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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2、92.不干别的 那就罚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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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来了三次客栈了,每一次的心境都不同。
第一次去客栈,是怀揣着失而复得的高兴与珍惜。
第二次去客栈,一开始掺杂一些微妙暧昧的情绪,但是后来,都被回家的事搞坏了心情。
这第三次,是感慨良多。
他们经历了那么多出生入死后,终于在一起了。
他们以后,再也不用分开了。
同一个地点,时过境迁,心境也随之千变万化,令人唏嘘不已。
又是夜晚,客房里,只燃着一盏明烛,将静谧的室内笼罩在半明半暗之中.......
两人你看我我看你。
阿月:“是不是该睡觉了?”
星辰:“要不,先画几张符,明天换点钱,给老头儿买点补品送过去。”
两个人仍旧像往常一样,并肩坐在桌子前。
星辰在鬼画符;而路岑熹,仍旧“手忙脚乱”。
路岑熹一只手撑着头,一只手捏着桂花糕,眼睛盯着星辰看似专注画符的样子。
他吃着吃着,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忽然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这一声笑,好,嘴里的糕渣子都喷出来一些,抛物线痕迹落到了画到一半的黄符上,顿时斑斑点点。
“不好意思啊。”路岑熹赶紧用手擦了擦那黄符上的糕点渣子,边擦,嘴角仍旧憋着笑。
他还偷偷地用眼神打量星辰的表情,确定一下对方什么反应。在对方看过来的时候,他却又立马垂下眼帘,假装自己没有看。
“没事儿,这张不要了。”星辰把他的爪子拿走。
路岑熹终于忍不住了,埋头趴在桌子上咯咯笑。
星辰低头凑过去,明知故问,“一晚上了,你动不动就笑,被点了笑穴了吗?”说着,伸出一根手指头,戳了一下他咯吱窝下的痒痒肉。
路岑熹其实不怕痒,但不知道怎么回事,笑得更大声了。
从鹅笑,变成了哈哈哈哈......
偶尔还会拍一下桌子。
笑得泪流满面,前仰后合。
笑得跟个小孩子别无二致。
星辰就安静地看着他笑,嘴角不自觉地跟着翘起来。这大半夜的,非但没有昏昏欲睡的感觉,反而眼睛里的光通明瓦亮的,贼精神、贼亢奋。
直到隔壁屋的糙汉子忍不住了,过来咣咣砸门,相当有江湖气息地说:“喂,有完没完啊,还让不让人睡觉啦!”
“哦,好!不笑了!”路岑熹急忙捂着嘴,只露出一双笑弯的眼睛,低声说:“那我们什么时候走?去我那个世界?”
星辰想了想说,“跟老头儿道个别再走。”
路岑熹:“嗯......那你在这边还有其他的事么?”
星辰道:“没有。”
路岑熹长吁一口气,笑着说:“行。那你继续画符吧。”
一人画符,一人负责小点心小茶水,并负责把画好的符整理在一块,时不时聊几句,说说笑笑,时间不知不觉就过去了。
星辰唰唰几笔把剩下的几张符画完了,边回:“时候不早了,睡觉吧。”
路岑熹一脸垮,“可我不困。”
星辰叹口气,“你昨晚没睡,今天白天没睡,晚上再不睡,你不困吗?”
路岑熹立马摇头,眼睛瞪得像数千万的灯泡,贼亮,道:“不困。”
“不困也要睡觉。”星辰从小修习武术,很清楚人体各种构造和机能,人一旦处于亢奋中,长时间不休息的话,很可能会发生什么意外。
半晌,又补一句,“我会唱催眠曲。保准你很快入睡。”
路岑熹眼看星辰坚持,他也不好再倔了,否则显得他跟个无理取闹的小孩儿似的。
他看到星辰把符咒都收进麻袋里了,又把笔给收了,问:“你这就画完了吗?”
“嗯。”星辰指了指那木板床,“快去睡觉。”
路岑熹就去了床上,“那你呢?”
