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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75.星辰,你一定要记住我! 小朋友们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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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星辰当时肯跟悟情走,原因之一,悟情给了他糖人以示好,同时,悟情提出来,愿意带星辰走。让星辰动心的,其实是有人肯亲近他,跟他交朋友。
那么,路岑熹心想,如果有第二个人也送给星辰糖人,也愿意跟星辰交朋友,那么星辰是不是会考虑留下来?
不管行不行,反正死马当活马医吧!
路岑熹四处一看,正好发现不远处就是那卖糖人的摊子!
他飞快地跑了过去,呼哧带喘的,一巴掌按在摊子上,把卖糖人的大娘吓了一跳,“这位公子,你要买糖人嘛?”
“嗯!”路岑熹点头。
大娘伸了一个巴掌:“5个铜板!”
“........”
路岑熹这才记起来,自己没有钱。以前在古代,他也都是花星辰的钱。现在星辰这个活钱袋是指望不上了,他彻底的两袖清风。
而且,现在是在心魔化出来的幻境中,他现在,看似是有肉|身,但实际上,只是意识入阵了。他跳进火阵的那一刻,肉|身就已经被烧了,灵魂被困在火海中,意识进入了心魔幻境里。
劝说大娘赊账是不太可能的,毕竟都是小本生意。
那么.....
只能.....
“咳,那个,大娘。”路岑熹打了一下腹稿,就开始他的演讲,“您知道您这摊子为什么生意萧条么?”
大娘本想说“并不是很萧条”,但是......听这位小公子的意思,是要指点一二,既然是关于如何让生意大红大紫起来的建议,当然是得听听了。
她便道:“不知道。”
一听这大娘接话茬了,路岑熹松了口气,继续道:“因为品种太少了。”
大娘看了看自己这摊子,糖人造型有七八种了,反驳道:“胡说,大家都卖这些,都是这些品种,怎么我的品种就少了。”
路岑熹忙道:“这就是问题!您听说过产品差异化么?”
大娘一脑门问号:“啥?”
路岑熹扬着八颗牙齿的标准商务笑容,介绍道:“您的糖有跟别人不一样的地方,才有竞争力,才能卖得出去。我教您技术啊!包教包会!绝对给您拓展商路。”
大娘有点心动了,凑过身去,试探地问:“真的?”
“真的!”路岑熹道,“但您得把这一摊子的糖都送给那个人。“他指了指星辰。
大娘登时吓了一跳,捂着嘴惊讶道:“那扫把星?!”
“他不是扫把星.......总之,您就送他嘛!”眼见大娘从心动,到满脸的拒绝,路岑熹略有心急,继续发挥自己的三寸不烂之舌,忽悠道,“您想想啊,您提高了技术以后,销量还成问题吗?我保证您是这条街的销冠!”
大娘犹豫了二三,忍不住问道:“小公子.....你,这儿。”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关切道,“没,没问题吧?要不要大娘带你去医馆看看啊?”
路岑熹:“........”
“我脑子很正常。”路岑熹迅速调整了一下心态,继续锲而不舍地劝道,“或者这样,我教您技术,做的实验品就当学费,您把实验品送给星辰行吗?”眼见大娘从满脸的拒绝,变成了迟疑,他顿觉希望,立刻乘胜追击道,“大娘,好大娘,好好大娘,好好好大娘,好好好好——”
“好好好好……哎呦!”大娘那个心窝窝哟,快被这个俊俏可人的小公子给融化了,她叹了口气,无奈地笑道,“你这孩子,真是磨人.......那这样吧,你先教教看嘛!什么技术?”
路岑熹回道:“您有模具吗?我给您多刻几个花样多的模具,您以后就把糖浆直接倒进模具里,等糖浆干了,您把糖人取出来就行。这样就不用您每次都用手现画了。”
路岑熹注意到这大娘每回做糖人,都是在白色的糖纸上,用一个细嘴壶倒出糖液,边倒边飞快地描摹糖人的形状,其实很考验手艺的。因为一个不慎,手速没跟上糖浆的流速,糖浆倒在了别处的话,整个糖人就毁了。
如果能把糖浆直接倒进模具里,的确是个省时省力的好办法。
大娘却是有点懵:“什么模具?”
为了不耽误时间,路岑熹飞快地道:“硅胶.......木头也行,不过这木头做好了模具以后,您回去最好把它打上食用蜡,这样更干净卫生一些。”
路岑熹之所以知道这些,就跟当初学习乐器一样,是因为小时候他妈给他报的各种兴趣班,其中有一个班就是开发右脑的。某一节课就是自己制作模具,既能锻炼动手能力,又能开发想象和创造力。
真是技多不压身啊,小时候他快被这些五花八门的培训课给逼成小暴君了,现在来看,忽然庆幸当初学了那么多稀奇古怪的玩意儿。
“木头倒是有,你等我啊!”大娘脸上堆着笑回家翻找木头去了——她这摊子就摆在家门口。
路岑熹喊道:“麻烦您快点儿啊!”
