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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88.老天在宣战 乌云之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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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两人再去神殿收集心愿清单,却一到大殿门口,被眼前的绝世盛况给惊呆了。
整个大殿铺满了愿望纸条,堆积如山。
风一吹——
哗啦啦啦……
纸条糊了他们满脸。
“……”
到底发生了什么?
到底是什么让这个世界如此癫狂?!
原来是,之前因为星月替一些人完成了愿望,证实了“心想事成”,于是一传十,十传百,很快,全国各地都传开了——
月神很灵验的!!!!
赶紧去拜拜啊!!!!
于是人们纷纷赶来,挤破了头,往殿里洒心愿纸条。
没办法了,承诺已经做出,不好出尔反尔,于是星月撸起袖子,加班加点的干。
最终,两人累得呼哧带喘,披头散发,一屁股坐在神像下,终于把所有的愿望清单整理好了,总结发现:人们的愿望,十之七八,都离不开“贫穷”二字。
星辰:“我们得想办法搞到大量的钱。”
阿月略一思忖,神秘一笑,“我有办法。”
星辰:“什么?”
阿月:“做你以前做过的事。”
星辰:“我以前做过的事?”
阿月:“嗯。当时我还小,只能在后方给你打掩护,这一直是我的遗憾,可是如今,我长大了。”再也不是任人把玩的小娃娃了。
他站起来,活动活动筋骨,望着苍天,满脸的雄心壮志,似乎有什么惊世骇言要脱口而出了!
星辰屏住呼吸,眼睛亮闪闪、火热热地望着阿月,等待着他即将说出惊天动地的至理箴言。
只见阿月指着老天,嘴巴动了一动,再动一动,再再再一动——!!!似乎酝酿许久……最终……“呵、”甩袖垂手,气定神闲道:“等着。”
星辰:“……”
阿月:“星辰你也等着,我去去就回。”
说罢,一束月光飞上天宫。
过了大概一个时辰。
一束月光降临人间。
月光中,走出一人。
正是阿月。
星辰急忙迎上去,见阿月扛着三样东西——
一个金光闪闪的麻袋。
一个小瓶子。
一把大刀。
星辰问:“这些是什么?”
阿月答:“金元宝,雨霖瓶,刀。”
星辰纳闷:“从哪弄来的?”
阿月直言:“偷的。”
“……”
没错,跟星辰当年一样,阿月把财神爷的宝库洗劫一空,顺走了雨伯的雨霖瓶,从兵器库里偷来一把大刀。
“虽然手段不太光明,但没办法,若是要借,老神仙们肯定不同意,只好特情特办。”阿月道,“咱们快点行动吧,不然被天宫发现了,吃不了兜着走。”
星辰心中一跳:“他们发现的话会怎么样?”
阿月微微一怔,很快,无所谓一笑,“随它去。”眼见星辰担心,又厚着脸皮道:“如果我说,我很厉害的,没有人比我更厉害,你相信吗?”
星辰眉间仍是担忧,却点了点头。
“那你就相信我。”阿月道,“再说了,当年你也做过这些事,既然你能做到,我如何做不得?当然做得。无论任何事,我们都要共进退,共患难。就算是天要罚我,又如何?我无惧,亦无忧,更无悔。好了,快走吧!”牵了星辰的手,笑着奔了出去。
于是,便有了漫天的金子洒落人间,广施天下贫苦之人。
瓢泼大雨洒落旱地,麦苗发芽,茁壮成长,粒粒饱满,填饱一个个饥饿的肚子。
最后,星月来到西北干旱地区,腾在云雾之上,举起大刀,朝着广阔的沙地劈下一斩,犁出一道横跨大地的沟渠,引水西渡,接济干枯的土地,于是绿洲成荫,开花结果,人人捧着金黄的粮食满载而归。
却是天公不作美。
轰隆隆——!
忽然一阵霹雳惊雷,劈开天幕。
乌云滚滚中,流窜着道道金光。
“那是什么?”星辰问。
为什么,这画面,竟有些熟悉,好像很久很久以前,他曾亲身经历过?
