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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茶局 城东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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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东茶室在一条老巷子里，门口连招牌都没有，只挂了一块木牌。忆雪推门进去，服务员领她穿过一段回廊，走进最里面的包间。
包间里坐着一个人。
四十岁上下，深灰色衬衫，袖口挽得整齐，面前摆着一套茶具。他看到忆雪进来，站起身，微微欠了欠身。
“忆小姐，请坐。”
忆雪在他对面坐下，把包放在膝盖上。
“周明远。”对方自我介绍，“远辰资本的合伙人。”
“周总找我，是想谈浅海的事。”
“是。”周明远给她倒了杯茶，“忆小姐跟投的消息我收到了。动作很快，比我们预想的快。”
忆雪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周明远看着她，笑了笑：“我就直说了。远辰这次进浅海，是看好这个品牌的长期价值。但我们原本的计划是和老股东达成共识之后，再推进下一轮。忆小姐跟投，打乱了我们的节奏。”
“所以呢？”
“所以我今天来，是想跟忆小姐谈一个合作。”周明远放下茶壶，“我们愿意让出浅海的一部分管理权，甚至可以让忆小姐进董事会。作为交换，希望忆小姐能在下一轮融资的时候，支持远辰的方案。”
忆雪看着他：“你们要我站队。”
周明远笑了一下：“可以这么理解。”
忆雪把茶杯放下：“周总，我问你一件事。”
“你说。”
“远辰那笔资金来源不明的离岸账户，背后是谁？”
周明远脸上的笑意顿了一拍，很快恢复如常：“忆小姐查得很细。”
“做投资的，查账是基本功。”
周明远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没有立刻回答。包间里安静了几秒。
“我只能告诉忆小姐，”他最终开口，“那笔资金的背后是一位看好消费赛道的投资人。跟忆小姐的家族没有直接关系。其他的，我不方便透露。”
忆雪站起来：“周总，谢谢你今天的茶。浅海的事，我考虑一下再答复你。”
“好。”周明远也站起来，伸手跟她握了一下。
忆雪走出茶室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巷子里的路灯亮起来，把青石板路照得发白。她站在巷口等车，把手机拿出来看了一眼。
微信上有一条新消息，是龙灵月发来的。
【龙灵月】：谈完了？
第二条紧跟着弹进来。
【龙灵月】：我在巷口。
忆雪愣了一下，抬头看了一圈。巷口右侧的路边停着那辆熟悉的黑色轿车，驾驶座的车窗降下来一半，龙灵月靠在椅背上看着她。
忆雪走过去，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坐进去。
“你怎么来了？”
“你说城东茶室。”龙灵月发动车子，“这附近不好打车。”
忆雪看了她一眼，没拆穿。城东茶室的位置她只发过一次，龙灵月记下了。而且这条巷子外面主路上就有公交站。
她靠在椅背上，闭了闭眼。
“谈得怎么样？”龙灵月问。
“不怎么样。”忆雪睁开眼，“远辰背后还有人。周明远不肯说是谁。”
龙灵月打方向盘拐上主路，沉默了一会儿。
“他让你做什么？”
“让我在下一轮融资里支持他们的方案。”忆雪说，“等于让我低头。”
龙灵月没有接话。车子驶过一段路灯稀疏的路段，车厢里暗了下来。过了一会儿，她开口。
“你打算低头吗？”
“你觉得呢？”
龙灵月偏头看了她一眼。忆雪靠在副驾驶上，目光看着前方的路。
“我觉得你不会。”龙灵月说。
忆雪嘴角动了一下：“你倒是了解我。”
“嗯。”
车厢里安静了一会儿。忆雪把车窗降下来一条缝，夜风灌进来，带着深秋的凉意和路边烧烤摊的味道。
“我今天在茶室里想了一件事。”
“什么？”
“以前遇到这种事，我会回家找我爸。”忆雪说，“他会把路铺好，然后告诉我‘按这个做就行’。我每次都不服气，但还是会照做。因为我知道没有他我走不通。”
龙灵月听着。
“今天坐在那个茶室里，周明远跟我说‘合作’的时候，我忽然发现我手里有底牌。”忆雪转过头看着龙灵月，“浅海是我投的，品牌是我看着长大的。远辰进来是摘桃子的，他们急，我不急。”
龙灵月偏头看了她一眼。
“所以你打算怎么办？”
“不站队。”忆雪说，“让他们两边争。我谁都不靠，谁都不得罪。等到他们争到不可开交的时候，我再定。”
龙灵月沉默了一拍，唇角弯了一下。
“这招不错。”
“跟你学的。”
龙灵月愣了一下：“我什么时候教过你这个？”
“你带队的时候。”忆雪说，“你从来不让选手过早暴露战术意图。敌不动，我不动。”
龙灵月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松了一点。
车子驶入星火基地所在的园区，在楼下停稳。两人下车往楼里走。走廊里很安静，训练室的灯已经关了，只有三楼办公室还透出一点光。
走进电梯的时候，忆雪忽然开口。
“龙灵月。”
“嗯。”
“你今天真的不是特意来接我的？”
龙灵月靠在电梯壁上，偏头看着她。
“你猜。”
忆雪看着她，嘴角压了压，没压住。
“那就是特意来的。”
龙灵月没否认。电梯门打开，她先走了出去。
忆雪跟在她身后，走了两步，忽然伸手拉住了龙灵月的左手腕。力道很轻，刚好停在绷带边缘。
龙灵月回头。
“手还疼吗？”
“今天没怎么疼。”
忆雪松开手，跟她并肩往办公室走。走廊尽头的灯亮着，把两个人的影子叠在一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