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半挑灯见鬼》丨春天丨

5、5.梦境 等我！

　　正疑惑，忽听一句呼唤：“阿月……”

　　他一怔。

　　这声音，清越磁性，曾在梦里呼唤他千千万万次……

　　他的心一下子揪了起来。

　　他四处望着，却没有见到那个梦中的人，只有……一只彩色的鸟扑棱着翅膀，飞到了他的面前，尖尖的小红嘴一张一合：“阿月，阿月……”正是方才那个在梦里出现过千千万万次的少年音。

　　路岑熹多少有点呆住了：“……”

　　他梦里的那个少年，怎么，怎么变成了一只鸟啊？

　　他还是不敢相信，眼巴巴望着这只鸟，“你是谁？”

　　“人家是你的宝宝啊！”这只鸟展开了毛乎乎的彩色翅膀，一下扑到了阿月的怀里，扭着屁股蛄蛹了一阵，哗啦啦掉着彩色眼泪，哼唧道：“你怎么才来，人家等你好久了，你知不知道，人家在这里面好怕怕哦呜呜呜……”

　　阿月更茫然了，“你，你的声音为什么会变化？”

　　就刚才，这只鸟说的那几句话，短短不到一百个字，用了不下五种声音，有少女音，婴孩音，大叔音，老人音等等，而之前少年的音色早就不见影了。

　　这在外人看来，的确很奇怪，可是在这只鸟看来，任何人都可以不知道它声音多变的原因，但唯有两个人，那就是星辰和阿月，不可以不知道原因。

　　于是，这个问题，就像个重磅炸弹砸向了它，它再看看阿月，阿月看它的眼神，那不是在看一个饱受摧残的可怜宝宝，而是在看一只突然蹦出来的奇怪傻鸟。

　　它心顿时一痛，一只翅膀捂住胸口，另一只翅膀尖指着阿月，连连后退了几步，一脸受伤道：“啊，阿月你……你为什么问这个问题？你为什么这么看着我，你不认识我了吗？我，我……哦，不！”似乎是伤心到了极处，一下跌落在棺材上，头一歪，好似一命呜呼了。

　　阿月慌了起来，小心地将这只小鸟捧在掌心里，摸摸它的毛，“小鸟，你怎么了？”

　　“阿月你，你怎么能叫我——‘小、鸟’……？”那只鸟勉力抬起一个头，指责了一句，之后，仿若用尽了最后的力气，“呃”一声，再次垂下了头。

　　阿月一怔，忙呼唤道：“宝宝，宝宝……”

　　这个称呼，堪比灵丹妙药，宝宝一下子弹飞起来，展开翅膀便抱住了阿月的小脸儿，呜呜道：“阿月你终于记起我啦！你怎么才来找我们？”一顿，忽然想到什么，立刻紧绷起来，道：“对了，你干了那么多违反天规的事，那些老帮菜把你召回天宫后，是不是找你麻烦了？你是不是遭到惩罚啦，所以才那么晚来找我们？”

　　阿月听得一头雾水，不过，看宝宝这个样子，如果不是它认错了人，那么就是……他自己失忆了？可是自他记事起，从小到大发生过的每一件事，他都记得清清楚楚，没有出现记忆断层，也没有奇怪的事发生。
　　除了……
　　他总是做一些奇怪的梦。

　　梦里，总会出现一个少年。

　　“星辰……”

　　他这么想着，便念了出来。

　　宝宝一听，以为阿月要找星辰，立马飞到一口棺材上，小脚丫跺了跺棺材板，“这货在这里头！”

　　阿月一怔，“什么？”

　　宝宝翅膀尖指着这具棺材，“星辰这货就在这棺材里啊！”

　　星辰……是那个梦里的星辰吗？
　　他做梦都想念的人，这么巧，在这个诡异的地方，不期而遇了吗？

　　正想着，宝宝又扑到他怀里，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诉道：“阿月，你知不知道你去了天宫以后，我们遭遇了什么惨绝人寰的虐待呜呜呜！星辰这货，为了救他师父，上了那些妖怪的当！我们被骗到了一个阵法中，被那么大——”用小翅膀极力比划着，哇呀呀道，“那么大那么粗的铁链子锁在了十字架上，还有很多红线，像钉子一样，把我们钉在了十字架上！疼死本鸟了呜呜呜呜呜……”