好像有很多神仙,拿着兵器,在围剿他。
闪电是神兵的锐光,雷声是战鼓的嘶吼。
那是……
“老天在宣战。”
阿月在心里道。
他抬头望天,已经可以看到,乌云之上,天兵列阵,战车集结,诸神的天眼射出金光,刺破云雾,四处扫寻,要捉拿那一轮逆天改命的明月。
“我要走了。”阿月望着星辰,微微笑着,平静地说。
星辰看不到诸神,但心里莫名很慌,紧紧握住阿月的手,“去哪儿?”
“回天宫。”
“必须要回去吗?”
“……嗯。”
阿月抱住星辰,轻轻拍他的背,“我会没事的,只是有些紧急事务要回去处理一下,我……还会回来的。别担心。”
星辰万分的不舍和不安,紧紧抱着阿月,“阿月,如果我想见你,我要去哪里找你?”
阿月望着天边那轮被云雾遮盖的明月,声音轻得仿若丝雾,透着几分迷茫……他道:“我在月亮底下等你。”
轰隆隆——!
又是一阵穿云裂石的巨响。
雷声中,传来武神的怒吼:“千里眼,顺风耳,听令!”
“是!”
“给我搜!”
阿月生怕诸神发现星辰所在,对星辰不利,只好快刀斩乱麻,深吸口气,松开星辰,温声道:“好了,不能再多说了,我必须要走了。”
“等等。”星辰拉住他。
“怎么?”阿月始终面带微笑。
星辰吻了一下阿月的额头,“我会等你的,永远。”
(*
自从阿月走后,星辰每天都在眼巴巴地等着阿月。
阿月说,他会在月亮底下等他。可是天上的月亮总是被乌云遮盖,根本看不到月亮在哪里,又如何在月亮底下等他?
可他还是每天晚上都会执拗地跑到云中山巅上——这个,距离天边最近的地方,盘腿端坐,脊背挺直,一动不动,抬着头,定定地望着夜空,好似化成了山上的一块望月石,亘古不移。
他等啊等,等啊等……
等着明月拨开云雾,与他相见。
终有一天,他原本暗淡的眸子忽而点亮了星光,等到了!
月亮出来了!
一轮弯弯的月亮高悬夜空,四周铺满万千星子,一闪一闪,亮晶晶。
一个绰约仙子,踩在月牙尖上。
长身玉立,迎风翩翩。
他望向人间,目光急切,四处寻找着他的星火少年。
忽而,眼睛笑弯成了月牙,他也找到了!
那人间的少年宛若一束星火,奔向天上月。
而那天上的月光,也等不及了,嗖嗖的,如一束紫色流火,冲向人间的星星。
无边天地之间,星光与月光交汇,好似两个小精灵,回归了本真,相互缠绕着,相互追逐着,相互嬉戏着,慢慢地、慢慢地,飘落在地……
他们抱在一起,很久很久。
天地一片寂静。
(*
不知过了多久,两人才分开,席地而坐,聊起各自的近况。
说起阿月在天宫经历了什么,免不了一番唇枪舌战,都是诸神质问他为何要逆天而行?质问的时候,诸神一脸痛心,不乏有的神官流泪叹息,似乎不敢相信从小那么单纯可爱的小娃娃,长大了以后竟然变得……变得这样……哎!
阿月没有争辩,也无可争辩,做了就是做了,该承担的他都会承担。要打就打,不要废话。
但就在战况一触即发的时候,太阳神站了出来,进行劝降战术,并对着阿月一番挤眉弄眼。
阿月自然看懂这其中的暗号,便佯装投降,被关入天牢,老实了一段时间,骗得诸神对他放松警惕、甚至隐隐生出恻隐之心后。一日,太阳神来找他,使了一招金蝉脱壳,把他偷偷放了出去,后续各种麻烦,太阳神会替他解决。
“为什么帮我?”阿月问。
太阳神搔搔脸,“我跟你们一样,只不过,我在这个位置,左右为难……”
阿月默了会,点了点头,笑着,“谢谢你,我先走了。”
“等等。”太阳神快把脸皮挠破了,“替我跟星辰说声对不起,那天我没帮他,我一直……挺自责的。当时我也很懵,加上出于很多顾虑,我没有立刻出手阻拦,等我想出手的时候,已经晚了……”
阿月:“星辰不会怪你。他不会真正地记恨任何人……”
太阳神微微一怔,半晌,点了点头,“也是。”
之后阿月不再多说,去找星辰了,“你呢,最近你都在做什么?”
