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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桃酥(三) “我还是更 ...


  •   连郁听到这句话,愣了好一会儿,才发出难以置信的声音:“啊?”

      哭?谁哭了?
      他吗?

      “青雪,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哦,是吗。”好在温拂渔本人一点不尴尬,继续道,“你没哭就好,我是来给你这个的。”

      她说着,从衣兜里拿出被信鸦抓得皱巴巴的包装纸,包装纸上印着的“姚记桃酥”四个大字格外亮眼。

      这便是她托宋其旻带回来的东西。

      连郁不解:“这是?”

      “你还记得我说过吗,吃甜食能让心情变好。”她把桃酥放在他面前,“我吃这个的时候很开心,希望你也一样。”

      少女安静地站在原地,一双眼睛清澈明亮,就这么专注地看着他,声音轻柔如风。

      “连郁,我不知道你在为什么事情烦恼,但你不说,我就不问。”她的语气很认真,“可如果你愿意讲,我就听着。”

      她叫他连郁。

      这意味着此刻她的身份不是青山门的弟子,而是那个曾暂住在他家的奇怪少女,一个可以称之为朋友的人。

      面对她这番直白的话语,连郁竟不知该如何回应,僵在了原地。

      温拂渔看他没有接过桃酥的打算,便大步走到他面前,抓起他的手腕,一把将桃酥塞进他的手里。

      她抬起头看他,见他又木着一张脸,不知怎的,她没多想便伸出手,将拇指和食指抵住他的嘴角,轻轻向上提起。

      就很像不久之前,他提拉着她的嘴角,也让她笑笑。

      她语气真诚:“我还是更喜欢你笑起来的样子。”

      她这话一说出口,连郁感觉体内有什么东西沸腾起来,烧得他脸颊滚烫。

      更让他手足无措的是,面前这个少女似乎对她制作的这个笑容不满意,仔细端详几秒后,又在他唇角调整起来。

      她的指尖触碰着他的肌肤,她呼出的气息拂过他的下巴,痒痒的,连带着他的心里也跟着痒起来。

      连郁再也忍不住慌忙后退,结果没站稳,又一屁股坐在地上。

      温拂渔还保持着摆弄他嘴角的姿势,不明白这人怎么突然就坐地上去了。

      连郁顾不上起身,仓促地用手臂挡住脸,说话都结巴起来:“我,你……请你别突然说这种话……”

      温拂渔立刻道歉:“对不起,我不知道你不喜欢这样。”她说着还举起手发誓,“我保证不会有下次了。”

      “不是,也没有不喜欢……”

      他下意识想要否认,却在话说出口前及时打住。

      如果否认不喜欢,那不就是喜欢的意思?听起来更不妙了。

      最终他这般说道:“我只是被吓到了而已,你不用道歉。”

      他说完后便把脸转向一旁,用手快速扇风降温,想赶紧恢复正常再站起来。

      但温拂渔看他没有起身的意思,想了想,默默走到他身边,也坐了下来。

      连郁惊讶地看着她:“等等……”
      温拂渔不解地回望:“嗯?”

      最终连郁选择了妥协,就这样两个人莫名其妙地一起坐在地上,安静无声。

      不知为何,连郁觉得气氛有些紧张。

      “青雪,你刚才为什么说我……哭了?”

      “是方才遇见的师兄说的,他说你心情不好,所以躲起来哭了。”温拂渔道,“而且你最近一直躲着我,说不定是真的在偷偷抹眼泪。”

      连郁咬牙切齿:“师兄?”

      到底是哪个师兄这样诽谤他,坏蛋!

      既然提到此事,温拂渔便也不藏着掖着了,决定开始跟他数落罪状:“所以你最近为什么总躲着我?跟我打完招呼立刻就走,我找你说话你总能找到借口离开,明明听见我叫你却假装没听到……”

      她扭头看他,试图与他对视:“喂,连郁,回答我。”

      毕竟两人也相处了一段时日,连郁也了解她的性子,知道这次被她主动找上门是躲不了了,不如老实交代。

      “因为我觉得自己很没用。”他叹了口气,“你也知道,我在门派里被捧得太高了,大家都夸我赞我,我不好意思否认,慢慢地,就好像被架在那个位置上下不来了。”

      他把头埋在手掌里,声音闷闷的:“我修仙只是想仗剑江湖,惩恶扬善,所以我不喜欢把剑指向无辜的人,哪怕是比赛,又或者……被一个浑身是血的女孩疯狂追杀。”

      温拂渔默默瞥了他一眼。

      后面这句该不会是在说她吧?