　　听到这里，阿月惊了一下。

　　这又与他的梦境不谋而合了。

　　梦里，那是一个深夜，山坳里冷嗖嗖的，白月高悬，零零星星，偶闻野狼在山顶对月嚎叫，叫声粗狂又凄厉。

　　在那山地的四面八方，驻守着黑压压的死士。

　　而在山地的中央，有一个巨大的十字架，十字架上钉着一个少年。

　　少年的周身，飘荡着千丝万缕的红线，如同冶艳的百足妖妇，妖艳嗜血，随风起舞，将那少年缠住。

　　此时阵法正在发动中，四方气流都在疯狂涌动着，天上雷霆万钧，霹雳作响。

　　似乎感应到某种极强力量的号召，此前一直被阳气镇压在地下的万千恶鬼好像得到了这股力量的支持，它们张牙舞爪的，都想从暗无天日的地下爬出来重见天日。

　　这股力量在变得越来越强大，地下恶鬼们也越来越躁动，它们的四肢和头颅用力向上顶着地壳，尖长利爪插入地面，想把大地撕裂后冲出来。

　　一时间，绵延百里的群山中，阴风猎猎，地动山摇，鬼哭狼嚎！

　　在这一片动乱之中，忽然，那千丝万缕的红线如箭矢一般凝住，箭尖森寒，嗡鸣作响，皆对准了那个少年。

　　只待咒令一出——
　　万箭，齐发！

　　刹那间，那少年变成了一个满身窟窿的血人。

　　与此同时，一束紫色月华从天而降，向着那个少年飞奔而去，唤道：“星辰！！！！”

　　“星辰！！！！”
　　阿月也惊叫了出来。

　　“我在……阿月，是你么？”
　　回应他的……是一个老大爷的声音……

　　阿月原本因为想到噩梦而狂跳的心，一下子……平静了许多。

　　“……”

　　半晌，又听到一句时而大叔音色、时而萝莉音色的话：“阿月，我们有多久没见了？这段时间你都在干什么？对了，你去了天宫以后发生了什么？还有……”还有的话没有说完就被强行掐断了，只听宝宝挥了挥翅膀，用孩童音色回道：“好啦好啦，问题真多，其他的话等你出来自己跟阿月说，我不给你当传话筒啦，哼。”

　　阿月这才知道，原来方才，之所以音色多变，是因为宝宝在给星辰传话。

　　他奇怪，“星辰为什么不自己说话？这棺材封住了他的声音么？你为什么可以听到星辰说话？”

　　宝宝糟心地看着阿月，它就觉得阿月怎么一直说一些奇怪的话？而且身上穿的这都是什么奇装异服？以前那一头飘逸银发去哪了？被狗啃了吗？咋变成了黑色的短毛！

　　它叹了口气，乏了，躺在棺材板上，老气横秋的嘎声道：“星辰的喉咙被天上的老帮菜一剑戳坏了，被贬下凡间后，一直是个哑巴，还是你把我带到星辰这货的身边，让我给他传音。哼，我要不是看在你的面子，我才不会给这货传音呢！”一猛子坐起来，翅膀尖指指阿月：“阿月你为什么问这么多奇怪问题，你你你你失忆了么你？”

　　阿月默了默，低声叹道：“我可能……不记得一些事了。”

　　他之所以说“不记得”，并不是因为他很确信自己是失忆了，而是因为一来，他看见宝宝这样思念他，不管他是不是宝宝所思念的人，他都不好泼凉水冷了宝宝的心；二来，他一路过来遭遇很多灵异的事，比如穿越，比如妖怪，比如消失了一千年的星星重现，比如他的梦，再比如，这只知道他名字、并且自称认识他的小鸟……等等等等，这种种的一切都表明，也许，有些事情的确发生了，只是他不知道，又或者……他真的忘记了。

　　宝宝一听他这样说，“啊！”了一声，“阿月你失忆啦？怎么连你也失忆了？星辰那货失忆还没记起来呢，如今你也失忆啦！哎……”又一屁股坐在棺材上，抱着两根翅膀，垂头叹气，操心道：“只有我这一个聪明蛋！”

　　阿月一怔，“星辰也失忆了？他为什么会失忆？”

