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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他,他他他他他他…… 不论活物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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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村子也是穷,路边连个灯都不点,地板上的青石板很多断裂了,坑坑洼洼,也是没有修补替换。
路岑熹心道,这村长当得有点不称职了。
街道两旁破烂的屋宅里头也都乌漆吗黑的,外头吊挂着蜘蛛网,静的似无人居住,不过当然了,说不准人们都睡了,才没有点灯。
他本来想敲响一户还亮着灯的家门,询问一下此地是何处,但走了多时,都没看到一家有点灯的。没办法了,他只好抱着打扰人家睡觉的歉意,敲响了一户人家,但敲了多时,始终无人应。之后,他又接连敲了好几家,但无一例外,都没有应声。
他心一咯噔,忽然想到什么。
再顾不得礼貌了,他直接“砰砰砰!”接连推开几户家门,结果——
屋室荒败,蛛网遍布,鸡犬不闻,空无一人。
果然,这,是一个荒村?!
正懵着,突然“咔啦”一声,原来是脚下不小心踩断了一块破石板,这一声儿在这条死寂漆黑的街上炸然响起来,格外有点惊悚。
有几只老鹰一般大的黑鸟受了惊动,从枝头上扑闪着毛乎乎的翅膀飞进了黑压压的天里,留下“嘎嘎嘎”的一串乌鸦嗓。
路岑熹腿麻似的,一脚跳开。
他前后看看,这才清晰的意识到,在这一条黑漆漆的、唯有星月替他照明的死寂长街上,只有他一个大活人在这瞎晃荡,其实是一件很诡异的事情。
他后背一凉,掉头就往来时的方向去,打算先离开这荒村再说,结果到了村口一看,村口外幽黑茫茫一片,好像一个吃人的无底洞,什么也没有。
——之前的林子和其他村落……都消失了?!!
他懵了一下,懵完,心说这么干愣着也不是办法,他只好硬着头皮继续在这荒村里瞎晃荡,祈祷能找到一条生路。
他绷着心弦,在村子里弯弯绕绕地快速转着,不知走了多久,就在走得腿肚子直打抽抽的时候,终于,前方不远处出现了火光!
火光映照处,有一个乞丐气喘吁吁瘫在地上;另有一个老头,跟另一个乞丐鞠了一躬,道:“有劳大师了!”
“放心就好!”乞丐很有信心地一甩拂尘,食中二指并起,指尖窜起一点微光,然后往前走了三步。指尖被一股气团包裹着,探向那张黄符。
只一瞬,仿佛是被高温烫了一下,那乞丐立刻弹开了仿佛被火烧灼的二指,收入掌心,脸色不由难看的拧了一下。
同时,乞丐心生狐疑,忍不住透过门缝往里头看了一眼,心道:是何人被这么高超的阵法所困?
但视角有限,他只能看到院子里的一点光景。
不过实际上就算是推开门,他估计也看不到什么,因为院内长满了杂草,最高的有屋檐那么高了,把视线遮挡的那叫一个严实。
很明显,这院子很久很久没有人清扫过了,看着就没有一丝人气。
“如何啊大师?”老头儿问道。
乞丐心知这个阵难破,但是既然收了钱,又许下除魔卫道的豪言壮语,自然是不能轻易退却,他当初跟这个老汉说自己的那些壮志雄心可不是开玩笑的。于是这下,即便是心里没底,那脸上也必得强行装逼。
“本道自有办法破阵!你且退后!”说罢,乞丐从布袋里取了一张黄符,然后一甩拂尘,拂子上的白毛就如同劲风一样,将黄符搅于其中,同时愈发坚硬,根根如同软剑一般,推顶着那张黄符向门上的那张封印符直捣而去,然后“轰!”一声,门内杂草纹丝未动。
而后只听得“啊!”一声惨叫,那乞丐已然被一股力量绷出去数米远,后背狠狠地砸到了墙上才堪堪被迫停下来,随之猛的吐出一口浓痰老血。
“……”
老头儿急忙过去搀扶道士,“哎呀,算啦算啦,就这样吧,不要试了!这么多年,我找了不知道多少道士啦,十有八九,不是丧命就是受伤呦,剩下的一二都识相地逃走啦!这门上的封印符可是邪了大门儿啦!他奶奶个熊的,也不知道是哪个混蛋玩意儿设置了这么个厉害的阵法!要我看,你快带着你的小师弟速速离开吧!”