星辰:“我一直在等你。”
阿月一怔,紧紧抱住星辰。
两人在这河边草地上盘膝坐着,膝头挨着膝头,聊了整整一晚,才解了一点相思意。
要不是第二天星辰接到师父的来信,通知他速速回宫,有要事商量,他还得跟阿月黏在一起。
送走星辰后,阿月准备开启新一天的“心想事成”,他回到月神大殿,刚要进门,一个路人似是不小心迎头撞了上来,低着头念叨:“不好意思啊公子……”很快匆匆离开了。
阿月也不在意,刚要进门,却余光一闪,低头一看,一张纸条从自己的衣襟缝隙里掉下去了。
他衣缝里什么时候多了一张纸条?
很快,他想到什么,偏头看去——那方才撞他的人已经混入街头人流中,不见了。
他展开纸条来看——
我会告诉你关于韩灵机的事,今日子时来城外会面,切记,不要告诉星辰,更不要带着他来见我。
阿月便等到子时去赴会,见到的,是一个脸上有红斑的中年妇人,“你是?”
那妇人神神秘秘地抬起衣袖,拂过脸面,放下衣袖,却是变了一张脸——一张老婆婆的脸,一开口,“如何?”声音也变得苍老,好似改头换面了。
阿月扬眉,“易容术?”
“正是。”
“好高超的易容术。”阿月着实赞叹。
“普天之下,易容之术最高超的人,公子可知是谁?”
“这……抱歉,不知。”
“我看公子气度不凡,不是凡间人,自然不知。”
“……”阿月想了想,道,“……我只是对人间的事,并不是事事都了解,除此之外,并无不同。我们都是一样的。你到底是何人?还有,你之前留信提到韩灵机,到底是什么事?”
那老婆婆便道:“我是丁容,我哥哥是丁易。我二人以易容术闻名天下,也因此,被韩灵机找上。他杀了我哥哥,我誓要为哥哥报仇,我想,我们的目的都是抓住韩灵机,所以我找上了你。”
“韩灵机为何杀你哥哥?”阿月见这老婆婆上了年纪,不好一直站着说话,左右一看,发现附近有一个废弃茶摊,“坐着详说。”扶着老婆婆去那坐下。
丁容笑了笑,坐下来,详细说来,“韩灵机当初为了提升魂力,杀了很多人,被地府和天宫追查,这个公子知道吗?”
阿月:“知道。”
丁容:“那时候,韩灵机苦于被追杀,找上了我们兄妹,让我们给他改头换貌,好逃脱追杀。我兄妹二人又不是圣人,怎会白白替他干这种遭天谴的事,所以要帮,必须有个条件,他得帮我们兄妹毁掉命运簿,这样的话,我们就再不会被天命束缚。韩灵机答应了我们,之后就离开了。自那以后,我们很久都没见过韩灵机。再次见面,不知他用了什么法子,竟然混进了地府?”
阿月:“他当时混进天宫,把命运簿毁了以后,被天宫抓住,关入了地府。”
丁容惊讶,“被关进去的?不对,我们那时见到他,他在地府是自由身。”
“他当初被关入地府,后来越狱了。”一顿,阿月联系一下来龙去脉,也很惊讶,“这么说,他越狱之后,仍旧留在了地府?”
丁容:“这个我就不清楚了,总之那时候他把我们抓进了地府……”
阿月:“抓进地府?”