      “所以这次我没能留在台上为门派争取那两百积分,我真的非常……”他哽咽了一下,没把话说完。

      温拂渔静静地听着。

      恍惚间,她想起很久以前自己也是这样坐着,听温溪柔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诉她父亲对她的苛刻要求。

      她记得自己当时还做了件事……

      温拂渔的目光落在他的头顶,然后她伸手轻轻地放了上去,还试探性地摸了两下。

      连郁的身躯明显一顿。

      “别把我当小孩。”他这样说着,却没有阻止她的动作。

      温拂渔歪着头反驳:“可我们现在本来就是小孩啊。这个年纪遇到不甘和挫折,有自己的脾气,会感到难过,都是很正常的事。”

      “烦心事不是一天两天就能解决的。”比如她渴望回家的愿望,现在依然强烈,但她明白这事急不得,“逃避虽然有用,可也不是好办法,这点不可取。”

      连郁被她这番话镇住了。

      明明也只是个十五岁的孩子,怎么说话这么有道理。

      当然,连郁是不会知道,以前的温拂渔也特别拧巴,是舅舅整天在她耳边讲这些道理,久而久之她就记住了。

      温拂渔说完后立刻拆开他手中的桃酥包装,取出一块不由分说地递到他唇边:“喏,现在是甜点时间,笑一笑。”

      连郁怔怔地看着眼前的少女。

      她依旧是那副淡然的表情,手指捻着桃酥,定定地看着他,周身的气势却柔软得要命,像被棉花一点点包裹,让他从内到外都温暖起来。

      他顺从地张开嘴咬了一口。

      不知为何,这块桃酥比他任何时候吃过的都要甜,甜得他什么都不愿去想了。

      “青雪,谢谢你。”他说,“不过你刚才有点没大没小了,在青山门你要叫我师兄。”

      温拂渔没搭理他,随手把桃酥塞他手里,重新拿一块自己吃去了。

      连郁倒也不恼,笑着把剩下半块桃酥拿稳了。

      *

      与连郁的关系恢复如初后,温拂渔的日子又回到了正轨。

      但近日,依旧有两件事困扰着她。

      第一件烦心事,就是这只白猫怎么还是病殃殃的模样,她费心调养了这么久居然依旧体虚。

      温拂渔盘腿坐在地上,双臂环抱,打量着在一旁伸懒腰的白猫,愣是想不明白自己到底是哪亏待它了。

      她掰着手指数,这家伙快休养半个月了,再这样下去,她靠打扫藏书阁挣的那点补贴都快被它花光了。

      毕竟,大部分钱都用来换被它弄坏的东西了。

      她无奈:“祖宗,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养好啊?”

      白猫抬眼看她,又不着痕迹地移开视线。

      别说地像是它死皮赖脸留在这里的,要不是为了调查她身边哪来的神力,它才不委屈自己整日待在那个破篮子里。

      在这里待着,简直跟神界的天牢一样难耐。

      温拂渔总觉得自己刚才好像被翻了个白眼:“喂,好歹我照顾了你这么长时间,我们就不能友好相处吗?”

      白猫翻了个身,不理她。

      温拂渔也不想理它,正打算骂它一句时,恍然间意识到一件事——

      她似乎总在叫它“猫”、“喂”、“嘿”之类的,没有叫它的名字,也没有给它取过名字。

      毕竟她原本以为几天就能养好,就没往这方面想过,但现在看情况,一时半会儿也好不了,不知道还要养它多久,总是这么叫它也不太合适。

      于是她刚抬起的半个屁股又坐下:“喂,我给你取个名字吧?”

      白猫这下更是动都懒得动,看起来一点都不期待。

      不过它不期待也是好事,因为温拂渔是个起名废,她坐在那儿憋了半天,等到对方都已经开始打哈欠了,她都还没想出名字来。

      白猫的眼神充满无语。

      取不来名字就别揽这活,它对自己要有名字这件事一点兴趣都没有,随便叫它什么都行,它有些乏了。

      “唔……要不从我名字里取字吧?拂?还是渔?”温拂渔思考半天,终于有了点方向,“那就取‘拂’字吧。拂,拂……”

      她垂眸,盯着白猫那桀骜不驯堪比人类丰富表情的脸,脱口道:“要不就叫你拂枭吧?”她眯了眯眼,语气也十分不客气,“毕竟不听话到让我头疼呢。”

      白猫终于朝她投来不加嘲讽的目光:什么奇怪的名字,它才不要。

      “拂枭?拂枭。”这下温拂渔倒是来劲了,它越不搭理,她就越要叫,“拂,枭——”

      “青雪师妹!你在吗!”

      突然,窗外传来一声大喊,伴随着她的名字,温拂渔被吓了一跳,连带着喊名字的声音都抖了三抖。

      她听出来了,这是宋其旻的声音。

      “师兄我回来了!快来跟我决斗啊师妹!”

      对,这就是她第二件烦心事,有关与宋其旻的比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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