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洋甘菊 咋滴你有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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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拒抱完人也不管自己招惹到什么，头埋起把被子夹住整个人卷成一团，留周槿执一个人原地燃烧。
周槿执觉得自己需要冷静，把暖气调高一度离开卧室。
周父周母过年工作繁忙不回，宋悦疑似跑去投靠自家闺蜜没空搭理这个弟弟，至今没回信息。
这么早，大后天还是除夕，家家户户都忙的不可开交，周槿执实在想不到骚扰谁。
呼叫音嘟嘟两声，谢则淮不耐烦接起电话，他昨天晚上通宵改主歌擦边的一段旋律，忙到快凌晨四点猜瘫倒上床。
可能是因为刚醒，谢则淮声音透着熬夜导致的沙哑，说话一点力气都没有，但冻感十足：“周槿执你脑子……我你……”。
周槿执压下心里的躁动：“你喜欢过人吗。”
“？什么？”谢则淮瞬间清醒，这小子大早上抽啥风，“你再说一遍我没听清。”
“我说，你有喜欢过人吗。”
谢则淮懂了。
少男心事。
“没，你要追人？林拒？”谢则淮起身洗漱，房间内除了柜子书桌书架只有一台钢琴和一把吉他，显得整个房间空落落。
周槿执一惊，做贼心虚调低音量，把房门隔音这件事抛之脑后。“对象正确，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要问这个。”
他确实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如果只是对林拒有亲情又感觉不对，如果是喜欢又不太真实。
乱。
谢则淮不清楚周槿执的性向，也有可能单纯喜欢林拒？喜欢无疑，但大早上这么问肯定有事。“出什么事了。要帮忙直接说。”
“如果你问这种问题，多半喜欢，你对林拒多双标你自己不知道。”谢则淮擦干洗手台的水，套上睡袍，“不给你压力，喜欢就追不喜欢随便，我昨天三点多才睡，你可真是一个大孝子。”
看林拒的状态一个还没吃早饭，周槿执干脆到随便煮一锅瘦肉粥，削小半块姜切成特别细的姜丝，他跟林拒都不喜欢太辣的姜，周槿执寒假都自己做饭，买的都是不太辣的姜。
他特意用的砂锅，林拒比较喜欢砂锅粥，多加水确保米汤更多，林拒喜欢喝米汤。
冬菜下的少，林拒不喜欢所有苦的味道。
八点多开始，煮半个小时。
期间周槿执回房看了眼熟睡的林拒，坐在床边，拉起他最爱藏起的左手。
周槿执以前什么也没说，卷开袖口，小心翼翼触碰那条浅色的疤，摸起来跟其他部位皮肤没什么区别，但更白。
他用指甲划伤自己手腕，跟那条疤一样的位置。
很用力，疼，麻麻的。
指甲都这么痛，如果是刀呢。
怎么下得去手。
周槿执没有什么爱好，不像钟远然喜欢二次元，不像谢则淮喜欢搞音乐。
轻微持续合并性情感麻木，中度PTSD（创伤后应激障碍），还有点回避型人格。
他不知道怎么爱一个人，外人看来他是周家的二少爷，衣食无忧还学业有成，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安全感有多低。
他看过心理医生，但对他帮助不大。
他怕自己没处理好影响到他爱的人。
于是全部咽下，藏起所有情绪，私下化解。
他没有资格对林拒说：我跟你一样。
林拒变化太多，如果用小时候的相处模式他会不会反感？如果林拒恨自己离开呢。