丁容:“嗯。”
阿月若有所思:“那这说明,他可以自由出入地府,他哪来的能力和权力?没记错的话,他当时被天宫亲自打散了天魂和地魂,只留一条人魂,不堪大用。”
丁容:“这谁知道,他住在地府偏僻的地方,还有阴差和小妖怪供他使唤。他把我们抓紧地府后,让我们给他易容,易容成阎王爷和判官的样子……”
听到这里,阿月心中一沉,大为震撼,几乎可以肯定:“阎王爷和判官出事了。”
之前,他只以为韩灵机和皇宫、命司勾结,没想到……还渗透进了地府!
韩灵机如何有这般能耐?!
丁容继续道:“韩灵机那时的法力比我和哥哥要高得多,我们只能配合他,但我们也知道,易容只是起点,怕是不久后的将来,他会让我们把易容术传授给他,一旦传授给他,我和哥哥就失去了利用价值,他一定会把我们杀掉。所以自打进了地府,我和哥哥就一直在为逃跑做打算,我们表面上配合韩灵机,实际上,私底下将地府摸了一个透,也搞清楚了出地府的法子。
我和哥哥本来是打算一块出地府,但没想到就在准备逃跑的前两天,韩灵机让人把哥哥抓走了。我知道哥哥怕是凶多吉少。
我兄妹二人身怀绝技,怕被找上麻烦,所以对外只宣称哥哥会易容术,但实际上我们两人都会。为的就是有一天,万一一人遇难,另一人,也可以保留绝技,逃出生天——与其两个人一块送死,不如一个人趁机逃出去,另寻机会报仇。
韩灵机以为我不会易容术,只是一介女流,所以对我看管并不严格,我趁机易容成阴差的样子逃了出去。此后,我一直想为哥哥报仇,但仅凭我的力量不足以报仇,所以游走各处,寻找能人,但一直没找到合适人选,直到遇到了你。
我看见你有意与韩灵机作对,所以一直暗中观察你,发现你并非凡人,这就更好了。”
阿月:“那你为何现在才来找我?”
要是丁容早一点找他,也不至于兜了这么大个圈子。
丁容谨慎道:“我总要先观察一下你,然后,还得找个星辰不在你身边的时候联系你。”
阿月:“为什么不能告诉星辰?”
丁容:“因为……星辰,就是韩灵机身边的人。”
阿月大吃一惊。
丁容:“当时我和哥哥被抓进地府后,除了给韩灵机易容成阎王和判官,还给他易容了另外一张脸,而这张脸,正是星辰的师父,也就是武国首席大法师……悟情。”
阿月喃喃:“悟情……”
“是,悟情……所以你若找韩灵机,按照他原本的模样,是找不到他的,他早就改头换貌了。”说到这里,丁容凑近了阿月,在他耳边低声嘱咐,“请公子千万不要把这事告诉星辰,因为星辰跟他师父关系最好,对他师父那是百分百的忠诚和信任,你若贸然告诉了星辰,只怕他会去质问悟情,到时打草惊蛇一场空。”
阿月点了点头,呢喃,“这么说,星辰应是不知道悟情就是韩灵机了……星辰也是被蒙在鼓里……”
他又道:“那你可知韩灵机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难道就是为了让人们把他奉为天神?蛊惑人心,为祸人间?”
丁容:“这我也不知。韩灵机的防备心很重,只让我们给他易容,至于其他事,他是不会跟我和哥哥说的。”
她仰头看看夜空,云雾笼罩,只见月,不见星……
“时候不早了,公子,你若是去找悟情,可去悟情的无量道观守株待兔。这是悟情的画像。”丁容从袖子里掏出画像递给阿月,“公子可按照画像找人。”
“多谢。”阿月展开画像,看了眼,记住容貌后便收了起来。
“那我也就告辞了。愿公子此行顺利。”丁容站起来,鞠了一躬。
阿月扶了她一把,“多谢祝福。我看你年纪大了,也多注意身体。”
丁容笑了笑,“我老当益壮得很呢。”说着,抬起袖子遮住脸面,放下袖子,露出来的脸,俨然是个少年郎,再开口,声音也很年轻,郎朗一笑,“我先走了,后会有期!”