星辰道:“我不困。”
说完,星辰就知道自己基本说的就是废话,因为路岑熹肯定不答应,毕竟这娃娃就把他当个人来看。
一日三餐,顿顿不落,还用中草药给他泡脚,还给他捏腰捶背.......
忙碌的跟个小蜜蜂似的。
奈何小蜜蜂丝毫不觉得劳累,边干这些,边时不时地看他一眼,然后咯咯笑,随时随地都是眉飞色舞的。
果然。
“不睡怎么行?”路岑熹拍拍自己旁边的位置,“我要是没睡,你不也没睡?你肯定也累了,上来睡吧。”
星辰有点犯难,“我不——”
“磨叽什么,快、点——!”路岑熹吊着眼梢,盯着他。
不愧是他大哥,功力不减当年......
星辰登时脖子一缩,差点就条件反射的说一个“好”字了,好在及时忍住了。
他看看那一人半宽的床,再看看白嫩的路岑熹......他拧了下眉,闪开目光,带着点哑意闷声道,“你还是个娃娃呢......”
“谁是娃娃?”路岑熹继续用猛男嗓回说,“我十六岁半了。是个大人了。我也就比你矮上几公分而已。”半晌,又瓮声瓮气地、不服气地补一句,“我在我学校同级男生里,那是高个子呢!”
星辰叹了口气。
听听吧,这是什么幼稚的发言——小孩儿才跟别人比个子.......
“那也没到十八岁呢。”星辰背对着他,坚持地说,“你自己睡吧。”
路岑熹愣了一下,忽然想明白过来什么,忍不住笑。
或是因为不太好意思的,所以是那种使劲儿憋住不发出声音、但看着实在憋得不行的笑,喉咙眼儿里发着介于气声与沙哑之间的咯咯声。
他忽然发觉,自己好像真的一直在笑,笑很久很久了。
这样,是不是显得自己很傻......
他咳了一声,收了收傻笑,然后绕到星辰面前,抬手拍了一下星辰的额头,正儿八经地道:“你想什么呢?我们只是拼个床,不干别的。”
星辰咽了喉咙,“不干别的?”
路岑熹点头,嘴里说着:“不干别的。”心却跳得越发快。
总觉着自己的脸又红了,然后他迅速又回到床上,手里捏着被子,平铺起来。他余光偷瞄着星辰,嘴里却用一种霸气过头的腔调说:“快点上来吧!听大哥的话!”
星辰心里默默念一遍:不干别的。
“好吧。”简单又轻易地说服了自己以后,他抿唇笑着,笑成了福娃乖巧脸,也屁颠地钻上了床。
这床有点小,星辰并未完全躺上去。
他等路岑熹平躺以后,再调整自己的身体,最后几乎小半个身体都是悬空在外的,也得亏他撑得住。
等两人都躺下了,星辰的手轻轻一挥,那一盏烛火晃了两下,就熄灭了。
只有莹白的月光洒了进来,温柔朦胧的光晕一直漫到床前,才隐隐停住了.......
路岑熹躺床上之前,还不困,但是脑袋一靠着枕头,就开始昏沉——星辰说的没错,他真的需要休息,之前的不困,只是精神在支撑着他,身体却是累了。
路岑熹抱着星辰这个人肉抱枕,不一会儿就睡着了。
一夜好梦,偶尔不知道梦见了什么,还会咯咯笑几声。
星辰睁着眼睛,静静地看了他一宿。
还是那种感觉:
怎么看也看不够。
第二天一早,路岑熹顶着一头凌乱短发,坐了起来,醒了醒神,想起来什么后,蹭的扭头看旁边——没人.......
他掀开被子就要下床,嘴里喊着:“人呢?....星辰!”
