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尊是前暧昧对象》别惊有狐

16、妖患（四） 被挑衅了

　　经过一日的搜寻，两人在云陵城中碰见不少妖。

　　除去那些得到许可、寄居在云陵城正常生活的妖，以及一些与此事无关的偷渡妖之外，这次案件的始作俑者共有三位。

　　将三妖抓获后，连郁去联系仙盟使者，温拂渔则留在这里蹲守。

　　她看着眼前被迫跪在地上，身上被锁妖绳紧紧捆住的祸端——一鸟，一兔，一鱼。

　　天上飞的，地上跑的，水里游的，这搭配倒是齐全。

　　温拂渔开口问他们：“你们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三妖抬眼看了看她——年纪不大，跟方才那个连抓他们三个都脸不红气不喘的男人相比，明显对他们造不成威胁。

　　于是他们再次低下头，不打算搭理她。

　　“都不想说？”温拂渔目光在他们身上扫视，缓缓道，“行吧，反正待会儿仙盟就要来人，就直接把你们丢过去拷问。”

　　听到“仙盟”二字，三只妖顿时慌了。

　　仙盟是什么地方？

　　那是除神魔两界外最高的职权所在。里面待着的可都是些上了年纪，性格古板法力通天的仙族长老，妖族被抓到里面拷问，那可是什么残酷的刑罚都招呼上来。

　　三妖开始你看我我看你。

　　“行吧，反正就算能逃出去也会被他们杀死，还不如被带回仙盟呢。”兔妖咂舌，“你想问些什么？”

　　温拂渔看了他一眼：“你就是那只吓坏小姑娘的兔妖？”

　　昨日他们去拜访时，那小姑娘都还沉浸在兔子变成人的恐惧中——她不明白，怎么可爱的小兔子会突然伤害她。

　　兔妖盯着她，却突然笑了一声：“如果我说不是我，你信吗？”

　　温拂渔还未开口，就听兔妖自顾自说了起来。

　　他们三妖本是好友，此前在妖界安居乐业，好不快活。

　　忽有一日，曾经一起喝酒玩乐过的朋友找到他们，问他们要不要去人界找点乐子。

　　起初他们当然不愿意——毕竟三妖的本事也没多厉害，在人界惹事被仙者抓住，他们可不一定逃得掉，那不等于是自投罗网？

　　可对方却说，自己有个宝贝可以抑制妖气，躲避仙门的追踪。看他们不信，还专门带着他们去有仙者的地方试验。

　　果真没有被发现。

　　之后，三只妖的野心便被放大了。他们跟着对方待在云陵城，开始找乐子。

　　温拂渔问：“那个宝贝是什么东西？”

　　鸟妖道：“是个锦囊。我们也因为好奇里面装了什么而试着打开过，但上面施了很强大的法力，打不开，也不知道里面到底是什么。”

　　“那东西当真可以隐藏妖气？”

　　兔妖在一旁又笑了，还是那副欠揍的模样：“对啊，不然怎么当时两只妖，你们却只抓到我这只藏身人海之中的，却错过了那只现身在众目睽睽之下的妖呢？”

　　温拂渔本来听得很认真，笑容立马僵在脸上。

　　这只兔妖便是集市里遇见的那只，可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当时还有另一只妖存在？

　　“他就躲在你们面前，在那兔贩子的其中一个笼子里，靠那宝贝遮住了自己的气味。”兔妖道，“是一只最显眼，黑白毛色的兔子。”

　　他这么一说，温拂渔记起来了。

　　那只兔子她确实见过，那时候的铃铛的确也没有响。

　　“所以是那锦囊掩盖了他的妖气？”

　　兔妖点头：“没错。给我们的假货，自己却用真的，我可算看清他们的嘴脸了。”

　　“他们？那兔妖还有同伙？”

　　“对，他们两个一伙。一蛇，名为岚巳；一兔，名为岚卯。”兔妖道，“对了，可别把我们跟他们混为一谈，他们还是很厉害的。”