“后会有期。”
阿月目送丁容离开,而后踩着浓黑的夜色,赶往无量道观。
他在无量道观等了多日,迟迟等不到悟情,而且……星辰也多日没来找他。不知道为什么,他心里越发不安。
他自从知道了悟情和星辰是师徒后,经常在想一个问题:悟情为什么要找上星辰?
他想,悟情这人心机颇深,不可能无缘无故找上星辰,既然找上了星辰,必然有其目的,而这个目的,一定不是好事。
他越想越不安,就想找到星辰,不管三七二十一,先不要让星辰再接近悟情了。可他找了星辰很久,道观找了,小茅屋找了,皇宫找了,月神大殿也找了,他把能想到的地方都找了,可就是没有找到星辰。
就好像,一夜之间,星辰和悟情人间蒸发了……
或许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又或是心灵有所感应,沉睡中,阿月做了一个奇怪的“梦”。
他化成了一束月光,在这天地间四处飘摇,闭着眼睛,用心感受着星辰的所在。
他跟随着心,一路飘荡,最终飘到了一带群山中。
可是山太多了,究竟是哪一座山?
星辰在哪?
与此同时,他感到有什么东西紧紧裹缠着他,几乎要把他勒死。他的心跳得越来越快,越来越焦躁,越来越不安。
有个声音在告诉他:就快要死了!
谁要死?
星辰?
还是他自己?
他感觉,自己现在被锁链死死绞缠着,痛苦得就快要死去了!
忽然,飘着飘着,他看见了那是在两座山之间的山坳里,那里围守着好多妖怪和死士。
这些妖怪排成了某一个阵列,似是守护着这一片山地里的某个法阵。
而在那山地中央,有一个巨大的十字架,十字架上钉着一个浑身是血的少年。
而这少年……正是星辰!
星辰全身被扎穿了成千上万个血孔。
每个血孔中都钉着一根红线。
这千丝万缕的红线以一种符咒的纹路穿梭着钉入血孔之中,将星辰缠绕封锁住,牢牢地钉在这根千年桃木做的十字架上。
星辰失血过多,已经晕过去了,死气沉沉地垂着头。
腕骨也被钉穿了,双手无力地垂落着。
此时局阵正在发动中,四方气流都在疯狂涌动着,天上雷霆万钧,霹雳作响。
似乎感应到某种极强力量的号召,此前一直被阳气镇压在地下的万千恶鬼好像得到了这股力量的支持,它们张牙舞爪的,都想从暗无天日的地下爬出来重见天日。
这股力量在变得越来越强大,地下恶鬼们也越来越躁动,它们的四肢和头颅用力向上顶着地壳,尖长利爪插入地面,想把大地撕裂戳破后冲出来。
一时间,绵延百里的群山中,阴风猎猎,地动山摇,鬼哭狼嚎!
在这一片动乱之中,那千万条红线缠绕着星辰,随风飘摇着,如同妖冶红艳的百足妖妇缠绕在星辰的身上,随风肆意舞动着肢体。
如果近了看,便会发现,那红线中渗着血。那血从血孔里钻出来,沿着千尺红线延伸而去,最终全部飘向了另外一个人。
那个人身穿华丽的龙袍,头戴朱玉,腰缠玉带,无疑是当今的九五之尊:武坤。
而在这人旁边,还站着一个道士。
这道士身背一把铜钱剑,臂挽拂尘,长发不知被哪个破烂小孩儿挽成了一个有点歪、还有点丑的发髻,发髻上插着一根木簪。
簪杆上还刻了两个歪歪扭扭的小丑字:悟情。
武坤先前看到星辰被扎成了血篓子,高兴地哈哈大笑,指了指耷拉着脑袋的星辰,意犹未尽道:“他是就这么死了吗?”