　　“说来话长……”宝宝见阿月似乎的确是失忆了，操心地仰天长吁一叹，“算了，既然你失忆了，我就跟你把以前的事再说说，不过，你和星辰的事，要是详细说起来，没个三年五载也说不完，毕竟你们两个是一起诞生的，从小一起长大。我就笼统说说……

　　阿月你和星辰是天上的神，是星星和月亮。你们从小一起长大，不过你长得很慢，这期间都是星辰照顾你，可谓是事无巨细地把你照顾大。他甚至为了你，还把本鸟……哼，这段不提也罢！反正，你们感情很好，没有人可以把你们分开。

　　直到后来有一天，星辰因为违反天规，被诸神联手镇压，夺走神核，打落人间。

　　再后来某一天，你也去人间了，不过你当时是去抓韩灵机的，反正你那时候在人间遇见了星辰。星辰这笨蛋被打落人间后，什么都不记得了，把你也给忘了，不过你又把你们以前的经历都告诉了星辰。反正后来你们还是像小时候一样，亲密无间，比如一起睡觉觉。

　　再后来，你被召回天宫了，你让我留在星辰身边，替他传音。所以你回天宫去干了什么我不知道，我只知道……”说到这里，似乎是气着了，它一屁股坐在棺材板上，两只翅膀交叉抱在胸前，呼噜呼噜喘着大气。

　　过了会，它才道：“我跟着星辰这倒霉蛋就准没好事！他为了救他师父，陷入了一个阵法中，我当时就在他衣服里窝着，我本来想去天上找你帮忙的，可是我当时被困在风沙里了，根本出不去，只能避在星辰的衣服里，后来，我跟星辰一起被锁链绑了起来，上千根红线把我们扎成了筛子！

　　后来，应该是你救了我们？我也不确定，因为当时我快晕过去了，迷迷糊糊中，看到一束月光朝我们飞过来了，我猜那应该是你。紧接着我就晕过去了……不过……如果当时你赶到了的话，按理说应该把那些妖怪统统杀了，可为什么我跟星辰还是被那些妖怪困在了棺材里？你又为什么过了这么久才来找我们？”

　　宝宝用翅膀尖挠了挠脑壳，怎么想也想不通，挥了挥翅膀，“算了算了，管它呢。总之，我后来醒过来的时候，刚好看到这帮妖怪要把我们镇压在棺材里，我当时在星辰的衣服里，在被棺材吸进去之前，我奋力飞出来了，但那时候我也来不及逃更远了，紧接着我跟这口棺材就掉进了这地下牢笼里啦！再之后，我在这暗无天日的破笼子里待了很久很久！

　　我当时要是跟着阿月你就好了，你本事大，没什么人能打得过你，你肯定会保护好我的，都怪星辰这个倒霉蛋，谁跟着他谁倒霉！还好，阿月你终于来接我了呜呜呜呜……你不知道这么多年我被关在这地下室里，可是空虚寂寞冷啊呜呜呜呜……”

　　说着又飞了起来，像炮弹一样，一头撞进阿月的怀里，鼻子一酸，眼泪跟莲蓬头往外洒水一样，哗啦哗啦地流，鼻尖上很快挂上了拉黏儿的彩色鼻涕。

　　路岑熹操心地从裤兜里翻出半包手帕纸，抽了一张，给它把彩色鼻涕擦了干净，“别哭。”

　　宝宝一只翅膀捂着心口窝，一只翅膀把纸捂在两个小鼻孔上，抽抽两声：“谢谢你阿月……呜呜呜呜……”又哭了两声，哭得差不多了，它小鸟依人地依偎在阿月的怀里，抬起脑袋，问道：“阿月，你后来怎么样了？”

　　阿月摇了摇脑袋，如实说：“你说的那些我都不记得了。我目前只知道我来自现代，也就是另一个世界，我掉进了一口井里，从一棵树里出来的，然后我就来到了这个世界。抱歉……”

　　宝宝用翅膀拍拍他的脑袋，安慰道：“没关系，阿月，咱们先想办法把星辰救出来吧，你法力那么高，肯定能把星辰救出来的！”

　　法力？
　　“……”
　　好陌生的词汇。
　　阿月的脑袋又低了一点。

　　宝宝看他这样子，明显就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娃娃，也忍不住脸崩了，“不是吧，阿月，你跟星辰一样，不光记忆没了，连神力也没有啦？”

　　阿月闷喉咙里咕噜了一声，“嗯……”