那乞丐没听他说啥,而是歪在地上,两眼发直地盯着那扇门,嘴里阿巴阿巴着:“他,他他他他他他……”
“他啥呀?”老头儿纳闷,也转头望向那门,不料,这一回首,两眼也直了,恨不得把眼珠子都瞪出来。
只见方才那厉害到把乞丐绷出去数丈之远的封印符,不知为何,已从门上飘了下来,像张废纸一样,瘫在了地上。而那扇被封印的门也被打开了。
而门内,院里,正站着一个手无寸铁的少年。
这少年,自然是路岑熹。
他也在望着这仨人。
脸上,多少有点稚嫩的迷茫。
双方你看着我,我看着你,大眼瞪小眼了一番,才终于回了神。
乞丐指着他,惊魂未定,结结巴巴:“你你你你是何人?你是如何破了这封印?”
路岑熹如实道:“推开的。”
“推开?”乞丐愣了,“怎么推?默念咒语,气运丹田,双掌发力?还是别的什么已经失传的高超法术?!”
路岑熹虽然不会这些法术,但到底受过电视剧的熏陶,所以听得懂,知道这俩人是误会了。
眼见这俩人求知若渴地望着他,他实在不好敷衍,于是走过去,亲自演示一番:“就这么推的——”
他把门重新关上,然后用手轻轻一推。
只听“吱呀”一声。
呶。
他微微抬了下巴,示意:“门就这么开了。”
“……”
多少……有点敷衍。
半晌,“哎哟卧槽!”刘老汉猛地拍了一巴掌屁股,竖大拇指,笑哈哈道:“高人就是高人!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高人果然高明呀哈哈哈哈!”
拍完马屁,他抬头挺胸背着手,面带胜利的笑容,便要大摇大摆地进这要人命的破屋子,却没想到,脚刚一踏入,“砰!”,猛地被地上的一阵金光绷了出去,当即喷出一口老血。
路岑熹懵了一下,急忙奔过去,把老人扶起来,“爷爷,你没事吧?”
刘老汉摆摆手,笑着安抚道:“没事儿,爷爷好着呢。”
他目光沉重,望向那门,心说:“看来这院子里还有更厉害的阵法啊……”又看向屁事儿没有的路岑熹,越发佩服他了,更加奇了怪了,“小公子,你跟我老人家说说,你到底是哪里来的高人啊?以前咋从未听过你的高名啊!”
“小道也想问!”乞丐一脸崇拜,抱拳拜了一拜,自报家门道:“小道乃清远,祖师爷乃风尘子道长。”
闻言,路岑熹微微一怔,将这自称道士的人打量了一遍——破烂衣衫,蓬头垢面……越看越像街边要饭的,一点都不像他在电视剧里看到道袍翩翩的修士。
他迟疑道:“你是道士?”
清远连连点头,见这少年满脸疑惑地打量他,他哈哈一笑,把乱发拨到一边,又整理了一下破烂衣衫,一甩拂尘,立掌于胸前,颔首正色道:“本道的确是道士,为何打扮成乞丐的模样……呃……哈哈。”不好意思一笑,道,“说来话长,一言难尽,总之都是为了对付那些妖怪!”
“妖怪?”路岑熹更惊了,顿了一顿,才组织起语言,“你说的妖怪就是电视剧里面演的那样长得奇形怪状会吃人的妖怪?”
清远虽然听不懂“电视剧”一词,然而后面的形容极为贴切,点头道:“是啊!”
“!”
“!”
“!”
路岑熹两条胳膊耷拉下去,沉沉垂下了脑袋,阴影覆在他的脸蛋上,叫人看不清他的神情。
清远见这少年有石化之像,不禁担忧,“小公子,你没事吧?”
小公子表示:我没事……那是骗小孩儿的。
他自从穿越过来以后,到目前为止,碰到了紫玉吊坠,八个凭空出现的村子,黄符,妖怪等等,这些神神怪怪的东西,都在表明一件事——
这个世界,是个怪力乱神的世界!
如果这是一千年前的世界,那么,一千年前的世界存在这种怪力乱神的东西,一千年后,也就是现代,这些东西还存不存在?
反正从他记事起,他没有碰到过神神怪怪的东西,直到……井!他遇到了那口井!
那口能够穿越时空的井,同样怪力乱神,却存在于现代!
想到那口井,他就又想到那棵千年枯树。
那棵树为什么会恰好长在那口井的位置?如果把树拔掉,会不会露出井口?如果露出了井口,他能不能再从那口井穿越回去?
