”裴妄书把水果全挪到一只手上,腾出一只手敲了敲门,没人来,他就隔一会儿敲一会儿,“是没人吗?”

      许辞盈也不确定:“我也不清楚,但是我昨天晚上打了电话回来,按道理说应该在的,但老人家耳朵不好,可能你敲得太轻了他们没听见。”

      裴妄书若有所思地加重了敲门的力道,还是没动静,许辞盈最后走上前,把手上的东西一股脑全递给了裴妄书,裴妄书手忙脚乱地接过,然后耳朵边就炸开了许辞盈“哐哐哐”的砸门声,听得裴妄书跟着门一起抖。

      也说不上是砸门,但这门敲得和砸门也差不多了,不过这次特别有效果,没一会儿就听见里面传来一声中气十足的喊声。

      “来啦,敲那么大声生怕老子听不到?”

      这应该就是许辞盈的外公了,裴妄书想。

      门打开的一瞬间就验证了他的想法,头发花白,精神烁立的老头一见许辞盈就笑了,叫了一声“丫头”,然后就转头大声叫自己的老伴儿出来。
      许辞盈拉过全身水果的裴妄书,朝老头介绍,“外公,这是家里的哥哥——裴妄书,今天和我一起来看看您和外婆。”

      裴妄书笑得乖巧:“外公好。”

      老头顿了顿,先看了眼裴妄书,随后就笑成了一朵喇叭花:“好好好,我好得很,你也好。快进来吧,在外面等着干什么?”说着就把许辞盈和裴妄书让进来了。

      一进门就看见一个穿着干净整洁、满脸堆笑的小老太从堂屋里走出来,一见着许辞盈就笑着叫“丫头”,许辞盈又照本宣科地把裴妄书介绍了一遍。

      小老太先是笑着和老头把裴妄书手里的点心水果接过去才让人进屋,扭头又叫老头去厨房做饭。

      一坐在堂屋里,小老太就说自己穿针引线越来越不行了,眼睛看也看不清楚。

      许辞盈正要起身去接过针线,裴妄书先一马当先地把针穿好又放回了小老太手里。

      许辞盈眼见着自己外婆嘴角抽抽,心里不禁摇了摇头,还是上前去把裴妄书拉了回来,又接过外婆膝盖上的绣棚子。

      “还是我来吧。外婆,眼睛不好就少做这些事情了。”许辞盈脸上带着敷衍不走心的浅笑。

      小老太显然没发现,还自顾自地说:“唉,我这辈子都是劳碌命了,一天不做事就难受。”

      话是这么说,可那绣棚子都积灰了,针线的颜色也很陈了,许辞盈但笑不语,垂着眼不知道在想什么。

      裴妄书轻轻从许辞盈手里把针线接过去放在一边,“本来视力就不好了,别弄这个了,实在不行你教我吧,我来做。”

      许辞盈摇了摇头,说:“还是都别做了。”

      小老太不甘寂寞地开口:“辞盈啊,这眼睛吃什么能治啊?你读的书多你和外婆说说。”

      许辞盈还没说话,小老太就快速地说了下去,就怕许辞盈说的不是她想听的。

      “我听别人说鱼肝油是不是明目的啊?我这么大岁数还没吃过这个好东西呢,辞盈啊,你下回来给我带点,外婆也尝尝你们城里的好东西。”

      裴妄书心里冷笑一声,放在身侧的手骤然握紧,但脸上却故作迷茫:“外婆啊,你是不知道,现在城里的日子不好过,辞盈整天学习,眼睛都快瞎了也没吃过鱼肝油这种好东西呢。”

      没吃过自然是不可能的,许辞盈只是不爱吃这个,一入口就犯恶心。

      不过听着裴妄书在旁边胡说八道阴阳怪气,许辞盈心里还是一阵一阵地发痒,眼见着对面的小老太脸上越来越黑,许辞盈及时按住了裴妄书,挂着假笑说,“外婆,鱼肝油是治夜盲症和干眼症的,对老花眼没什么大作用。”

      小老太立刻急了:“没大作用肯定还是有小作用的,不然人家都说这个好呢?辞盈啊,你爸爸每个月打过来的真的是五千块吗?”

      许辞盈收起了笑,嗓音沉了沉,“您什么意思?”