　　“啊！你那么大的神力哪去了？”宝宝操心地用翅膀尖抵住额头，唉声叹气，“肯定是中了妖怪的阴谋诡计！哎……”

　　一时间，整个暗室里充满了死寂。

　　然而。
　　半晌。
　　突然的。
　　“没事！”
　　一声猛男嗓，响彻在整个地下室里。
　　“就算是没有法力，我也会把星辰救出来的！”

　　阿月心想，既然星辰被困在了棺材里，那得想办法把棺材打开才是，而棺材板上钉着钉子，当务之急是先把钉子撬开。

　　他四下搜寻着整个地下室里可用的工具，还真让他找到了一些可以用的东西，大概是之前施工留下的，什么剪子刀子锤子小铁锹之类的应有尽有，他瞬间感觉心里特别有底！

　　他把这些工具收进一个破麻袋里，拍了拍棺材板子，仰着下巴，胸有成竹地下保证：“星辰你就放心吧，我肯定会救你出来的。”

　　星辰知道路岑熹捣鼓了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强行忍住想给他泼冷水的欲望，闭着嘴欲言又止了半天，最后鼓励道：“我相信你。”

　　“好！”路岑熹半跪地上，闷头就开始吭哧吭哧地为星辰掏麻袋。

　　他先挑了个最中意的，一柄带尖的薄刀片子，试了试。
　　他尝试着把又薄又硬的刀尖插进钉子与棺材板之间的缝隙中，看看能不能把钉子给撬出来，结果那钉子跟棺材板子长在一起了似的，卡的太死了，没有一丝缝隙，他用力到脸红脖子粗也还是根本挤不进去。

　　心道：不行，再换一个。

　　“砰！”
　　随手往后一丢刀片子，又抓了个带铁钩的羊角锤。

　　“咚——！咚——！咚——！”
　　只见路铁匠气势很足地一撸袖子，举着锤子便开始卖力地捶打钉子周围的棺材板子，为了方便使劲儿，后来左脚索性豪迈地踩到了棺材上。
　　其动作之用力，打眼一看就像在剁灌了铁芯的猪大骨头，就差吆喝几声给自己助助兴了。
　　一张白净的小脸儿没多久就热汗滚滚了，粉扑扑的跟个苹果似的。

　　他本来的想法很美好，便是把棺材板子凿出个洞，或者借着锤子的力把钉子给崩出来，结果.......这棺材也不知道啥玩意儿做的，看着是木棺，却坚如磐石。

　　所以，只能再换一个！

　　“砰！”
　　又把锤子给扔了，然后随眼一瞄，随手又抓起一把小剪子继续开始繁重的开棺工程。

　　于是之后的三炷香时间——
　　“砰！”
　　“砰！”
　　“砰！”
　　工具扔了一把又一把。
　　少年专注而忙碌的身影快到拉出残影，估计专业打铁匠都没他敬业。

　　宝宝盘腿坐在空中，不断地“唰唰”左右扭头，目光呆滞地看着阿月不断地找工具，然后开始倒腾棺材，失败之后，把工具一撂，再继续找下一把工具，开始新一轮倒腾。

　　最后，淘汰了一麻袋破铜烂铁以后，路岑熹终于累的喘粗气，一屁股坐地上，抬手抹了把额头上的汗，额头前的碎发都被汗打湿了，黏在光洁饱满的额头上，一双漆黑莹亮的眼珠子也累得有几分失神涣散。

　　然后，意识到什么……他眼睫毛一耷拉，低下了脑袋，看着跟落水小狗似的，蔫巴巴地拖着沉重又缓慢的步子走到了阴暗的角落里，坐了下来。
　　双手搭在屈起的膝盖上，窝成了一团寂静的蘑菇，闷着头，一动不动。

　　落寞的背影写满了羞愧——
　　对不起，星辰。

　　宝宝是一种能够读取心声的灵鸟，如果对方没有防备、或者对方允许它听取心声，那么宝宝就能读取对方的心声。
　　很小的时候，阿月发不出声音，星辰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把宝宝抓来，让宝宝给阿月传音，所以，宝宝也能读取阿月的心声。

　　它知道阿月心中因为救不出星辰而难过，跟着又伤心又生气，屁股一翘，朝着棺材发射了几坨彩色的鸟屎炮弹，对着棺材里的人道：“都怪你，现在阿月也要跟着你陪葬啦！”

