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影帝恋爱后，在综艺一剪梅》神代包菜

46、《戏里戏外》 别紧张，导

　　“喂，林序，你刚才又走神了吧？”
　　“……嗯？”
　　化妆师抬起林序的下巴，对着面前的镜子左右仔细端详了一阵。

　　经过修饰后，林序原本微微凹陷的脸颊已经被柔化得几乎看不出疲惫的痕迹，恢复了拍定妆照时的模样。
　　干得好。
　　化妆师欣赏着自己的得意作品，继续同林序闲聊道：

　　“就是那个啊，余导包了三天水族馆，但这次咱们拍得快，所以今天下午全剧组能在水族馆包场活动呢。你来吗？还是要早点回去休息？”
　　“哦……好像是有这么回事。”林序打了个哈欠。
　　“总觉得在水族馆睡觉特别舒服，我还是留在这里休息吧。”

　　“爽睡。”化妆师竖起大拇指，摘掉林序头上的定型发夹，“完成了，拍摄加油，下午休息就靠你了！”
　　“嗯。”林序冲化妆师笑了笑，刚推门出去便撞见了同样刚做好准备的喻行之。
　　林序正要退后一步把走廊让出来，喻行之便已经替他扶住了门，示意林序先行。

　　两人默契地没有多说一句话，就这么一前一后地朝拍摄现场走去。

　　“你昨天没睡好吗？”
　　见林序走楼梯都没踩实，扶着扶手飘似地往前走着，喻行之干脆伸手，扶住了他的手臂。
　　“啧。”

　　跟在后头的刘曜不满地咋舌，护犊似地一下挤到了两人之间。
　　“还困啊，来我这里正好有刚买的咖啡，喻老师你也喝一杯吧。”
　　刘曜从新来的助理手中接过冰美式，贴在喻行之手臂上。

　　“嘶……谢谢。”
　　嘿，他还得谢谢咱呢。刘曜寻思，这两人之间指定又发生了点什么。

　　自从那天晚上的单独会面之后，喻行之和林序之间尴尬又微妙的氛围，竟奇迹般地在一夜之间恢复了正常。
　　只可惜林序说什么都不愿透露谈话的具体内容，刘曜也只能在干着急的同时决定多留个心眼提防着喻行之。
　　万一是他欺负了自家孩子呢？

　　幸好直到这段时间的拍摄结束，两人在拍戏以外也没有什么过分的亲密举动。
　　见剧组已经收工，进入半放假状态，刘曜立即抓紧机会，拉着今天早上才正式入职的新助理介绍给林序。
　　没错，刘曜所谓的“多留个心眼”，就是多留一个人在林序身边。

　　有自己人在最前线通风报信，必要时还能冲锋陷阵，太妙了。
　　刘曜就这么心满意足地打着算盘，独自搭车回宿舍，去关照另外几个同样不省心的成员了。
　　听周既明说，唐勉最近老往外跑，也不知道是干嘛去了……严查！

　　但刘曜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的计划会在他前脚刚踏出水族馆时，就宣告彻底失败。

　　“你是谁？”
　　卸过妆，喻行之照常直奔林序的休息室，见到早上那个刘曜的跟屁虫还没走，就忍不住觉得烦躁。
　　“明白了，我这就去给两位买午饭和下午茶，请问想吃什么？”

　　“……？”
　　没想到助理会如此识大体，喻行之也是一愣：“都可以……”
　　“好的，我会让其他工作人员都不要来附近打扰你们的。”

　　“不是，倒也不用这样！”
　　总觉得刘曜招来的实习生似乎隐藏了自己的cp粉本性，林序一时间竟有些哭笑不得。
　　“听说餐厅已经开始营业了，就当是庆祝你入职，我们一起去吃顿饭吧？”