这四年，他起码遇到了很好两个的朋友。
林拒呢？他过的好不好？看上去不好。有没有朋友？看上去没有。怎么撑过来的？打工吗？
离开的时候两个人也都才十二岁，还是个小屁孩。周槿执早熟，心理医生也说他心里是一个十九岁的人。
他需要承受的太多了，压力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周槿执撑不住，林拒只会更糟。
初中有人欺负他吗？林拒真的能反抗吗。
小学教你对霸凌者说不，但这群人只会把人当傻子看。
周槿执不敢想这道疤的由来，现在他重新遇见这个人，但怎么完全不一样了。
一学期给林拒养出一点点气色，但周槿执半只手就能握住他的手腕。心里真的养好了吗。
报道没有机会见到林拒，但开学第一天对冷嘲热讽的麻木，他真的没问题吗。
林拒小时候说过他有病，但斐然不愿意告诉他。
周槿执把锅盖闷上，看样子他要“被迫”收留林拒到开学了。
林拒一觉醒来躺在陌生的环境，正欲起身边看到守在一旁的的周槿执。
？他不是蹲在马路边吗？
“醒了？”
“我怎么在这……”林拒话没说完，被周槿执披上外套。
他语气中带着一丝责怪：“穿这么少就出门，也不知道多穿一件，冷不冷？”
“不冷。”
林拒被抓去洗漱，从头到尾被周槿执安排的明明白白。
直到被按在餐桌前，林拒看着面前热腾腾的粥：“你还没回答我，我为什么在这。”
周槿执饶有兴趣的看着林拒进食，这家伙最好把那些乱七八糟的都忘干净：“你打电话找我。”
“我不知……嗯。”看林拒表情，周槿执默默绕开话题。
他掏出手机漫不经心随机划到某软件搜索框打字：“ 接下来你住我这就好，其他别想那么多。”
林拒喝碗粥，端着碗就跑厨房洗碗。
“不麻烦你吗？其实我也不是……好吧确实没地方去。”林拒默默闭上嘴，林烬川那个萝卜丝怎么可能让他回家。
周槿执把沙发上的包递给他，什么也没说。
这套房子就周槿执一个人住，宋悦上次来也就歇歇脚，拿件遗落的外套，两室两厅有一间是书房。
周槿执从衣柜拿出一套新的洗漱用品，一双拖鞋。
“床单被套什么的我等一下换新，你先整理东西，下午你有事吗？”
林拒翻开手机备忘录，是年前最后几天的兼职。
老板上午发了六条信息，跟他说如果不舒服看到回一下就好。
没有话题，谁也没先说话，不知是尴尬还是单纯不想说，两人就并排在沙发上干坐着。
没人开口，但内心都有千万个问题问对方。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林拒点亮屏幕，手机的漏液盖住左上角大半部分面积，像一个污点盖在时间上。
他抬头望向周槿执，示意时间到他该上班去：“我自己去就好，不麻烦你。”
周槿执下意识“嗯”一声表示回应，察觉到林拒真的在讲话才回过神。“不用，我送你么。”他想，但没有理由，总担心自己的心思往外冒惊动对方。越界时间很简单的事，但他不能。
“不远，公交十分钟就好。”林拒背上整理过一次的包，他刚才就把衣服行李拿出放在来时提着的旅行袋里，包括那只刺猬玩偶。“你想跟我去上班？”
林拒扶着玄关柜，一边弯腰换鞋一边说：“你在家待着就好，我又不是小屁孩能出什么事。”他最后看向沙发上低头沉思的周槿执，“走了，晚上七点多下班。”
随着大门密码锁自动上锁的声音传来，周槿执长叹一口气，怕把小刺猬吓跑，小时候还知道收刺把柔软的一面露出来，特别亲人。长大了，刺硬还扎人，柔软的一面喜欢藏起来，不懂的收。
周槿执要把这只刺猬养好，养的亲近人，起码不能对自己有严重的防备心。没有安全感的自己需要这只刺猬陪，但刺猬本猥根本没接收到。