大娘动作也不慢,很快抱着一堆木头出来了,“你看这些行不行?”
“行!大娘,我就先给您打一个粗糙的模具,您回头自己磨光一下,再打上食用蜡,做成一段一段的,板正一点,会好看一些。”路岑熹边说着,已经操了小刀子,埋头开始在木头上磨刻了。
木头都是些生木头,有倒刺。
手上难免被插进去木刺,一个个血点子.......
但路岑熹根本没心思注意手疼不疼,又插进了多少根刺,他只是低着头,眼神聚焦,一手握住木头,一手拿着小刀子,专注又飞快地磨刻着。
仿佛有个倒计时在头顶上滴滴滴的响着,他心里头紧张又着急,鼻尖上很快点了几个汗珠。但是他也不敢走神松懈,尽力地专注手下的动作。
呆毛跟站岗的哨兵似的,也精神抖擞地站了起来,微弯的发梢转向了星辰所在的方向,随时盯着哨。
大娘眼见这小公子那原本白净的手,现在被一根根红刺扎了进去,变得跟刺猬似的,她这心头就跟着一跳一跳的。
她忙道:“小公子你等着啊,我去给你找手套。”说着就跑屋里找手套去了。
手套很快找来,大娘把手套放他面前,“公子,你把手套戴上吧。”
“好,谢谢。”路岑熹就飞快的嗖嗖两下,把手套给戴上。而后一秒不敢耽误,他继续抄了木头和小刀子进行磨刻。
他真觉着,打怪和考试都没这分秒必争。
最后两条手臂都又麻又酸了,手上也插满了倒刺,满头大汗,然后他数了数,一共才刻了十个模具,他再抬头扫寻着星辰——星辰距离城门口,已经仅百米之遥了.......
而现在,他还没开始倒糖浆。
等着倒完了糖浆,糖浆干成固态,那时候星辰早就进城门了。
路岑熹忍不住叹了口气。
这一刻,他才终于感觉到了,手臂又麻又酸,扎满了倒刺的手掌心很疼......从里到外,整个人都很疲惫。
但就在这时候,“公子啊。这十个模具够啦!”大娘拍了拍路岑熹的肩膀,笑着宽厚地道,“这一摊子糖,你都拿走吧!.......别忘记去个医馆,包扎一下你的手,否则会化脓的!哎哟,那样就不好啦!”
路岑熹一惊,却也不敢多问什么了,只道:“嗯,知道了!谢谢大娘!”
说罢,他推着这一摊子糖人,就风一般地朝着星辰跑去。
这摊子是那种古式三轮的,跑起来还嘎吱嘎吱的,路小公子推运起来还真不太熟练,歪歪扭扭、踉踉跄跄的,甚是骇人,像是随时要撞到人似的。
路岑熹也吓得要命,生怕撞到了人,也生怕把这一摊子糖给毁了,到时候都白忙活了。
他紧张得满头大汗,瞪大了眼睛看着车、路,和行人。他一边推着载满了糖人的三轮车、疯了似的奔跑,一边扯着嗓子大喊:“闪开!都闪开!这车子不太受控啊!!!”
路上的行人被这得了失心疯一样的三轮车吓得纷纷捂住了屁股、抱住了头,飞快地蹿到了街边躲起来,嘴里吐槽着:“这嘛玩意儿?疯啦?!”
等勉强重新镇定下来后,路人们再踮起脚跟,放眼望去——
那个少年推着一车糖人,摇摇晃晃、风风火火地穿梭在热闹的街道上,朝着城门疾奔而去。
他边跑边喊:
“星辰!星辰!!星辰!!!”
但是,星辰仍旧听不到他的话,而此刻,星辰距离城门已经仅有十步之遥了。
路边的小朋友纷纷惊奇地望了过去,甚至跟在了路岑熹的屁股后面追赶,好像在玩什么新奇的追赶游戏似的。
路岑熹灵光一闪,突然想出了一个好主意。
只见他晃晃悠悠地单手推着车,空出一只手来,飞快地摘下来几个糖人。然后他拿着糖人,在小朋友们面前晃了晃,问道,“你们想不想吃?”
小朋友们舔了舔嘴巴,“想!!!”
“好,想的话,我说什么,你们就跟着我念什么,好不好?好的话,哥哥就把糖人送给你们!”路岑熹几乎胸有成竹。
因为他知道,大多数小孩子心里只装着三样东西:
糖,玩具,爹娘。
小朋友们心思单纯,眼看有糖吃了,几乎是蹦跶着鼓掌,笑哈哈道:“好啊好啊!”
路岑熹就把糖人分下去,然后继续推着糖车飞奔,边喊道:“星辰!”
