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你的颜色》球宝贝球球球球球球球

67、变化 视神经病变

　　爱意会让血肉疯长。
　　周掠枝的外在伤口很快痊愈，心里的弹孔则被爱人的唇舌舔舐殆尽。
　　因为缺文件，周掠枝的辅导员都还没将他的休学手续上交，周掠枝得以继续上学，还是一边读书一边教琴赚钱。
　　许知画保持一年里总有365天不想上课的心情读到了大二，石磊去了思密达读博，大张姐毕业去了带嘤游学，钱力和刘总都成功保研，朱典和许知画也都参与了一些雕塑艺术展，各有进步。
　　许知画叫《色彩随行》的作品入围了明天雕塑奖，他在好“嫂子”李大强的帮助下，顺利结束了展览，并且得到了银奖。
　　这个作品灵感来源极其有趣，简单来讲就是一个认错东西的乌龙。
　　许知画燥了个大红脸的同时，也搓出了这个雕塑。
　　一件高度写实的、由汉白玉雕刻的调色盘上空无他色，表面由20种拥有微妙差别的灰白色材质镶嵌而成。
　　珍珠母贝、抛光不锈钢、哑光铝、磨砂树脂、不同白度的陶瓷、带有细微纹理的白色织物压缩体……
　　调色盘中央是一道道深浅不一、精心设计的划痕，它们是最后上演魔法的咒语。
　　作品被放置在一个纯白的基座上，顶部设有一盏可移动的智能聚焦射灯。
　　雕塑旁边还立有一个提示牌和一个放了一次性黑色塑胶手套的小桌，提示牌上写着——请戴手套触摸。
　　“可触摸”实际上违反了传统美术馆规则，但许知画的这组雕塑获得组委会特许了“触摸权”。
　　顶灯设置了每隔五分钟移动，当光线以特定角度穿过调色盘中央的那些玻璃棱镜时，一片绚烂的光谱会被投射在纯白的基座或墙壁上，真正完成这件作品。
　　许知画给它的解读是——色彩从未消失，它只是换了一种存在方式。
　　“银奖就这么高兴，要真得了金奖你还不把尾巴翘上天去！”石磊的声音在来观赛的赵伟昌的手机里传出，许知画一惊差点没拿住奖杯。
　　“你怎么阴魂不散的……”许知画翻了个白眼，紧着走远两步，无意间撞翻了角落的垃圾桶。
　　“惹惹，没事儿吧？”李大强过来扶他，看他没什么事就把他撞翻的小垃圾桶扶起来了。
　　“怎么了，又没看见？你最近怎么总磕磕绊绊的？”赵伟昌也过来关心他这个“明珠”小弟子，许知画在工作室打翻好几次别人的调色盘了。
　　有一次刘总差点翻脸，因为许知画不仅打翻了他刚调好的歌剧红，还弄脏了他要打底用的大白。
　　当然最后刘总没有咄咄逼人、喋喋不休，因为许知画给他重新调了更好的歌剧红，还赔了他一桶新大白。
　　不过许知画最近确实经常撞人撞东西，像个刚学会走路的孩子，毛毛躁躁的。
　　“你们能不能关心一下我的腿，都磕红了！”九月底的重庆没有很冷，许知画只穿了条粉色西裤。当然，很冷他也不穿秋裤。
　　“得了吧你，赶紧起来，收拾收拾回沈阳。让我陪你布展也就算了，领奖为啥还得让我来……”李大强拽起揉腿的许知画，把他的那骚包小粉包还给他。
　　许知画挎上包，拿出手机给周掠枝打电话。
　　“因为多亏你的帮帮……”许知画还没哄完李大强，他打的电话就接通了。
　　“周周，我得了奖了！‘明天雕塑’的银奖哎！”
　　“我现在就回去了，大概下午六点能到沈阳。”
　　“你别来接我了，正好是下班高峰期，你上课也累了，明天不还得给学生加课嘛，有强哥呢，我们自己回去就行。”
　　“那家里见，拜拜。”
　　许知画和李大强回了酒店，很快收拾了行李箱，他们只在重庆呆了三天，毕竟许知画还得回去上课。
　　李大强左手自己的20寸登机箱，右手许知画的20寸登机箱。许知画自己拽了一个在重庆现买的24寸行李箱，呼哧呼哧的下酒店门口那五个台阶。
　　“至于吗？买这么一堆东西？”李大强帮许知画将大箱子扔进出租车后备箱后，实在没忍住吐槽着。
　　“你不也给我哥新买了对袖扣，谁也别说谁。”
　　李大强不再揶揄，翻了个白眼给许翩然发微信。
　　许知画则在飞机上补了学校作业，下了飞机，他打了车，先把李大强送回家后，又飞快到了家。
　　“在等我吗？”许知画拽着两只大箱子奔向站在单元门口的周掠枝，他接过周掠枝递来的热奶茶，在他嘴边亲了一口。
　　“是啊，赵妈做好饭了，我就下来接你。”
　　赵妈其实早就感觉自家少爷和周掠枝关系不一般，不过也一直都没有乱说。知道他们真的在一起了后，立刻就接受了，天天直接在周掠枝家厨房做饭。许知画不在时，赵妈也会来给他做饭，还直接接手了打扫卫生的活，让他完全不要有心理负担。
　　二人进了电梯，进门吃完饭后，许知画靠在沙发看漫画消食，周掠枝去洗碗。