　　“不，我就不用了！”
　　助理义正言辞的拒绝了林序的邀请，郑重地冲两人鞠了一躬，边推门走了出去，开始在走廊上站岗。
　　林序同喻行之面面相觑。

　　但难得刘曜不在，两人能有机会在不被盯着看的情况下一起简单吃顿饭也不错。

　　终于在水族馆地下的景观餐厅落座。
　　头顶柔和的暖色灯光与身侧的冷蓝色的海洋景观交织，偶尔有游鱼无声掠过，在桌面上投下一片缓慢流动的阴影。
　　置身于此的人们似乎都不自觉地放轻了声音，被一片柔软无害的白噪音包围，这大概是这段时间以来，林序的精神最放松的一次。

　　而坐在对面的喻行之，也跟着拉长身体，伸了个懒腰。
　　“怎么了，难道影帝也会因为拍戏烦恼？”林序打趣道。
　　“其实，我最近在接触我家公司的娱乐业务……”

　　喻行之思忖片刻，终于还是将自己最近的安排打算和盘托出了。
　　“我并不是想要介入你和刘曜的工作。”
　　“可如果我一直对这些规则一无所知。等下次再出现不利于你的舆论，我除了生气以外依然什么也做不了。”

　　“……”
　　所有人都知道，喻行之向来不喜欢介入这些条条框框的商业事务。
　　林序不禁想要问喻行之一声他为什么会做出这样的改变，却还是不敢开口。

　　这个回答中蕴含的分量，想必是他无法承受的。

　　“很意外吗？我想也是。”喻行之看出了林序的欲言又止。
　　“认识你之后，我总觉得自己有些跟不上你进步的速度。正好姐姐说公司拓展了新业务忙不过来，让我搭把手……”
　　像是为了印证喻行之所言不虚，他的话音才刚落下，这头手机铃声就紧接着响了起来。

　　难得和林序一起吃饭的时间被打搅，喻行之皱着眉头直接挂断电话，但没过几秒，对方又锲而不舍地重新拨了过来。
　　即使调成静音，倒扣在桌面上，那不断亮起的手机屏幕也依旧存在感十足。
　　“哈哈，不过每次到这个时候，我都会觉得果然做生意是一件麻烦事……”

　　“要不你还是先去处理工作吧？”林序建议道。
　　“不是什么大事，应该是公司的人在催我去开会。”
　　“你今天居然还有会？”

　　“没关系，等他们讨论完，我再看一眼会议记录就行。”
　　喻行之又摆出了那副每次向林序提请求时都百试百灵的委屈表情，试图让林序别把工作看得那么重要。
　　“毕竟我前段时间努力工作就是为了今天能休息一会儿。没想到他们一点小事就要拉着所有人开会，一个接一个地开，说来说去全是废话，还偏偏要选今天……”

　　“好，好……”在喻行之的攻势下，林序果然很快就败下阵来。
　　“不过，你要不还是先接了这通电话吧？万一还有其他紧急的事就不好了。”
　　“嗯，那点菜就交给你了。”

　　喻行之抓起手机匆匆离席。好巧不巧，独自前来的余邱和正目送着喻行之离开的林序就这么对上了视线。

　　人生中，总有一些眼神接触是需要极力避免的。
　　比如学生时期老师提问时最好不要对视，社畜时期领导巡视时最好不要抬头。
　　在林序看到余邱的那一刻，他就已经萌生出了一股不祥的预感，但已经对上眼神，就算此刻再低头逃避也已经无济于事，反而还会显得没有礼貌。

　　“余导好，您也来吃饭吗？”
　　见林序冲和自己说话，余邱就这么自然地坐到了林序对面：“小序，今天也和行之一起吃饭吗？”
　　“嗯，余导也休息了吗？”

　　余邱摆摆手，似乎并不打算在这种时候继续谈论工作。
　　“我最近看了你们拍的那档综艺，没想到你和行之的关系这么好。”余邱道。
　　“刚开始我还有点担心你们会不会直接闹掰了，秦绍第一次来找我协调拍摄排期的时候我都没敢答应。”