他把真实的性格藏的滴水不漏，却藏不住内心汹涌澎湃的感情，快要溢出的爱慕。
他可以自信藏起所有的情绪不安，除了对林拒别样的情愫。
周槿执没办法做到对林拒马虎。
网上发声的人很多，现实反对的更多。同性恋并不是冒险就能被接受的。他不敢带着林拒赌，这个后果他赌不起。
万一林拒喜欢女生呢？如果林拒因为自己改变性取向他能承担吗？如果林拒因为自己变成同性恋也被人指指点点怎么办？
他不能赌任何一条，他只需要藏好心意，在林拒往后余生做个重要的配角就好。
如果需要，他可以像以前没动心时，扮演林拒的哥哥。唯一一个哥哥。
……
七点五十七分，林拒输入密码1737打开门。
周槿执在书房预习高三的知识点，餐桌上是刚做好的菜。
天气冷，饭餐不烫，一菜一肉一蛋，一人份。
林拒在玄关柜上放好包，穿上蓝色拖鞋敲响书房门。“今天晚上我睡沙发？”，周槿执回头，起身拉他往房间走。
“快过年，粤城靠海湿气重，天气冷两个人挤一挤没什么…”的。有，有问题。
周槿执穿着绿色睡衣，外面套着白睡袍，林拒衣服少，不买睡衣把常服穿身上第二天懒得换。
“你晚上睡觉穿常服不难受吗？”周槿执拉开衣柜，翻找能让林拒穿的睡衣。
林拒正准备进浴室，闻言一回头就看见周槿执床上铺了一堆衣服。周槿执找到一套初二时的睡衣，尺寸刚好。
现在很多人长得快，有些人初中就长了一米九，有些也才一米五，林拒小时候就是偏矮的那类，初三才开始猛长，不过因为营养不良也只长到一米八二。
林拒换上睡衣，结果还有些宽松，裤子松松垮垮要掉不掉卡在腰间，没有松紧带只能让裤子继续挂着。
一出来，周槿执就盯着林拒，他没见过穿睡衣的林拒，刺猬变成兔子，衣服松松的。
林拒毫不客气坐到周槿执旁边，掏出手机假装很忙。
两个人效率都很高放假这么久作业早做完了，而外再找的题又和粤新的出题水平对不上，现在跨学科题目多，有一两道母题已经是极限，都是换汤不换药没有刷的必要。
林拒不爱上网，以前刚有手机来来回回各大社交软件刷完觉得没意思全部卸载，现实也没朋友给自己安排满满当当，现在空下来有时间找找题也不知道怎么用。
他放下二郎腿，磕磕绊绊问：“周槿执。”
“手机，浏览器以外。”
周槿执也是不喜欢社交，但起码偶尔也会上网，要么被钟远拉去打打游戏，要么自己上网查资料。
他一脸：你想要我用这个破铁块怎么搜，怎么教。
接过破破烂烂的手机，费劲巴拉点白天都没打开下载软件。周槿执彻底无语，他真的好嫌弃这个破玩意，平时小刺猬得多费劲。这手机也不知道什么年代什么来头全是老软件。
林拒凑过来，拿过手机迅速操作，熟练地重启重进终于打开“应用商城”。周槿执好不容易下载好一个小红薯一个deepseek，手机突然就黑屏了。
林拒先是大脑宕机，随后反应过来拿回手机。“我操……周槿执你。”林拒真的很懵，不断重启，直到手机彻底死机确认逝世。无辜的周槿执试图教会这个网络白痴如何使用AI，结果手机先报废了。
他看着急死的林拒，无奈在手上敲敲打打，不知道怎么哄，咬咬牙硬着头皮上：“你到底用多少年了。明天我带你买一个赔你好吗。“
见林拒不答应，他低头凑过去 “我错了祖宗，我真不是故意的。”说罢用脑袋使劲往前凑试图卖萌躲过一劫。
林拒看着周槿执这样快无语死了，没人跟他说他帅的能用美来形容吗。卖萌看上去像中毒。
“停，你滚。”林拒一巴掌呼过去，周槿执因为没有防备往后栽。“我靠……”本能反应拽上林拒，两个人双双栽倒在沙发上。
林拒瘦的皮包骨，砸上来都是骨头其实特别疼，但周槿执脑子里只剩自己有没有给他拽疼。
林拒脸直接狼狈砸在周槿执胸前，不算疼，但很尴尬。
他处于一个被抱在怀里的姿势。