“没有。没那么容易死。”悟情看向武坤,恭敬地道,“皇上,现在,该你了。只需在你身上扎几个小小的针眼便可。”
武坤浑身一哆嗦,怔住了。
之前看到星辰浑身一个个牛眼大的血窟窿时,他爽的啧啧咬牙。但现如今,要往他自己身上扎孔了,哪怕只是几个针眼,他也觉着害怕,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冷汗直流。
因为他其实也知道,方才,星辰浑身被扎穿了血孔那一幕,很血腥,很恐怖,也一定,疼得生不如死。所以,他一想到自己也要被扎,不自觉地就联想到了方才那血腥刺激的一幕。
光想想,他就觉得疼,眼睛都要淌泪。
“这.......疼不疼啊?”
还没开始扎针眼呢,武坤就开始腿肚子打哆嗦,心也跳得厉害,甚至都不敢看那个十字架上的血人了。
“不疼。”悟情温声道,“跟针灸差不多的。”
事到如今,武坤哪怕有一千个一万个不愿意,也不容他拒绝。如果他拒绝了,那么......悟情会毫不犹豫地,秘密把他弄死。
当然,武坤也并没有拒绝。
因为相较于疼痛来说,权力更加诱人。
他自我催眠着“只是扎几个针眼而已,就当做针灸了,不疼不疼不疼.......”,然后在悟情的带领下,来到了法台前,坐了下来。
为了缓解武坤害怕紧张的心情,仆人们还给他安排了歌舞以及瓜果点心。
之后,悟情拿了银针,针头上缠了红线——红线的一端连着星辰,另一端,连着武坤。
针头刚碰到武坤的璇玑穴,还没扎进去呢,只是肌肤有一点冰凉的感觉,然而,“啊!!!!疼啊疼啊!!!我要死了要死了!!!!”武坤就咋呼了起来。
“...........”
悟情挑了眉梢,耐着性子道:“皇上,我还没有扎进去呢......别怕,真的不疼。”为了避免这皇上再叫唤,悟情事先封了他的舌识,让他发不出声音来。
悟情操作的很快,很快扎完了针灸,而后给武坤解了穴。
武坤疯狂大喘息,喘完,抹了一把汗,一愣,“完事儿了?”
“嗯。”悟情淡淡笑道,“接下来,皇上只需要等着天魂抽取完毕即刻。届时,您便可获得星辰的天魂,拥有至高无上的神力。”
其实这都是悟情骗武坤的。
只是抽取天魂,并不能具备神力,只是具备了承载巨大神力的容器。而神核,才是神力的来源。
要想驾驭强大的神力,就必须具备强大的天魂。
而悟情之所以先把星辰的天魂移入武坤体内,是为了试验一下吸收星辰天魂有没有危险。
因为星辰是神,即便是被剥夺了神核,也还是神,神的身份是天地众生赋予他的,也只有天地众生有权力剥夺他神的身份。所以哪怕星辰现在看起来没有神力,好似只是凡胎一具,但是天魂的能量也仍是极其强大的。
而且,若要吸收星辰天魂,必须由星辰心甘情愿献出,不能强行剥夺。所以,之前悟情刻意接近星辰,经过经年累月的相处,获得星辰的信任,伺机诱骗星辰献出自己的灵魂。
原本这一天,没有这么早的到来,但是,前不久,悟情察觉到阿月下凡,正在追查他的行踪,而且和星辰日益亲密。
他唯恐露出端倪,惹星辰对他起了疑心,到时竹篮打水一场空,这么多年心思全白费了,所以为了免得夜长梦多,他几乎是不敢再等,便提前布局,在今天,取了星辰天魂。
他假装自己被妖怪俘虏了,以此要挟星辰:若要救悟情,就必须自愿献出星辰的灵魂。星辰感念悟情恩情,所以同意了,这是剥夺他天魂的第一步。