“来了。”说曹操曹操到,门就开了,星辰手里垫着一小袋银子,“我去换银子了。”
“你什么时候醒的?昨晚睡得好么?”路岑熹例行进行早安招呼——他爸妈就会这么问他,所以他也这么问星辰。毕竟......一家人不说两家话的嘛。
“昨晚.......”星辰背过身去,假装回忆。
实话说,昨晚,他都怀疑自己的身体是否跟床融为了一体,以至于这个娃娃在熟睡中,身体或横、或抱、或蹬、或趴......反正十八般武艺想到哪一招就使哪一招,在他的身体上为所欲为,好像他的身体不是身体,而是没有生命体征的床板......
“昨晚睡得还行。”星辰昨晚都一声不吭的让这娃娃在他身上耍了十八般武艺,到了现在,他自然不能露馅。
而且,这对他来说,本来也没什么,反而.......偷着乐。
嘿嘿。
“那就好。我先去洗漱。”路岑熹洗完脸刷完牙。
之后,两人出街吃早餐。
出早摊的大爷大娘也多了起来,有卖油条的,小笼包的,油条豆腐脑的,胡麻粥的、烧麦、萝卜糕......人声喧嚣,炊烟缥缈,充满了朴实的烟火气。
星辰勾过他的肩,揽着他往前走,另一手里仍在抛着银两玩儿。每走过一个香气扑鼻的摊子,星辰就给他的娃娃热情地介绍一下,“这是小笼包!”
卖小包子的是个大爷,这位大爷明显身怀绝技。
只见这位大爷把一叠包子皮,如同扔飞盘一般,唰唰唰抛了出去,包子皮们便整齐地躺在了面板上。随后大爷手持木勺,速度极快地将卤肉馅挖出来,又是一番刷刷刷的操作,每个面皮上就坐落着一团肉。最后再来一番唰唰唰,白嫩嫩的小笼包们就被无影手撂进了蒸笼里。
这一笼做好,正好有一笼出锅。
大爷他儿子忙把这笼屉搬下来,一掀竹木盖子,嚯,热气腾腾,面香和肉香浓郁扑鼻,顿时让人食指大动!
后头十多个等着买的,纷纷抖了抖手里的铜板,眼巴巴望着那小笼包,“先给我吧!”
“为啥先给你,排队排队,我先来的!老板,我要一整笼!”
“嘿,你这人真不讲理!明明我先来的!”
大爷他儿子笑了笑,摸摸角落里的一个小女孩的羊角辫儿,说:“先给小孩儿吧。”
小女孩呲着白牙甜兮兮地笑,“谢谢老板!”
“嘿,这是嘛理儿?赶明儿我让我家小儿来排队!”
“那你要这么说的话,我,我我我我我我让我家双胞兄弟来排队!”
不远处一个卖热汤面的大娘,忙唤道:“各位客官,来我这儿啊,我这儿不用排队!”
客官们看都不看,一挥手,嘘声一片,继续翘首等待小笼包去了。
路岑熹往那汤面小铺看了看,发现这小铺生意可怜,倒是真没什么人。
大娘看见有人往她这边看过来,也不在乎方才那片嘘声,忙招手,“两位小公子,快来呀!我这汤面好吃的呢!”
这时候有人在旁边小声提醒道,“你们可别听那大娘瞎说。我去吃过,味道贼一般,清汤寡水的,两位小公子最好不要去。你们不妨去前面看看,什么张记胡饼,半斋小面,还有一对从南方来的姐妹花儿开的茶楼,里面早点精致又多样,价钱也不贵,好吃的多着呢!”
路岑熹又回头看了眼那大娘。
那大娘还在望着他们,看着面黄肌瘦,一看就是日子过得不怎么好……
路岑熹跟那好心提醒的布衣说道:“嗯,谢谢你啊。我们再看看。”
“72号!”这时候一个中气十足的猛女吆喝了一嗓子。
那布衣男子急忙回头招了下手,“72号来啦!”然后又转头看两位小公子,“我的酸菜豆花汤出锅儿了,请恕我失陪啦!”
