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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未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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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妄书就是这个时候来的,还想要一杯葡萄糖水。
许辞盈抬了抬下巴,让他自己拿。
裴妄书也不见外,拿起桌上的纸杯,抿了一口,“水加多了,味道有点淡。”
“有没有可能是葡萄糖放少了。”许辞盈笑道。
裴妄书在旁边拿了葡萄糖又加了一点进去,晃荡两下又喝了一口。
“这下刚好。”
许辞盈笑着摇了摇头,手上还在冲葡萄糖水。
“你不用在自己班里加油吗?”
裴妄书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懒洋洋地眯起眼睛,“那么多人呢,少我一个也不关事。”
“而且看他们还不如在这里冲葡萄糖有意思。”
许辞盈不和他争辩:“随你吧。”
飒飒秋风悄然路过,大片红枫翻卷,婉约清冷的少女青丝飞扬,许辞盈美丽的脸颊上无意识地带着笑容,裴妄书怔怔看着。
半晌,他鼻尖一酸,慢慢低下了头,从喉咙深处发出了一声闷笑,似哭似笑。
李飞挈和季成荞是一起回来的,两个人跑完四百米接力,拿了第五名。
“已经很不错了。”许辞盈一人递了一杯葡萄糖水过去。
李飞挈眼角瞥了一眼旁边悠闲的裴妄书,调侃说:“哟,这不是之前来我们班旁听的吗?以后还来吗?”
裴妄书笑道:“以后我每节数学课都来。”
季成荞一手搭在李飞挈肩上,一手叉腰,整个人好像没骨头,“那感情好,常来玩啊。”
许辞盈奇怪地看了他们一眼,李飞挈颇好心地解释说:“这小子篮球打得真不赖,我每次和他组队都能赢。”
“你们又不是一个班的,组队的次数难道很多吗?”
“多啊,当然多。”李飞挈一口闷了葡萄糖水,眉眼带笑,“而且我每次和他组队都能赢这货。”他一边说,一边用大拇指指了指挂在他身上的季成荞。
许辞盈了然地点了点头。
这时候有人从跑道上穿过来,一边奔跑,一边喊裴妄书。
裴妄书朝那个高大的男生挥了挥手,随口问:“怎么了啊?小傅。”
“去你的,你丫在这里偷懒也不来给我加油。”傅谦之没好气地说。
“那是爸爸我信任你。”裴妄书仰头倚在靠背上,一手微曲,搭在眼皮上,懒懒散散的。
“你得了吧,我看你是醉翁之意不在酒,还信任我,之前月考怎么不说信任我?”傅谦之愤愤然。
裴妄书乐了:“谁说我不信任你了?我不是说了你一定重回第二吗?”
傅谦之一口气没上来,张着嘴深吸一口气,明显是被噎到了,许辞盈在旁边听得心里发笑,笑着摇了摇头就转头和裴妄书说话。
“我要回教室一趟,你在这里继续守着吗?”
裴妄书立刻弹起来,抓着校服外套跟着许辞盈,也顾不上和傅谦之斗嘴了。
“我和你一块儿回去,我正好有题不会,你教教我呗。”
“好啊,你去把卷子拿上来吧。”
“行行行,我马上去。”
傅谦之看着裴妄书比跑一千五还快的奔跑速度,陷入了沉默。
这丫刚才竟然没用全力,太凡尔赛了吧!
“按照你现在的水平,肯定可以考一个不错的大学。”许辞盈翻阅了裴妄书拿过来的各科试卷,
“不过我对文科了解不多,具体的你还是要多问问老师。”
裴妄书双臂交叠在阳台上,把头轻轻放上去,侧首看着许辞盈垂眸认真的模样。
“我知道了。”
“辞盈啊,你以后想考哪里的学校啊?”
许辞盈愣了一下,随后微微一笑:“以前是想就考婺城大学的,我爸也在那里就职,觉得方便。”
裴妄书追问:“那现在呢?”
“现在啊……我其实还没想好,但应该会考其他城市的学校。”许辞盈无意识地抓紧了手里的试卷,褶皱加深。
裴妄书眼中担忧一闪而过,复又笑道:“那敢情好啊,多看看外面的大好山河嘛,到时候你考哪里我就跟着填学校填过去,我还陪着你。”然后缠着你,永不分离。
许辞盈苦笑了一下:“哪有那么容易啊,以后的事情谁说得准呢?”
裴妄书哈哈一笑:“是啊是啊谁说得准呢?说不定我下次考试就如有神助,直逼七百五,然后登顶年级第一呢!”
许辞盈见他越说越离谱,越说越不像话,终于绷不住脸上的表情,笑骂道:“那你还是就地躺下,做梦比较快,还是白日做梦。”
裴妄书见她笑出来,心里松了口气,又正常了起来,“那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嘛,车到山前必有路,我们先说说离我们比较近的事情。”
许辞盈警惕地扫了他好几眼:“什么?”
“就是……”裴妄书东张西望了一下,见没人来就凑到许辞盈耳朵边上,“你什么时候去医院复查啊?”
他一说完就离远了,许辞盈只感觉到一阵热流扑到耳廓上,转瞬即逝,惹得许辞盈心头一阵发麻,不太舒畅,连握笔的手都忍不住轻颤。
她故作镇定,若无其事地说:“这周六下午。”
裴妄书举手:“我陪你,你别想甩开我。”
许辞盈觉得好笑,偏过头来问他:“难道我骗过你什么吗?”