按理说,星辰是甘愿奉献自己的天魂的,应该不会出问题,但悟情心思谨慎,还是不放心,怕星辰的魂力太强大,非他能驾驭,若是贸然吸收星辰天魂,可能会伤了自己,恐遭反噬,所以先拿武坤做实验的小白鼠,如果没有危险,到时候他再把星辰的天魂吸到自己的体内。
武坤却不知道这番阴险心思,还以为悟情当真是为了他好,“好好好好好好!”他爽歪歪地躺在了宝座上,欣赏着歌舞,吃着点心。
在这荒芜空旷的山坳里,四面的山顶上站满了黑压压的死士,中央矗立了一个百米之高的十字架,十字架上被红线钉住了一个血淋淋的少年。
然而,山脚下,法台前,却是歌舞升平,一个身着华丽衣袍的皇帝,正在欣赏着歌舞,品尝着美酒美食。
有个小宫女是个年纪不大的小姑娘,负责此次出行伺候皇上。看到这一幕,吓得浑身打哆嗦,手里托盘上的酒杯都滴里当啷的跳来跳去。
“你抖什么?”旁边的老宫女淡定地斜了她一眼,眼神都死气沉沉的,跟那些死士似的。
“我,我怕。”小宫女咽了唾沫,紧张地小声道,“姑姑,你不觉得.......这里好可怕吗?那个.......那个十字架上的人,流了好多血,是,是死了吗?为什么要这么做啊?”
“......不知道。不该问的别问。”老宫女语气平平。
“我想走。”也不知道是不是被阴气煞到了,小宫女浑身发冷,后背起了密密麻麻的鸡皮疙瘩,心跳的越来越快,央求道,“姑姑,我想走!”
“走?”老宫女冷笑一声,重重叹了口气。
走不了了.......除了法师跟皇上,还有那些妖怪和死士可以离开,其他的人,都得死在这。
小宫女也就十五六岁,根本不知道自己命不久矣,但不知为何,心里异常悲痛沉重,忽然,“啪嗒!”,脸上突然被湿凉的东西打了一下。
她怔愣地摸了下脸,一看指尖,是湿的,有水渍。
心道:我是哭了吗?
她又摸了摸脸,却又是干的,并没有流泪。
正疑惑。
“啪嗒!啪嗒!啪嗒.......”
密密麻麻的水点子从天而降,噼里啪啦地打在了脸上,很快满脸都湿了。
她才惊觉:
原来,是下雨了!
就在这时,听闻皇上忽然大吼了一声,“快,快来人啊!给我遮雨!”
“快快快,拿了伞蓬给皇上遮雨!”老宫女快步过来,拉了小宫女一下,“别发呆了!手脚慢了,皇上现在就让你死!”
正此时,天上闪了一下,小宫女吓得一哆嗦,抬头一看黑压压的天——
鱼鳞一般的云层中,似有紫光闪过?
哪来的紫光?
她愣了一下,搓了搓眼睛,再度看去——
没错!真是紫色的光,穿过云层,向着.......向着这边的群山飞来!
正惊讶。
“你还愣着干嘛!”老宫女这次不客气地拍了她后背一巴掌,直接把她拽过去,“赶紧先用自己的身体给皇上挡着雨!”
小宫女这才回了神,“是。”
她哆哆嗦嗦地跟着其他几个侍从过去,用自己的上半身给皇上挡住这突然来的暴雨,半晌,听到皇上问道:“大师,什么情况?怎么突然下雨了?”
所有人,包括小宫女,都留了耳朵听着。
然后,他们听到悟情法师冷冷地道:
“那是……老天在哭!”
“!!!”
所有人都惊了!
就在这刹那,小宫女惊愕中,抬头往天上看去,只见那紫光竟然从天而降,直直地向着那血淋淋的少年飞奔而去!
仿若,那团紫光,拥抱住了那个昏迷不醒的少年。
同时,有个神来之音从那紫光中传来,唤道:
“星辰!”
而就在这一刻——
“嘣!”
“嘣嘣!”
“蹦蹦蹦.......”
所有的红线,全部被绷断了!
抽取天魂,只还差最后一点,被迫终止了!
所有人都大吃一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