路岑熹:“再见。”
星辰:“祝您吃好。”
短暂的一段搭茬结束后,路岑熹看了星辰一眼。
“行,知道了……”星辰笑,继续揽着他的肩走。说是揽着,其实就是手腕随意地搭在路岑熹的肩头上,手掌是松散地垂下来的。
他们往那门前冷落的清汤面馆走去。
大娘立马擦了擦手,眼睛亮闪闪地望着两位来客,热情地道,“两位公子想吃点啥?”
星辰:“就做您最拿手的吧。”
“好嘞!您二位请坐,面一会儿就好了!”大娘笑呵呵的应着,立马起锅烧水——没错,煮面还需先烧水,而且用的是小锅,一看就不是专业的。这大娘很可能是家里出了什么事情,急需用钱,逼不得已才出来干这生意,赚点小钱补一下窟窿。
用来吃饭的桌子就只有一张,擦得很干净,但仍旧不难看出,表面毛糙。桌子放在墙边的一个角落里,不太显眼。还有一张四腿长短不一的长木板凳,一坐下来,嘎达作响。
两人面对面坐着。
老板娘先送来了开胃小菜——两块甜糕,“两位公子先打打牙祭。”
路岑熹有些饿,把那糕一口塞进了嘴巴里,却没想到喉咙一紧,整张小脸一红,“嗝!”
“……”
我他##@xxx
又噎住了!
星辰急忙坐到他身边,给他拍背顺气,顺便呼唤了一声,“老板娘,有没有汤水啊?”
“有的有的!”大娘提着一个水壶过来了,给他们倒了两碗热气滚滚的面汤,“两位公子先喝点汤暖暖胃。”
路岑熹双手捧着碗,急忙喝了一口,感受到那口食物终于滑下去了,甜兮兮地笑了笑,满怀希望地道:“谢谢大娘……嗝!”
“……”
怎么还打嗝?
星辰不知想到什么,也跟着笑,笑起来很顽皮,还带着一点点的坏。他抿着笑,却用一种乖顺的语气道:“谢谢大娘嗝!”
大娘点了点头,有些笨拙的应和道:“不必客气嗝!”
很显然,在星辰的重复拐带之下,大娘是把“嗝”当成了某种俚语......
路小公子立马捂住了嘴巴。
然后,他慢慢地、不动声色地把头低了下去,额头抵在星辰的后颈上,完全把自己藏在了星辰身后。只剩下一绺高高翘起的呆毛露在星辰的肩膀上方。
等着那根呆毛探测到大娘不关注他了,他再悄悄冒出两只水汪汪的眼睛出来。
星辰就感觉后头有个毛茸茸的小东西在不断地搔刮着他的脖子,就像有个猫爪子时不时就撩拨着他。这只猫崽子还小动作不断,一会把脸靠在他的肩上;一会把额头要么抵着他的后脑勺,要么抵着他的后颈;一会在后面要么小声“鹅鹅”几声,要么就是不停地“咯咯”,反正不是鹅笑就是鸡打鸣,嘴巴里呼出来的小热风都尽数喷洒在了他的脖子上……
等大娘转身去厨房了以后,路岑熹慢慢地抬起头来,挑着发青的眼梢盯着这个方才有嘲笑他之嫌的仁兄,然后嘴巴刚张开一点,准备兴师问罪一番,却忽然,脖子被星辰一把勾过去,来了一个深吻。
也就几秒的功夫,但吻得很深,就跟鬼子进村似的,强势扫荡了一番后迅速撤离案发现场。
等路岑熹反应过来的时候,“鬼子”已经一蹦三尺远了......
亲他的这个人,眼睛里亮闪闪的,嘴巴还矜持地抿了起来,只不过嘴角勾起来的弧度还是出卖了他美滋滋的心情。
星辰兀自窃喜了一番,过了会,发现这娃娃又呆住了,两坨粉晕在腮上迟迟不散,眼睛里都披上了一层水雾,呆毛也翘了起来。看着就好像白日做梦一般。
他忍不住走过去,重新坐下来,伸手在娃娃面前挥了挥,“你,回神........”打了个响指,见还是没反应,又晃晃他的肩,摸摸他的脸,“阿月......阿月?你还好吗?”