　　星辰听到终于没东西在他脑门上捣腾了，暗暗松了口大气——说实话，之前那通捣鼓，他就感觉有什么东西在他脑壳上敲击，嗡嗡的。

　　每当他想开口说一句“要不算了吧”的时候，脑子里就是会浮现出一张长得很俊俏的脸，这张好看的脸蛋儿上都是认真固执的样子，让人都不好意思开口打断。

　　这下听到外头的工程终于停止了，他也好顺势提出自己的想法，让宝宝给他传音道：“没关系，我们一块想办法。阿月，你是怎么进来这里的？”

　　阿月把穿越前后的经历详细说了一下。

　　星辰：“你进来的那个村子处于哪个方位？”

　　阿月：“东北方。”

　　星辰来到人间后，一直跟着道士修行，自然懂八卦堪舆、奇门遁甲、符箓法术等玄机，略一思忖，又道：“东北方是生门所在，阿月，你想办法回到地面上，观察那八个方位的卦象，当卦象变到东北方呈现生门的时候，按下那颗球试试。”

　　阿月收到指令后，立刻像个小兵似的打起精神，道：“好！”说罢，干劲十足地便要开始劳作，结果一抬头——天花板密不透风，连一只蚊子都飞不出去。

　　“……”

　　然而，就在个走投无路的时刻，却忽听“轰隆隆”一声响。

　　这声音，岂不是地面打开、棺材上升的前奏？

　　阿月一个激灵，呆毛一下子翘成天线，接收来自上方的信号——他抬头看去，果然，地面竟然突然打开了一个口子！

　　与此同时，其中一具棺材突然移到了中央位置，正冲上方的开口，之后棺材开始往上升。

　　机不可失时不再来，阿月来不及搞清楚这是怎么一回事了，匆匆对星辰和宝宝道一句：“等我！”手一撑，就跳到了棺材上，升到了地面。

　　之后，刚从棺材上跳下来，下一刻，“砰！”的一声，棺盖弹飞，从棺材里漫出大水。

　　显然，这一次，是水妖！

　　这时，清远大喊了一句：“赶紧避开水妖，不然会被拖进水里溺死的。”

　　这声音近在身边，路岑熹循声看去，登时一惊，只见不知何时，刘老汉和清远已经进了这院里，“这地上不是有封印吗？你们怎么进来的？”

　　清远和刘老汉边躲避水妖，边道：“你的血！”

　　路岑熹：“我的血？”

　　“是啊！”清远一边蹦蹦跳跳躲避水妖，一边回道：“我也想了很久才想明白，应该是你的血有镇妖驱邪的作用，当时你拔草的时候，血顺着草，流到了地上，破了这地面的封印咒，还有，当时那些木妖企图钻进你的皮肉里，很可能是被你的血烧到了，才会冒烟的。”

　　经他这么一说，路岑熹忽然想起之前他用血手握住木根的时候，木根也烧了起来，难道，他的血还真有斩妖除魔的功力？

　　正想着，这时水妖快要漫灌整个院子里了，仨人都被逼到了墙角上，退无可退，恐怕很快就会被水妖拖进水里溺死了！

　　情急之下，路岑熹看看这大水，再看看自己血乎乎的手，忽然灵光一现，心道：“那我就试试我的血是不是真的能斩妖除魔！”

　　他蹲下身，把血手伸进水里，顺便洗了洗手。

　　血溶于水，很快，血便在水中扩散开来，而那遍地的水妖也咕噜噜冒起了泡，好像煮沸了的开水一样，间或发出尖锐的惨叫。

　　不过多时，就好似水烧开了，变成了水蒸气——水妖整个原地蒸发了。

　　这一出魔幻的戏码发生在片刻之间，把刘老汉和清远都看呆了。

　　半晌，俩人反应过来，对着小公子竖了大拇指，“牛！”

　　却来不及放松警惕，此时，棺盖再次将棺材封死，沉入地下。

　　阿月不敢多耽误时间，急忙去调整卦象。按照星辰教他的，在东北方的卦象变成生门的时候，他按下那颗球，很快，“轰隆隆”一声响，地面再次打开，棺材再次升起。

　　不出意外的话，这棺材里的人应该就是星辰了。

　　只听“喀”的一响，棺材板开了一条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