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年不快乐》》九枝灯h

4、忘了是谁替你背的锅

　　方意妍连忙摆手，指尖因用力微微泛白：“真不用麻烦了，她这孩子皮实，自己能应付早饭的。”

　　“有什么麻烦的？”田芳拍了拍她的手背，掌心的温度透过薄毛衣渗进来，“咱们俩是什么关系？从穿开裆裤时就认识，几十年的情分摆在这儿，多双碗筷的事，你跟我客气啥？”

　　方絮在旁边听得眼睛一亮，像只讨到糖的小猫，立刻甜甜地喊：“谢谢干妈！”尾音都带着雀跃的调子。

　　第二天轮到方絮和许淮值日，得比平时早半小时到学校。许淮坐在餐桌旁，指尖敲着桌面，抬眼瞥了眼墙上的挂钟——时针刚过七，秒针还在不紧不慢地转。他没忍住吐槽：“方絮那懒虫怕是被床粘住了吧？这都七点了，还不来敲门，是打算让被主任罚站吗？”

　　田芳端着煎好的鸡蛋从厨房出来，金黄的蛋边泛着焦香，她把盘子往桌上一放，瓷盘与桌面碰撞出清脆的响：“急什么？你们不是八点上课吗？现在走，骑快点十分钟就到，来得及。”

　　“今天轮到我们打扫卫生，没弄好少说得扣三分，上次害得我被骂的老惨了”许淮扒拉着头发，一脸不情不愿。

　　他话音刚落，门铃就“叮咚”响了。方絮推门进来，身上还带着点清晨的寒气，额前碎发沾着几粒细雪，她挑眉看向许淮，嘴角弯出促狭的笑：“我说我刚才怎么老打喷嚏，原来是有人在背后说我坏话。”

　　田芳把热好的牛奶放在桌上，瓷杯壁上凝着细密的水珠，她冲方絮招手：“絮絮快来，阿姨给你煎了溏心蛋，蛋黄刚凝住，趁热吃，凉了就腥了。”

　　“不了干妈，”方絮拉起许淮的胳膊就往外走，手腕上的银镯子叮当作响，“我们得早点去学校，不然真来不及了，卫生委员盯得紧。”

　　田芳追出来，手里拎着两个保温袋，袋口冒着白气：“那也不能不吃早餐！我给你们装了三明治和热牛奶，路上吃，垫垫肚子也好。”

　　“我们路上买就行了”，说完就拉着许淮就往楼下冲

　　路过小区门口的早餐店时，许淮捏了捏车闸，自行车“吱呀”一声停在路边：“进去选点别的？我请客，就当赔罪刚才说你坏话了。”

　　“那我可就不客气了。”方絮笑眯眯地钻进店里，玻璃门推开时带起一阵风，她转了一圈，手里拎着个火腿三明治、一个鸡蛋汉堡和一瓶橙汁出来，许淮则拿着份酱香饼和一杯热豆浆，塑料袋在风里哗啦啦地响。

　　到学校时，校门口的电动门刚开了条缝，保安张叔正弯腰调试开关。
　　“张叔，我们是高二（三）班的，今天值日，来早点。”保安抬头看了眼他们校服上的校徽——蓝白相间的布料上，金色的校徽在晨光里闪了闪，他挥挥手，栏杆“嗡”地一声升了起来。

　　教室的钥匙插在锁孔里转了两圈，“咔嗒”一声轻响，方絮推开沉重的木门，清晨的寒气裹着粉笔灰的味道扑面而来，混着窗外飘进来的雪粒子气息。
　　她反手把书包甩到课桌上，帆布包带撞在桌角，发出闷响，又从卫生角拖出拖把，木杆在地上划出轻微的痕：“我拖走廊，你擦黑板？”

　　许淮正踮脚够窗台上的抹布，那布冻得发硬，像块板砖。他闻言嗤笑一声：“凭什么？昨天说好的我倒垃圾，你擦黑板加拖地。”他把抹布扔进盛着冷水的桶里，水花“溅”地溅到校服裤脚上，洇出一小片深色，“再说你那拖把拖得比狗舔还花，上次被教导主任抓着骂，忘了是谁替你背的锅？”

　　方絮手里的拖把杆“咚”地撞在墙角，发出沉闷的响，她瞪着许淮：“许淮你会不会说话？那明明是你把洗洁精倒多了，拖完一地泡泡，能不花吗？”
　　她气鼓鼓地去翻卫生柜，从最里面摸出瓶消毒液，标签都快磨掉了，“今天我非要让你见识下什么叫镜面级拖地，保证能照出你脸上的痣。”

　　两人吵吵闹闹地忙开了。方絮弓着腰拖走廊，晨光透过栏杆斜斜打在她发顶，发梢沾着的碎雪在阳光下亮晶晶的，像撒了把细钻。
　　许淮踩着课桌擦黑板，黑板擦在绿色板面上来回蹭，粉笔灰簌簌落在他肩头，像落了层薄雪。他时不时低头看她，见她把拖把往自己脚边怼，就故意把擦黑板的脏水往她那边泼了点。

　　“许淮你找死！”方絮举着湿漉漉的拖把追过来，水珠顺着布条往下滴，却被他一把攥住手腕，掌心的温度烫得她一缩。

　　没一会儿，班级里就陆陆续续进来人，书包拉链声、桌椅挪动声响成一片。方絮瘫在座位上，刚喘匀气，就见林初抱着书走进来，坐到她同桌的位置。
　　她立刻像只无骨的猫，往林初肩上靠，声音软绵绵的：“我的好初一，我快要死了，许淮那个神经病，拖地都跟我对着干。”

　　林初只是笑了笑，眼角弯成月牙，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嗯，我家絮絮辛苦了，那我安慰一下你？中午请你吃辣条？”

　　第一节课是数学课，李燕抱着教案走进来，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笃笃”响。

　　方絮拖着腮，指尖在课本上画圈圈，小声嘟囔：“怎么又是催眠课，到底是谁在喜欢数学啊？难道数字会开花吗？”

　　课听着听着，李燕的声音像支没调的摇篮曲，方絮的眼皮开始打架。最后实在撑不住了，她用笔杆轻轻戳了戳前面的林初——林初坐在第一排，为了方便给她“放风”，特意跟同学换了座位。“初一，我先睡会，一会儿女魔头下来巡逻，你记得叫我。”

　　林初回过头，飞快地给她比了个OK的手势，指尖还沾着点蓝黑墨水。方絮看到后，安心地把脸埋进臂弯，没多久就发出均匀的呼吸声。

　　比起旁边时不时会故意捣乱的许淮，她还是更放心她的初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