亲一口而已,怎么跟喝醉了似的。
这要是.....干点别的,那不得晕过去?
路岑熹一把抓住他的手,涣散的视线慢慢聚焦、转移,最终定格在面前这个人,以及,这个人好看的嘴巴上........
他咽了下喉咙,清下嗓,为了证明自己的“淡定”,没话找话似的,说:“你......你亲我,怎么不打个招呼?吓我一跳。”
星辰见他不生气,暗松了口气。然后他也不装矜持了,灿然笑了起来,说:“我听过一种土法子,说是吓一吓就能止嗝。让你知道的话就吓不住你了。你还打嗝么?”
路岑熹一顿,登时喜上眉梢,“不打了!”
“对吧。我就说那个土法子管用。”星辰好动,闲不住似的,随手抄了根筷子,在手指间转着玩儿。少年张扬着明丽的眉眼,略显得意地笑说,“刚才,我就是为了治你的打嗝才亲你的。”
他以为,自己这样解释,能让自己看起来不像个小流氓。
但路岑熹的笑容却凝固在了脸上,渐渐眼底发青,头顶漫出黑雾.......
星辰一抖,“怎,怎么了?”
“........”路岑熹离他近,用膝盖撞了一下他的膝盖,低着头,呆毛跟着趴下了,闷闷地道,“没什么......”
星辰看了他一会,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装个屁啊.......
占了人家便宜还立牌坊,也不嫌害臊。
好吧。
“我现在想吻你。”
说罢,也不等回应,星辰忽然矮身,低着头凑了过去,然后从下往上,又亲了路岑熹一口,一开始啄了一下。然后又贴过去,舌尖撩了一下唇缝,等着那条缝打开了,再探进去。不同于方才的鬼子进村,这一次是百炼钢化为绕指柔,来了一个更加长绵温柔的深吻。
那大娘端着两碗汤面过去的时候,就看见两个小公子感情那真是好,紧紧挨着坐在一起,拉拉小手,面带福娃一般的微笑,你看着我,我看着你,最后抱一抱,摸摸头,咬耳朵,世世代代.......
大娘笑着过去,把两碗面“咚!咚!”放在桌子上,却也不知是否是错觉,这两位小公子似是心思没在周边,同时吓了一跳.......
难不成,是做了什么亏心事?
带着这个疑问,她再低头一看——
那位温柔小公子头上的呆毛翘得很高,手里紧紧攥着另一位剑眉星目小公子的手,然后挑着眼睛直愣愣地看着她。这位小公子没其他的异样,唯独就是嘴唇、脸颊、耳尖有点红。
而另一位剑眉星目小公子先是看看温柔小公子,然后不知为何,弯唇笑了起来,那只被握住的手的腕子往外一翻转,转而用力反握住了温柔小公子的手。
大娘看在眼里,愈发觉得,这两位小公子的感情真是好啊!
星辰从木筒里抽了两双筷子,杵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对齐筷子头,笑着道,“谢谢大娘!这面闻起来就香。”
那可不是?心情好,看什么都顺眼。
与此同时,方才筷子点在桌面上发出两声“咚!”的闷响——路岑熹回神了,囫囵地点了两下头,用另一只自由的手拿了筷子捯饬着白花花的面。
大娘想到之前,自己每卖出一碗面,就赶跑一个客人,而现如今,却有年轻公子哥夸她的面香,大娘顿时都有了继续营业的信心。
她笑说:“那就好!两位公子慢吃,我就不打扰了!”
说罢,就三步一回头地走了。
路岑熹和星辰同时用余光盯着那个三步一回头的女人,然后同时拿起了筷子,往嘴里扒拉了一口,随便一嚼就咽了下去,再喟叹一句:“真香啊!”
而后再用余光瞟过去——
果不其然,大娘听到两位小公子的五星好评以后,这才放心地去忙自己的事了。
没有了大娘的注视后,路岑熹眼睛亮闪闪地看着星辰,嘴角抿着,弯起了一个大大的弧度。
星辰摸摸他的头,温柔地问:“想什么呢?”