　　“是……”
　　回想起第一次综艺拍摄时自己没控制住眼泪的窘迫，直到现在林序还是会觉得心惊胆战。
　　“但是就结果来看，还要多亏了综艺，我和喻老师才有机会解开那么多误会。”

　　“你们都是本性善良的人，能把话说开，就不会有什么问题了。行之愿意像现在这样带带你也好，我还从来没见他对谁这么上心过。”
　　余邱打开了话匣子，顺手就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说起来好笑，一开始我担心你们合不来，后来又在想，要是你们两个关系太好了，说不定会演不出我想要的尴尬。”

　　“不过你还是做到了。没想到你的演技已经成长到了如此纯熟的地步。”
　　听余邱这么说，林序不免有些尴尬。
　　虽然自己的演技确实有不少进步，但这次能演出余邱想要的感觉，大多还是得益于自己的本色出演。

　　在不知不觉间，沈默这个角色和林序之间的边界已然开始模糊。
　　虽然林序也已经竭尽全力，把原本面对喻行之时的脸红心跳，眼神飘忽与各种难以掩饰的小动作，改成了少年青涩的低头偷瞄，欲言又止与试探。
　　但他还是每天都在因为自己的不专业而倍感压力。

　　幸好，无论是拍摄共游场景时若有若无的疏离尴尬，还是两人熟悉后青涩的爱恋，都正好符合他们在现实中的相处模式。
　　想到这里，林序也不禁开始怀疑，这一切说不定都是喻行之对自己的刻意引导。
　　而且这确实也像是喻行之会干出来的事。

　　“其实我也很担心，但幸好有喻老师在，还是演出来了。”
　　“是吗……”
　　像这样面对面和余邱谈话时，林序总会有一种自己是个被班主任问话抓早恋的学生的错觉。

　　“你为什么这么紧张？”
　　隔着那副银丝边眼镜，余邱注视着林序的目光依旧锐利：“难道和你演对手戏的人不是喻行之，你就没有饰演好的自信了吗？”
　　“不，不是。”

　　被瞬间戳穿真实想法的林序慌乱地放下茶杯，有些语无伦次。
　　“因为我平时就是和喻老师一起训练的，已经习惯了和他搭戏，所以发挥得也会更自然。”
　　“真的是这样吗？”

　　余邱又像故意逗林序似的，继续盯了他片刻，又慢悠悠地补充了一句：
　　“你别紧张，其实秦绍已经都告诉我了。”
　　“啊？”

　　“别担心，秦绍告诉我也是因为他担心会影响到你们工作的缘故，这件事我不会告诉别人。”
　　“再说，你看我拍的电影题材，应该也知道我对同性恋的态度了吧？”
　　“余导你误会了，我和喻老师还没发展到那样的关系！”

　　顾不上周围还有其他工作人员在用餐，林序前倾身体，稍稍提高了一点音量，着急程度不亚于被诬告自己在考试中作了弊。
　　“原来是这样吗？”
　　林序在余邱的接连反问中紧张得浑身冒汗。

　　“没关系，慢慢来。到最后你总能想清楚，喻行之这个人对你究竟有什么样的意义。”
　　余邱叹着气，用过来人的口吻深沉道。
　　“不过，我还有更担心的事。”

　　“什么？”
　　“我认识一个演员，为了演好角色不爱吃苹果的戏，就硬把苹果想象成自己最讨厌的东西。”
　　“八条镜头拍下来，他到现在一看到苹果就恶心，还经常打电话来和我抱怨。”

　　“演员过度依赖自己的真实感情去演戏，是一件很危险的事。这一点，你应该知道吧？”
　　“嗯，我知道。”
　　“下次要拍的，就是沈默和周屿分开的戏份了。”余邱认真地看着林序。

　　“我只希望你能以一个专业演员的方式，处理好这场戏里戏外的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