　　洗好碗，周掠枝刚回客厅，就看到许知画蹲在地上向他招手，然后打开了那个巨大的行李箱。
　　“明日雕塑奖图录、限量海报、爆辣火锅底料、灯影牛肉丝、麻辣兔兔、限定巧克力……”许知画边说边一一拿出伴手礼，最后，他在行李箱的隔层拿出一个收纳袋，打开后，里面是两条鲜花制作的手串。
　　“黄桷兰手串，嬢嬢现给我编的，超级香。”许知画拿出一条戴在周掠枝左腕上，周掠枝很少再用发带或者丝巾来遮掩伤疤，但也不会给好奇的人解释伤疤由来。
　　“你会把我惯坏的。”周掠枝抱住许知画，在他脸颊亲了一口。
　　“肯定没有我坏。”许知画也回亲了周掠枝一下，拿着灯影牛肉丝想和周掠枝一起去看他最近种草的一部剧。
　　许知画走到沙发旁，刚要再走几步给周掠枝坐下的位置，他的脚刚抬起就撞到了茶几腿上。
　　“唔……”他疼得立刻蹲下连连揉着脚背，疼得倒吸气直皱眉。
　　“宝贝，让我看看。”周掠枝赶紧过来，满眼紧张。
　　许知画抬起手，伤口泛着血，竟然生生磕掉了一块肉。
　　“疼死我了！”
　　周掠枝拿了酒精棉球和防水创可贴，给眼泪汪汪的许知画处理了伤口。
　　“惹惹，你最近怎么总撞东西？”他收拾了垃圾，抱着许知画坐到了沙发上。
　　“谁让你这么好看，我是被你美翻了呀。”许知画说完就亲上周掠枝的嘴巴，他们刚从沙发坐下就滚到地毯上，度过了美好的二人时光。
　　许知画被周掠枝抱进浴室洗澡时，看到了刚刚因为姿势没注意到的许知画的腿。
　　许知画小腿上青一块紫一块，几乎没有好肉，左腿膝盖甚至都戗破了，现在还贴着大创可贴。
　　周掠枝给许知画重新处理了膝盖的伤口，抹上了液体防水敷料。
　　许知画痛呼几声被周掠枝轻拍几下脊背安抚后，全程均匀且平稳呼吸着，并没有醒来。
　　周掠枝轻柔的擦干了许知画腿上的水珠，许知画睡梦中还是皱了皱眉。周掠枝抱着许知画哄了好一阵，才和他一起躺在床上，沉沉睡去。
　　“我今天有点事，晚上见。”许知画破天荒的定了闹钟，一大早醒来，周掠枝看着许知画穿着昨天的衣服就冲出门，难以避免的皱了眉。
　　出什么事了？
　　“惹惹，这……”许妈妈刚出了治疗室就哭了，她靠在走廊的墙壁掩面痛苦。
　　“要不是你方叔叔告诉我你在眼科看病，你是不是在真的看不到前，都不想跟我们说了？”许妈妈压低声音，心疼又忍不住的质问，她刚下了夜班，正好和眼科的方建国医生在电梯间撞见，说她儿子在眼科，她心里觉得不对，赶紧去了门诊部眼科。
　　刚到潘主任门前，就听到视神经病变加剧导致的视野缺损……
　　通过窗户，许妈妈看到，她的儿子正坐在里面。
　　“小叶，有事吗？”潘主任看到了她，推开窗户问了一声。
　　“哦，没事儿。”许妈妈努力隐忍着情绪，但在儿子看了自己一眼，然后叫了一声妈妈后彻底瓦解。
　　许妈妈几乎是瞬间红了眼眶，捂着嘴巴看着许知画跟潘主任道谢，走出了诊室。
　　“妈妈，我没有，这不是来确诊嘛。”许知画从包里拿出纸巾，给妈轻轻妈擦着她脸上已经花掉的淡妆。
　　“宝贝，我们去……”
　　“不了，妈妈，我知道，都只是延迟而已，我还是会失明的。”许知画打断妈妈，他拉起妈妈，把自己的帽子戴在了妈妈头上，和妈妈一起去了医生盥洗室。
　　“卸妆油，我备着洗手的，没想到还真能用上。”许知画将小圆盒递给妈妈，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
　　“惹惹，你……别这样，宝贝，妈妈是可以分担你悲伤的人。”许妈妈看着儿子强颜欢笑的样子更难受，她伸出手拉住儿子的手腕，再次流泪。
　　“妈妈，我不是装作无所谓的。我是觉得伤心也改变不了什么，我希望自己最后看到的影像是所有我爱的人包括我自己快乐幸福的样子。”许知画的脸埋在妈妈的肩膀，他撕开了卸妆油，离开妈妈的怀抱，将它递给了她。
　　“妈妈，等下我们去吃茉里山水吧，他家乳鸽挺好吃的。”
　　许知画垂眼看着妈妈，没有再笑，他的神情平常，根本不像一个得知噩耗的倒霉蛋。他的眼睫微颤，眼波流转间，只能窥得一丝异常，只一丝。
　　“惹惹……”
　　“妈妈请我吃吧，我好久没有和妈妈单独吃饭了。”
　　那天许知画和妈妈吃了午餐，许知画给妈妈买了一对非常适合她的耳环，然后将妈妈送回家后，他才自己回家。他和妈妈分别前还安慰了妈妈，还说虽然同意妈妈把这个事告诉爸爸，但希望她劝劝爸爸让他不要太担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