      小老太看了眼裴妄书,还是清了清嗓子,“也没什么意思,就是这几年物价涨了,你爸爸就不考虑每个月多给点儿?我们两个老人时不时生个病也要钱啊!”

      许辞盈垂下了头,语气捉摸不定:“没听爸爸说。”

      小老太一副恨铁不成钢的神情,但碍于裴妄书还在又忍了忍。

      “那个妄书啊,你去厨房帮帮辞盈她外公吧,他年纪大了,我怕他切菜把手给剁了。”

      裴妄书满脸不情愿,他现在基本摸清楚了,许辞盈的外公外婆对她并不好,现下哪里肯听她的话走?

      “外公都做了这么久的饭了,不可能我和辞盈来一回就把手剁了吧?”

      小老太看他的眼神不太和善,随即狠狠地瞪了许辞盈一眼,许辞盈抿了抿唇,心里衡量一番,还是推了推裴妄书的胳膊,“你去看看吧,我也不放心。”

      裴妄书如遭雷劈,语气里满是委屈和不可置信,“辞盈?”

      许辞盈不容拒绝道:“去看看。”

      裴妄书没法子,又没有胆量跟许辞盈犟,最后只好含恨去了厨房,临走时还恶狠狠地朝小老太做了个鬼脸。

      现在堂屋里只有祖孙两人了,小老太直截了当地问:“你爸爸后面找的这个还带了一个儿子啊?在一个户口本上吗?”

      许辞盈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小老太的脸色更难看了,“那你爸是怎么想的?不会要把遗产给他吧?”

      许辞盈没好气地回:“我爸还没死,现在说遗产太早了。”

      小老太眼睛一瞪,嘴巴一撅,老大不乐意了:“就说你和你妈姑娘家家的什么都搞不清楚,当初我是劝了又劝,让你妈再给你爸生个儿子出来,她死活不干,现在好了,别人给自带一个,你也是个缺心眼的,就不能哄着你爸,先让他把东西写给你吗?”

      “要是你妈当初听我的劝,你爸也不至于再找,更没有你这个哥啥子事了。”

      许辞盈厌烦地看了外婆一眼,说:“我妈的子宫,她自己决定,我爸的遗产到时候也是他自己决定分给谁,我是他的女儿,于情于理他不会亏待我。”

      不知道为什么,虽然她和许知远的关系一向紧张,但在这件事上,却莫名地有自信,大概是从未短缺的零花钱和尽数留给她的妈妈的遗产,让她打心底里明白,许知远不是一个对钱看得重的人。

      小老太恨铁不成钢,伸出一只干瘪的手指颤颤巍巍地指着许辞盈,脸上的褶皱挤到了一堆,看起来莫名可憎。

      “你、你和你妈一个德行,不听劝,到时候有你苦头吃。”

      这句话明明毫不起眼,却奇怪得像一柄钝刀子,在许辞盈心头刮来刮去,痛得她坐不住,眼中厉色闪过。

      小老太还在喋喋不休:“其他的先不说,我唯一的女儿嫁给了你爸,结果却死了,他于情于理该负起责任,把我们两个老的安顿好。现在物价涨得这么快,一个月五千确确实实少了。你回去、你回去必须去说,去给我要到钱。你爸这个杀千刀的,年年只来这么一回,电话也不接,心狠得要命。”小老太本来还想继续骂,余光看到许辞盈隐忍阴沉的脸色,不由缓了缓口气,“辞盈啊,你好好想想,外公外婆还能害你吗?你爸他之前也说过想要一个儿子,现在有个现成的在他面前,以后肯定是要给他钱给他买房子的。你听外婆的,让你爸多给点钱,到时候啊,多的钱外婆就存起来,以后给你当嫁妆,免得你爸以后什么都不留给你,你到时候啥也捞不着。知道了不?”

      许辞盈面无表情地抬眼,目光似刀,直直削了过去,小老太被她看得缩成鹌鹑,不自在又心虚地问,“你这孩子,我刚刚说的你都听进去了没有啊?”

      许辞盈看着自己的外婆色厉内荏的样子,冰冷地笑了笑,说话时的嗓音直掉冰碴子。
      “你也是这么和我妈说的,是吗?”

      随着这要人命一样的“是吗”两个字出口,小老太微不可查地抖了抖,随即心里暴怒,她是在害怕这个没用的外孙女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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