“我一直都很讲信用,最讨厌欺骗,说了你可以陪我去医院,那肯定就不是哄你的。”
裴妄书放下了手,神情认真:“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想告诉你,很多事情你都不必一个人承担,我永远都会帮你,永远都会陪在你身边。我不希望你有一天觉得孤独得待不下去,也不希望你觉得人生没意义。”
许辞盈被裴妄书赤诚关切的目光注视着,她想,没有人能对这样的目光无动于衷,再冷漠的人也做不到。
“我没这样觉得。”许辞盈的语气弱得没什么说服力。
裴妄书好像没听出来,只是在附和她:“我知道,我都明白。”
我明白你的恐惧,欣赏你的温柔,也愿意接纳你的所有。因此,无论未来是什么模样,我都有勇气去承担,因为我早已见过最惨烈最绝望的日子,不会比那更坏了。
周五晚上提前告诉了梁梦不回去吃饭,周六中午一放学,俩兄妹就先在外面简单吃了顿饭,然后就直奔五医院。
“你别进去了,在外面等我吧。”
许辞盈咬了咬唇,忍不住伸手去来回摩挲侧颈,脚尖微微用力。
裴妄书无比自然地说:“好,我在外面等你,别着急。”
“司医生。”
许辞盈推开诊室的门进去,迎面是穿着白大褂、笑容和蔼的中年医生,“许同学,最近的情况怎么样?”
许辞盈坐在他对面,认真回忆然后评估,“嗯……我觉得最近要好很多。”
“是发生了什么事吗?”司医生笑着问,显然很为他的病人高兴。
“就是突然有一个人说,愿意陪着我。”许辞盈轻轻笑出了声,摇了摇头像是在笑自己的天真,“不过我并不觉得这会成真,但他出现了,我觉得我不应该放弃。”
司医生沉吟了一会儿:“嗯,你的意思我大概明白。对方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呢?”
许辞盈一双好看的眉轻轻蹙起,思考之后又慢慢舒展,“是一个很多变,很奇怪的人。他其实一直都比较的、嗯,开朗吧,但是在面对我的时候会比较的、呃,拘谨。”
“感觉不是很喜欢和我接触,好像有点讨厌我一样,但是最近不知道怎么了,突然很喜欢和我说话,连今天都是他陪我来的。很奇怪、很奇怪,就像精神分裂一样。”
司医生笑了笑:“听起来确实很奇怪,但你真得觉得他以前讨厌你吗?”
许辞盈皱眉:“不是吗?”
“据我所知,人是不会和自己讨厌的人亲近的。”司医生善意地提醒。
许辞盈摇了摇头:“不重要了,他以前讨不讨厌我不重要。他现在和以后不讨厌就好了。”
司医生很欣慰:“你能这样想,那真是再好不过。”
许辞盈笑了笑,又想起一件事情,忍了又忍,还是决定说出来,“司医生,我在半个月前出现过一次无法控制情绪的情况,我看网上说这是躯体化的症状之一,是吗?”
司医生显然没想到会有这种情况,但还是先安抚病人:“其实你的情况一直控制得很好,你看,你积极沟通,又愿意吃药改善,平时处事也很温和,病症其实还没有到那个地步,我认为那次失控是巧合,或许是你最近太焦虑了?”
许辞盈想了想:“可能是受到刺激了。”
司医生赞同地点了点头,说:“平时还是要放宽心,有点的事情不要太放在心里,你之前提到的那个人是你的男朋友吗?”
许辞盈震惊地摇了摇头,解释说:“不是,是我哥哥。”
“哦哦,其实亲人合适的关心有时候比爱情要更具有力量,我相信在你哥哥的介入下,我们的治疗一定可以成功。”司医生满怀信心,抽了一张表格递给许辞盈。
裴妄书在诊室门口等了快两个小时才等到许辞盈出来,打眼一看什么变化也没有,裴妄书忍不住问,“情况怎么样啊?”
许辞盈笑了笑:“这次的情况很好,医生说你的作用很大呢。”
裴妄书松了口气,眼角眉梢都是掩饰不住的欣喜,“真的吗?”
许辞盈肯定地点了点头,裴妄书心中一片动容,忍不住伸手按住许辞盈的双肩,眼尾都漫上了一层浅红。
许辞盈并不明白裴妄书怎么会因为一句话这么高兴,这么激动,“你怎么了?要哭吗?”
裴妄书摇了摇头,声线中含着可疑的哽咽,“没,真没。”
他像是按耐不住自己的情绪,轻轻地缓慢地按着许辞盈的双肩,把她带进自己的怀里,许辞盈有足够的时间和力气挣脱开。
但是他在颤抖呢,许辞盈心中不无感伤地想,是开心的吗?可是开心怎么会想哭呢?
于是她没有挣脱,将能够把英语听力做到满分的耳朵贴在了少年的心口,可穿过耳膜,直抵内心的却只有那强劲有力却莫名紊乱的心跳声。
虽然乱得比琵琶行里的大珠小珠落玉盘还要嘈嘈切切,但许辞盈听在心里,觉得情绪莫名被抚平了。
就像她在诊室里说的一样,好不容易有这么一个人出现,她不应该放弃。
许辞盈慢慢抬手,温热的手心搭在了裴妄书精致漂亮的蝴蝶骨上,嘴角扬起一个微小的弧度。
耳边是少年激动青涩的嗓音:“太好了,辞盈。以后一定会越来越好。”
越、来、越、好,这是她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事情,现在竟然觉得触手可及,不再是梦了。
许辞盈在这一刻坚定了想法,要考到莞城去,离开婺城,离开家,去找一个自己新的归属。
买一个房子,选一个职业,做能让自己高兴的所有事情,当然,裴妄书必须陪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