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4、月为期 我再贪欢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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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沅烬所料分毫不差，夜明归这几日明显的忙了起来，甚至时常两三日不见人影。
沅烬怕他两头跑，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心态，让他放手这一边。毕竟好不容易回来，也是深夜，第二日天还没亮，又要出去。
但这也方便了沅烬去找郁芝，每日都在担心沅裕能不能醒过来。
可是除了微弱的呼吸，沅裕对外界没有任何反应。郁芝想尽了一切办法，最后也只能说，“可能还是天谴问题。”
沅烬蜷缩了一下手指，他看着窗外许久，才说，“嗯。我知道了。”
他站起身，看了眼旁边的红烛，快要熬尽了。沅烬轻声问，“第二城的事情还要多久能解决？”
今日是夜明归接手第二城的日子，他这一天都要待在凡间。
郁芝闭着眼，接入了第七城的神像。过了一刻钟，才重新睁开眼睛，说，“起码一个时辰。”
“那够了。”沅烬喃喃道，转身往外走去。郁芝连忙拦着他，问，“你要去找神尊？她有办法吗？”
“如果她不知道，那没有人知道了。”沅烬慢慢说着，思路清晰，“这是最后方法了，我总得去试试。”
郁芝知道拦他不了，沅裕是他精神上最后的寄托，他没办法再眼睁睁看着沅裕死去。
“你小心。”郁芝只能这样说，看着沅烬离开后，叹息般摇了摇头。
沅烬没有走正门，那样需要经过神使通报。为了避免落人耳目，他悄悄翻了进去。
离润玉正在处理公文，她听到动静，下意识转头。看到沅烬后一愣，连忙问，“怎么不走正门？”
沅烬摆了摆手，轻声道，“为了私事而来。”
离润玉想起来青龙和自己所说，她顿了顿，还没说上一句节哀，就听见沅烬问，“神尊，你可知天谴的消除方法？”
天谴？
离润玉蹙眉，“你怎么问这个？如果不是罪大恶极的天谴，目前唯一的办法就是赎罪，赎干净了，就没有了。”
赎罪。
可是沅裕那么小……
沅烬在心里默念这两个字，旋即又问，“您……这里有没有记录天谴是为什么降下的地方？”
离润玉意识到什么，她看了沅烬一眼，最终还是伸手。她身后，一本书凭空出现，落在她手里。
“有些事情，自己看了就算了。不要和别人说。”离润玉叮嘱道。
“我知。多谢。”沅烬接过来，飞快翻看了一样，最后猛然合上书，眼中神色有万千变化。
离润玉观他表情，一句未说。
殿内一片寂静，沅烬抬眼，语气认真，“天谴，可以转移吗？”
离润玉一愣，“转移，你是想……你疯了，你以为你现在扛得住天谴么？”
她态度坚决，沅烬也不退不让，“那就是可以？”
离润玉看着对方身上那股子疯狂，定了定心神，说，“沅烬，你现在先冷静一下。我知道……”
“我很冷静。”沅烬算着时间，内心难免焦急起来。他头一次打断了离润玉的话，说，“可是神尊，我总得……护一护最后一个族人吧。要不然，我这个神君，当了有什么用呢？”
连家人都护不住，他还护什么天下人。
离润玉发现他已经选择好了，知道没办法改变了。可是她忍不住又问，“那夜明归呢？”
动作倏然停住，沅烬抿了抿唇。
“他知道这件事情吗？”
“不知。”
“那你没有考虑过他吗？”离润玉又问，希望可以让他再冷静下来，再想一想。
可惜，到底有人不给她这个机会。身后突然冒出金光，两个人偏头看去，只瞧见那个代表天道的神像闪闪发光。
两人皆是一愣，同时半跪下来。与此同时，沅烬心中生出不祥的预感。
男女莫辨的声音响起，直接令离润玉出去。这种情况下，离润玉没法再说什么。她拍了拍沅烬的肩膀，眼神里满是担忧。
大门再次合上，空荡荡的殿堂一片寂静。沅烬垂眸，没有抬头看去。
可天道也迟迟没说话，沅烬闭了闭眼，终于想明白了一件事情。
天谴是由天道降下来的，收回和改变，只有祂能做到。即便是神尊，也做不到的。
而且，祂在等着自己开口说。
于是，沅烬定了定心神，说，“对于心月狐族人私通恶鬼一事，恳请尊神网开一面，放过沅裕。由我替他承担天谴。”
肩膀上突然沉了几分，沅烬低头，看着视野里出现一双白金色靴子。
天道的化形，居然就这样出现了？
“你替他承担？”那声音似是反问，又像是讥讽。
沅烬闭了闭眼，心中各种思绪彻底被他锁住，一锤定音般停在原地。他哑声说，“是。”
威压没有撤走，眼前那靴子离开。沅烬微微抬头，看见了一道白色身影。
对方没回头，负手而立。沅烬静静等着，直到对方突然说，“你知道，身负天谴之人，亦会影响身边人的运势么？”
沅烬一愣，从很早之前所有的恐惧在这个时候达到了巅峰。