小朋友们像一串小尾巴一样,跟在路岑熹的身后,歪歪扭扭、嘻嘻哈哈地在街道上奔跑着。他们一边舔着甜滋滋的糖人,一边跟着路岑熹念:“星辰!”
这下,星辰终于听到了有人叫他的名字。
他停下了脚步,回头看去——
但街道上人来人往,似乎与往日无异。
悟情眯了眯眼睛,扯了一下星辰的手,低声道:“继续走啊。”
“好像有人叫我。”星辰的视线仍旧在人群中来回扫寻着。
“谁会叫你?”悟情面无表情地道,“你听错了罢。我们只还差几步就要进城门了,天色不——”
“星辰——!!!”
但他的话未说完,就在此时,又传来清脆爽朗的孩童声,齐齐叫道:“星辰,我是阿月,你还记得我吗?”
不知为何,星辰心里猛地一跳。
他踮着脚,极目望去,借着这星空月夜下,漫天的繁星和月光,视线穿过川流不息的人流,终于......他看到了百米之外,有一串小孩儿,在拿着糖人,笑嘻嘻地叫着:
“星辰,你记得吗?”
“我们一起去过很多很多地方!见过很多很多的人!”
“在华阴潼乡,有条随时会改变方向的河。人们被困在河底,我们费了很多功夫才找到他们,你为了将人们救出来,跟一条巨蛇大战,还把那条河给改了阵!整个华阴潼乡的人都很感激你很爱你!他们都是你的亲人朋友!他们还为你举办了宴席,希望你以后还会去看望他们!”
“在人头骨城,冰天雪地,我们一块去尸陀林打木怪,我后来生病了,你照顾我.......你给我做饭,给我讲故事,给我唱歌,哄着我睡觉。后来,我们和山民们一块去打怪砍柴,把柴火送到家家户户,那晚,所有的山民都追随着你,相信着你……甚至,后来为了保护你,人们化成你的样子,与妖怪搏斗。星辰,山民们都是你的亲人朋友!他们……都很爱很爱你!”
“在坟头村——”
“星辰,我们该走了。”悟情眉宇间都是黑压压的。
眼见星辰还是在往路岑熹那个方向看,他便打算拽着星辰的手,强行带他离开。但是,他拉了一下,一开始竟然没拉动——星辰定定的站在那里,眼睛直直地望着某个地方。
“你在看什么?”悟情的眼底暗云涌动。
“我.......”星辰也不知道,但脑子跟针扎似的一阵阵疼,有些碎片的情景忽然涌上了脑海——
似乎在一条波涛汹涌的长河上,他时而在天上和巨蛇大战,时而一猛子扎进河里……
在一座春暖花开的山头上,好多人举着他欢呼,举目望去,遍满山坡的花花草草......
满山坡的花花草草......
秋千。
【星辰,你一定要记住我!】
【我是阿月!】
【你抬头看看天上的月亮就知道,我一直在跟着你走啊!】
月亮.......
他抬头看月亮,那月亮是一轮圆满的白月,竟忽然亮了一下!
好像突然冲破了什么禁制,心中灵光一闪,他猛地再转头看去,视线穿过人海,终于,他看到了——
有个少年,风风火火,推着糖车,在向他飞奔而来!
一直念着他的名字:
“星辰!”
“星辰!!”
“星辰!!!”
【星辰,你叫一声我的名字吧.......我想听你叫我阿月。】
“阿月........”
星辰的眼神在这一刻,终于忽然的清明了一些。
但是,他刚恢复了一点意识,悟情就立刻召出了一张黄符,钉在了星辰的后背——之前星辰看不见路岑熹,就是因为,悟情给星辰施加了符咒。
但是这一次,这符咒钉在星辰的背上以后,并不牢固,不停地颤抖,甚至开始自燃冒烟儿了。
之所以符咒对星辰的镇压减弱了,悟情心想,大概是星辰的自我意识开始觉醒。
其实如果可以,悟情一定动手直接把路岑熹和星辰弄死,但是.......不行的。正是因为,现在,这所有的一切,都是在路岑熹和星辰的心魔当中。
而心魔是化出来的幻境,并非真实世界,所以他当然不可能在一个幻境里把人杀死,只可能让一个人精神性死亡——灵魂永远困在心魔中。
可照目前的形势,星辰的灵魂非但不死,反而……有醒过来的迹象。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路岑熹!
如果没有遇到路岑熹,星辰大概不会醒过来。
悟情当即就要带着星辰离开,不让他再与路岑熹相见。
而路岑熹一眼就识破了他的意图,当即扔了车子,忍不住啐了一句:“臭道士,你往哪里跑!”他抬腿追了上去,然后下一刻,那种追寻星辰的意念,就把他从街市,转移到了.........
路岑熹正站在一条幽深的夹道上,夹道两边是高高的墙。他举目望去,发现这附近金瓦红墙,层楼叠榭,桂殿兰宫。
“这是皇宫?”
他正嘀咕着,忽闻城墙内,传来一阵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