路岑熹捂嘴咯咯笑,然后摇了摇头,转身继续扒拉面条子。他头一回吃得没有丝毫形象,几乎是秃噜完的,最后一抹嘴巴,迫不及待地说:“我吃完了!”
星辰赶紧两三口也扒完了,“我也吃完了。”
接下来的问题就是:要乘坐什么交通工具去找刘老汉?按理来说,现在阿月会飞了,那无疑是两个人一起飞去找刘老汉。
可是……
路岑熹在星辰后面悄默声儿的,猛地跳上他的后背。
星辰猝不及防,不过也是双手稳稳的接住他,然后把人往上一掂,背得牢靠一些。
“小弟,身体不错啊。”路岑熹在他耳朵根儿后面吹着小热风。
路岑熹可是个年少气盛的小子,还是有些分量的。本来,他还想趁其不备,压着这人摔个小马趴的,结果没想到,星辰愣是把他给接住了,连个踉跄都没闪。
星辰:“是你弱不禁风。”
路岑熹闷声道:“谁说的......”不服气似的,又补了一句,“我可跑过马拉松。”还混了个上游水平.......
“哥哥说的。”星辰故意逗他玩儿。
“谁是哥哥,我才是大哥!”少年正处于气血方刚的时候,哪能随便就认自己不如别人,路岑熹顿时那叫一个不服气,道:“那就比比看啊!”
“.......”一听这小子认真了,星辰立马道,“我认输!”
“..........”路岑熹无语了,无语完,就开始想招儿治这个小子,让他知道挑衅后不认真应战、乃至于涉嫌轻视的后果。
他道:“好啊,你认输对么.......认输就得认罚。”
星辰:“.......”
还得寸进尺了?
“好........罚就罚。”说着,星辰背着他的娃娃就一跃跳上了屋顶,一路飞檐走壁,轻盈敏捷无比——他们如此在屋顶上奔行,就不必跟行人抢路了。
那大娘惊了,拿着那足够买几百碗面的银两,追出去喊道:“公子,还没找钱呢!”其实找,她也找不开的。
路岑熹听到后,回了头,挥动着一条手臂,大声地说:“不用找了!回家急需用着吧!”
大娘赶在那两个少年眨眼间就要消失之前,感动地合掌当胸,哽咽着道:“谢谢.......谢谢两位公子的救命之恩!我遇到好人啦!!!”
星辰五识灵敏,即便是他们已经奔出去好几里地了,但他还是听见了......
他还是有一点飘然。
从什么时候开始,似乎他走到哪儿,都有人向他表示感谢,向他展露着善意。
这种变化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从.......认识阿月的那一天开始的。
星辰背着阿月,踩在参天树梢上急速飞奔着,头顶就是满天星斗、圆月高悬......寂静极了,只闻风过密林,松涛阵阵。
和少年间的耳语、呢喃。
星辰脸颊微微烫着,认真地、瓮声瓮气地道:“那就罚我,一直背着你!”
什么惩罚,明明就是某个臭小子的愿望。
“你是轿夫么?”路岑熹半张脸埋在他的肩后,只猫着两只眼睛,跟星辰一同看着前方的路——穿过密林后,前方就是星光浮动的清河了。
“......是。”脸皮真是越来越厚,星辰说,“那你以后去哪,都得跟我说,我背着你去。”
听起来真是名正言顺。
路岑熹差点被他绕进去,得亏他机灵,反将一军:“那你是轿夫,是不是得随叫随到啊?”
虽然这个反将一军,多少有点自作聪明.......
星辰这个勤奋敬业的轿夫一点都不觉得被压榨,反而嘴角上提,虽然只应肯了一个字,“嗯.......”但声音温柔得像镀了一层朦胧的月华。
星辰背着阿月,脚踏青山秀水和烟火人间,一路飞奔。
盛夏的早风,带着温暖柔软的花草香气,穿过发梢和衣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