他脑袋里冒出密密麻麻的问题,密密麻麻的呆毛翘成了天线,直冲云霄,并特地弯成了一个个问号,期待接收来自上天解答的信号。
然而上天表示:“……”
你须得自行参悟。
于是——
“…………”
“………”
“……”
“…”
哔——
无信号ing……
问号呆毛接收不到信号,失望之下,瞬间失去了电力,乖乖地以自掘坟墓的姿势挖了个坑,然后埋进了头发大军中,不再支棱。
不过既来之则安之,与其在这里苦想,倒不如走一步看一步,找寻机会破局才是。
于是,他深吸一口气,再度抬起了头,一个礼貌的微笑展开在脸上,呵呵道:“我没事,我很好。”
清远忙道:“那就好那就好,那么敢问小公子大名?”
小公子团团一笑,“我大名叫路岑熹,小名叫阿月。”
清远挠着头,翻找着记忆库,嘟囔道:“路岑熹……阿月?我怎么没听过道上有此大名?小公子此前出师自何处何人?”
路岑熹满脑子都是想办法回家,现在碰到这几人,正好说说自己的情况,问问有没有回家的法子,否则仅凭他自己肉体凡胎,猴年马月才能回去?便一五一十道来:“我是在现代,也就是别的世界,掉进了一口井里,然后从一棵树里出来了,来到了这里,遇到了你们。爷爷哥哥,你们有办法帮我回家么?”
刘老汉一愣,对于路岑熹方才那一通简陋至极的描述云里雾里,可却高高一扬手,信心那叫一个足,道:“当然!”
当然个屁,刘老汉就是看中了路岑熹能够解开封印的本事,想让他帮忙救出破屋里被封印的星辰。而且,一旦把星辰救出来,可能星辰那小子真能想到办法送路岑熹送回家呢。也算是一举两得的事。
这么想着,他几乎是等不及了,立马鞠了一躬,一脸慈祥道:“不过在送小公子回家之前,小公子得先帮我老头子救个人,那人可是个高人,肯定能想到法子帮你回家。”
这高人,自然是星辰。
路岑熹现下也是没办法,有一条路他就走一条路,没有挑选的资格,于是便道:“好!”
不过……“怎么救?”他认真询问。
“……”
刘老汉一巴掌拍在天灵盖上。
他心说,小娃娃哟,你问我,我问谁去?我要是知道,至于一进门就被轰出来吗?哎……这娃娃虽然不怕这阵法,但看着好像啥也不懂啊……这可咋办哟?
好在清远算个内行,多少看出点门道,道:“刚才刘老汉被地上的金光震了出来,想必那院子的地面上布着阵法,小公子可查看一下地面……”说着,往地面看去,却顿时面露难色。
只见院子里杂草丛生,草丛很高很密,把整个地面都挡住了。如果要进入院子里,必然要先把杂草清理掉。若只是将那杂草扒拉开也还好,可偏偏那杂草是荆棘草,长满了刺,只要碰到便会被扎到。
“怕个啥!这还不简单?小崽子们退后,看我的!”怒喝中,刘老汉抽出了身后别在裤腰带里的斧子,当场抡了一段斧子花。
所谓斧子花,那便是手举斧子,高高举过头顶,抡圆一圈,借力劈出去,看着就气势磅礴!
——好!
路岑熹差点鼓掌,都想扔铜板儿了,吆喝上一句“爷爷好臂力”!
然而,路小公子机灵得很,一看就知道刘老汉想干什么,所以也是不敢放松警惕,绷紧了白嫩的脸皮,捏紧了拳头,故作凶巴巴地瞪着院子里的杂草大军。
刘老汉抡斧子的时候,不经意瞄到这小老虎崽子那表情,差点老胳膊一抖,当场一斧子给自己做个开颅手术。
他心道:娃娃哟,你还不如不装凶,你越装,爷爷越想捏你的脸蛋儿!
刘老汉及时稳住心态,并把眼珠子挪到了院子里那些该死的杂草上,然后在将斧子抡完一圈后,借力,将斧子甩劈出去。
只见斧子如同旋风腿一般飞向了院子里……
还没进大门口,便又如同旋风腿一般原路飞了回来……
速度之快,力道之猛,能听到斧子抡起的劲急风声,好像下一刻,就要劈到脸上来了!
“我他娘的!”刘老汉骂了一句,一胳膊夹住路岑熹,往旁边跳开,下一刻,“砰!”斧子结结实实扎进了身后墙中,力道之大,尚有余震,锋利厚重的铁片子还在“嗡嗡嗡”地震荡摇晃着。
众人望着这把无功而返的斧子,愣了一愣,半晌,齐刷刷扭头,殷切望向路岑熹。
从方才看来,不论活物死物,都不能进入那院子,除了路岑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