“喂！你有毛病吗给我拽过去，你要干啥！谋杀同桌吗！”林拒气呼呼爬起来，把手机丢在茶几直接回卧室。
周槿执被扑倒很懵，林拒怎么说也是个一米八的人，一大只扑上来他居然完全处于兴奋状态？自己不会是钟远然那个小子口中的神秘麦当劳属性吧。
周槿执把灯一个一个关掉，已经快一点了，他允许自己熬夜但林拒不可以。再这样下去身体坏掉得多难受。
房间开着小夜灯，林拒坐在床边抓着高二课本死命学，课本挡住脸却挡不住发红的耳朵。
丢死人了……轻而易举被拽倒。
林拒不想承认自己力气小，搞的他比同龄人都废物一样。
周槿执铺好床，率先躺好关灯，想让林拒乖乖自己躺下。
不过他失算了，林拒只是放下课本。
见林拒不躺，周槿执半起身摸黑靠对房间的熟悉向他摸去。
黑暗中，周槿执抓到床沿，又往右边拍拍，成功拍的林拒不知道什么地方。
“哎呦我靠？？？”
于是乎靠直觉抱，往后拉成功把人拉到床上躺下。
但周槿执不知道的是，他不仅抱的是腰，手掌还贴的小腹。
林拒被摸的一激灵，还没搞清楚就被拉到床上，周槿执甚至贴心的拽上腿把腿放好。
他被这幼稚的行为逗笑，轻轻给周槿执一个爱的肘击：“你是不是真的有毛病啊我去。”
周槿执听见他笑，嘴角跟着上扬，声音透着藏不住的喜悦顺势拍回去：“咋滴你有药？嗯？还打我？”
“就打怎么着。”
两个人跟小屁孩一样打打闹闹。
林拒装作凶巴巴得威胁： “我去你的，你再来？”
“我就来怎么着？”周槿执又按停一个林拒的偷袭脑瓜崩。
混乱中，林拒自觉手打不过，抬脚踹去。
“喂你别踹啊。”林拒一脚踹在周槿执跨上，当事人还浑然不知自己干啥了，黑暗中只觉得是对方在下套。
于是他笑两下，自信满满又踹一脚，浑然不觉周槿执僵硬的身体。
青春期啊，正是躁动的时候。
周槿执抓住他的脚往自己这边拉，林拒终于消停了。
他倒是玩累了，但周槿执烫的准备给太阳换班。
没反应，但很……
这个小屁孩看上去是真没察觉。
没良心的转身睡觉。
周槿执再次质疑自己是不是有什么不知名属性。
这一脚让他想把林拒捆起来。
不乖的孩子就应该抓起来惩罚。
他不敢多想，这像是神秘s属性。
应该跟钟远然那个乐乐要点书研究一下吗。
周槿执自知不能想那么多，面朝林拒，闭嘴闭眼闭脑睡觉。
半夜三四点，夜里温度更冷，周槿执感觉到一股劲在拉扯自己的被子，似乎抢不过，于是直接钻进来。
他有点微醒，一个热乎乎的巨型抱枕好像钻他怀里了。毛茸茸的，特别软还特别暖。
他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夹在自己大腿间取暖，但奈何自己太冷太困，习惯性往前凑。
抱住这个热源，周槿执按往常当被子把脸埋住，迷迷糊糊又熟睡了。
他没有察觉这个毛茸茸的热源其实是个人。
不知道几点，周槿执自然醒，结果映入眼帘就是一个熟睡的，死死抱紧自己的林拒。
两个人皮肤紧紧贴在一起，属于林拒的被子掉在地上，两个人现在盖着同一张被子。
他们再往前一厘米就可以亲上，林拒的手臂紧紧缠绕在周槿执腰间，胸膛贴着胸膛。
他平稳的呼吸着，还在熟睡。
窗外没有声音，但周槿执的生物钟告诉自己已经七点了。
周槿执不由得产生出一个细微的想法，慢慢扩大，让他想执行，想要拥抱怀里的人。
他用了全部勇气，虚虚抱住怀里的人，感受他的呼吸，感受他的心跳。
他一点一点感受着这为数不多的温存，只要林拒醒来，他的幻想就会土崩瓦解。
只要一分钟就好。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洋甘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