　　鸟妖补充道：“他们好像还追随了个不得了的人物，这次坑我们应该也是帮那位人物做事。”

　　温拂渔继续问道：“那你们潜入居民家中弄晕他们是什么目的？”

　　“主、主要是吓到人很好玩……”这次是鱼妖开口了，他的声音很小，甚至还有些结巴，“但、但也是有目的的。我们是为了窥探记忆，帮他们找、找一个人……”

　　温拂渔顿时被勾起了兴致：“哦？是谁？”

　　“没、没告诉我们名字，只说要注意记忆里姓温的人……”

　　姓温的人？

　　温拂渔神色凝重起来：这是什么意思？为何偏偏是温姓？

　　“只说了姓却不说名？”

　　鸟妖嘟囔着：“说是说了……但我们哪记得住啊，你们人族的名字又长又难记，听完就忘了。”

　　温拂渔：“那你们要怎么找人，不怕找错吗？”

　　“嘁。我们的窥探法可和你们这些自称清高的仙者不一样。也不知你们怎么想的，都窥探记忆了还搞得一副尊重别人隐私的模样。”兔妖嫌弃道，“我们可是身临其境体验一遍对方的人生，自是能清楚知道他们记忆里每个人的名字——”

　　“不过因为经历的是别人的人生，所以没一会儿就忘得一干二净。”鸟妖弱弱补充道。

　　温拂渔被逗笑了。

　　这也没什么特别厉害的点啊。

　　“诶小姑娘，我们可是把知道的都告诉你了，待会儿仙盟那里……能帮我们稍微求求情吗？”

　　温拂渔起身，留给他们一抹似笑非笑的表情：“我——尽量。”

　　她的任务结束，该去找仙尊了。

　　这边连郁与仙盟沟通完毕，看着背着手走得一派轻松的温拂渔，不知为何，心头被委托遮盖住的那处隐蔽，似乎透进来些光芒。

　　温拂渔把所了解的消息大差不差地告诉了他。

　　其中关于那两只逃逸妖的相关信息，兔妖是这么告诉她的——

　　“岚巳和岚卯是某日突然出现在他们领地的，在此之前没有妖见过他们。这俩妖能力超群，平日里与他们三也并非总一起行动，因此很少会见面。”

　　“一蛇一兔？”仙盟那位对接人闻此，像是想到了什么，喃喃道，“这么巧吗？八年前从仙盟出逃的两只妖也是一蛇一兔。”

　　他当时还是刚入职的新人，第一次见那么恶毒的妖物——杀害了锁妖塔一路的看守，消失后更是一点踪迹都查不到，仿佛人间蒸发。

　　“不过依照他们嗜血的个性，应该不会做得这么委婉。”他挠挠头，“可能最近妖界流行这样的搭配吧。”

　　温拂渔垂下眼睫，不知在想些什么。

　　当然，她没忘记答应三妖的事。只是领事方海在听见她不痛不痒的几句求情话后，嘴角抽了抽。

　　“毕竟我答应了他们，言而无信可不是仙门做派。”她是这么说的。

　　但是身为仙门弟子，可以当着自己师尊的面这么说吗？真的不怕得罪仙尊？

　　奈何仙尊本尊站在她身边，连睫毛都没颤一下。

　　方海：慈师多败徒。

　　最后目送三只妖被仙盟带走，连郁垂眸看着她道：“拂渔，我们回去了。”

　　她低应一声，跟着他的步伐离开了。

　　因为还未走远，耳尖的兔妖突然回过头，看了眼温拂渔渐行渐远的身影，眼眸不由眯起。

　　拂渔？这名字有些熟悉啊，他好像在哪听过。

　　在哪呢？

　　算了，记不起来了。

　　＊

　　温拂渔路过集市时，又去那兔贩处光顾了一番。

　　兔贩子也对那只黑白毛色的兔子有印象。

　　那是他在地上捡到的，毛发光滑，性格温顺，是一只顶漂亮的兔子。他当时就想，这一定能卖不少钱。

　　不过他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卖出去的了，翻了翻钱兜也没多赚多少。

　　温拂渔礼貌道谢离开，心里倒是明白：也是，那种情况下还不跑，估计脑子有问题。

　　她带着这个坏消息去寻前方的连郁，走了没两步却猝不及防地撞上一个人。

　　冲击力太强，她不免后退几步，连骗子都被撞到了地上。

　　撞到她的人连忙道歉，并俯身捡起骗子递给她：“抱歉，方才走了神，没有注意前方有人。”