对方的话犹如涂了世间最烈毒药的匕首，狠狠刺进他心里。
“我……”
“身边人会变得不幸，所有好运都会转为最坏的运势，甚至是，永世不得超生。”祂一句轻飘飘的话，就已经暗示了沅烬未来的可能。
“即便是这样，你也愿意？”
沅烬握拳，直到喉头干涩，他才沙哑说，“愿意。”
天道嗯了一声，又问，“即便是死？”
沅烬回想起来离润玉说的，终于明白了为什么历代神尊、仙尊提起天道都是忌讳了。
原来，这不亚于与虎谋皮。
沅烬回想起来族人惨死的场面，回想起来沅裕奄奄一息的模样，一个是字却怎么也答应不下来。
他答应了，夜明归怎么办？
他不能这么自私啊。
沅烬沉默许久，看着眼前那身影，缓缓说，“天谴虽降全族，但我并未发觉。敢问这可是功过相抵？亦或是到了无关族人身上，就没那么严重？”
天道没说话，而是突然转了头。对方带着面具，只有那双金色眼睛直直落在沅烬身上。祂说，“你在和我谈条件？”
沅烬目光不偏不倚，知道这是唯一的机会，可以让两个人都生还了。他迅速梳理了一下所有思路，忍下恐惧的情绪，说，“如今心月狐族显然已经没有办法继续传承下去星宿神君的位置。假设我死了，沅裕这个年纪绝对不可能承担起星宿神的责任。而凡间如今大乱，这个时候再选择新的星宿神君，必然又是一场大乱，那时，本就颓败的仙门必然会遭受重击。”
天道没说话，于是沅烬语速极快，生怕自己断一下，就彻底垮下来了。
“而且，即便天谴加身，我亦愿意戴罪立功。神界人手紧缺，归尘神君方才陨落，即便是九期城，也是乱象。而魔族肆虐，那些在凡间有信徒的神君总是有所顾忌。其余星宿神君又因为各种原因不方便露面解决，要么没实力，要么不乐意。但我可以。”
沅烬盘算着利益和价值，死死看着天道。即便他什么神情也看不见，但他莫名觉得天道动摇了。
“我最擅长伪装，如今也因为实力受损，不必担心造成其他伤害。”
沅烬话锋一转，将自己能做的交代了出去，旋即看向天道，一字一句说，“而我如今，也没了后顾之忧。”
若是祂仍旧固执己见，沅烬也不知道还有什么办法了。
但还好天无绝人之路，天道似乎也在权衡。久到沅烬觉得膝盖发麻了，祂才点头了，“可以。”
沅烬心头一松，只觉得腿脚发软。他强撑着，等着天道离去。
可是，对方像是想起来什么，淡淡说，“但这件事情，不能告诉任何人。”
沅烬动了动手指，回想起来对方刚刚所说，身负天谴之人会给身边人带来的种种危害，早已明白了对方的言下之意。
如今这一句，也不过是再提醒。
他苦笑。虽然这个要求很难答应，但比他想过的，好太多了。
“好。但请尊神，再给我一月时间。我……要等沅裕恢复一些。”沅烬再次试探。
“嗯。”天道转身，身影消失在虚空之中。沅烬感觉到脊背突然开始发烫。他伸出手，看到了若隐若现的金锁痕迹。
那是即将成型的天谴，一个月后将会彻底转移到自己身上。
成功了。
沅烬站起身，再次对着那神像作揖，才转身出去。他跨过门槛，就看到了离润玉。
对方一眼看到了沅烬手腕上消失的金锁，明白了一切。她知道事情已成，劝不了什么了。
早已注定的事情，多说了也没有任何意义。
“神尊，心月还有一事相求。”沅烬主动开口，他站在殿檐的阴影下，看着眼前光线在自己鞋尖前擦过。
“说罢。”离润玉叹息般摇了摇头，她看着沅烬，对方想了想，道，“我还有一月时间，此后便会离开神界。”
“你……”离润玉看他那惨白的脸色，不免担忧。
“我会去凡间除魔。只是此事，不要和任何人说。包括喻无。”
沅烬强调着，离润玉明白了多半是天道要求了什么。她点点头，迟疑，“那你……怎么和他说？”
沅烬沉默片刻，他暂时还没想好有什么办法，才能在不告诉对方原委的情况下，离开他。
夜明归不会同意的。
以对方的性子，绝不可能同意。
“我不知道。”沅烬茫然道，“实在不行，还是悄悄离开吧。”
离润玉无法，只能说，“我……尽量瞒着吧。”
“多谢。”沅烬知道再等等，夜明归就要回来了，他不能再拖了。
他告别了神尊，朝着远处而去。一个计划在他心里慢慢成型。
沅烬心想，恨我吧。总比什么都不知道，然后苦苦等待的好。
因为他也不知道，自己能否在活着的时候，熬到天谴消失。若是哪日死了，那真相也无人知道了。
夜明归现在比自己强，消除记忆或者遗忘是不可能的。一旦失败，对方必然会刨根问底。
两全的办法是没有，他只能选择一个不那么伤害对方的。
站到殿门前，沅烬就看到了那一抹身影。对方显然是抽空赶过来的，看到沅烬回来后，神情明显放松了些，然后走过来，抱着他。
“去哪里玩了？”夜明归声音轻轻落下，温柔抚摸着他的头。
沅烬闭着眼睛，依赖在他怀里，近乎贪婪地汲取对方的气息。
一个月。
最后一个月。
沅烬心想，一个月后，没有人会在他伤心时安慰自己。也没有人能成为他的后盾了。
……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