　　温拂渔听到好听的声音，下意识地看向对方长相。

　　是个漂亮的女人。她长得尤为美艳，瓜子脸，柳叶眉，道歉时眼眸弯弯，实在是让人生不起气来。

　　温拂渔摆摆手，从对方手中接过骗子：“没事，我自己也没太注意。”

　　只是对方将剑递与她时，指尖似有意无意地摩擦，轻拂过她的指腹，又滑过她的指尖，惊得她猛地一颤。

　　温拂渔没由来地感到一阵恶寒。

　　那是一种由身到心都厌恶到极致的不适。

　　她迅速收回手，低头重新将骗子佩戴好，再抬头时却见那女人仍盯着她。

　　很奇怪的感觉——被她那双眼盯着，像是自己被里里外外扒开，洞察得彻彻底底。

　　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从得知那几只妖物在找姓温的人后，她就总觉得浑身不自在，但凡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太久，就感觉浑身瘙痒难受。

　　她忙开口：“姑娘，我便告辞了。”

　　却听见那女人的声音悠扬婉转地传入耳中：“呵呵，说不定你我还会再见面呢，小仙师。”

　　温拂渔不明所以，刚走了两步，却忽然听见自己腰间的铃铛响了一声。

　　妖物！

　　她猛地回过头，可方才那个女人已消失无踪。

　　温拂渔站在原地没有动。

　　不惜暴露身份也要前来挑衅，说不定正是那二妖之一，甚至对自己的能力有一定的自信，才敢如此明显地在一位仙者面前露脸。

　　温拂渔眼眸沉沉地盯着对方消失的位置，手轻轻搭在剑鞘上，转身离开。

　　先去告诉仙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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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傍晚，温拂渔没有进食的胃口，筷子深一下浅一下地动着，在米饭上戳了不少窟窿。

　　温霁在一旁看着，本想说些什么，最终也只是默默往她的米饭窟窿里塞菜。

　　最终是连郁先开口：“有什么想法就说吧。”

　　温拂渔托着脸，提议：“仙尊，我建议先找到他们要找的那个人。那个人被他们盯上了，处境应该很危险。”

　　可连郁却反问道：“那你对此人有头绪吗？”

　　在一个偌大的云陵城，人海茫茫中寻找一位姓温却不知道名字的人——男人还是女人？大人还是小孩？一点线索都没有，无异于大海捞针。

　　温拂渔没有反驳，因为她顾虑的也是这个。

　　她的气叹得更深了。

　　温拂渔之所以这么顾虑，是怕所谓的温姓人物是舅舅。

　　温霁早些年收拾了不少滋事的妖物——一是家族职责，二是每每在温霖那里学了点新招式，他就迫不及待找妖物练手。

　　可如今的温霁没有足够的自保能力，她只希望舅舅能够远离这些破事，继续逍遥自在地过好余生。

　　喂好他的鸡鸭鹅，养好他的花草树，陪好朱蕴姐……

　　等等，好像还有一个线索——

　　“仙尊，不是还有赵坤炳吗？”

　　她想起他的情况不符那三只妖所说。那三只妖甚至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只是恐吓人族找乐子，他们却突然选择对一个人动真格。

　　连郁道：“如此急躁，万一碰了钉子怎么办。”

　　温拂渔却道：“仙尊，是不是钉子，碰了才知道，不是吗？”

　　连郁望着她这般模样，指尖轻轻敲在桌面，似乎在权衡这个行为的利弊。

　　最终，连郁妥协道：“那便试试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