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尸体（修） 总不可能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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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静姝指挥着执法者们挖掘池塘和房子之间的菜地，板结的土块很快被铲开，底下的土壤颜色很深，而且意外的松软。
真正难解决的只有表面那层被夯实的土壤。
赵静姝的眼睛跟着那些苍蝇们，落在了靠近池塘边缘的那块地方：“这里，从这里开始下铲试试。”
越是靠近池塘，就越是能闻到一股混合着鱼腥味的恶臭，飘满浮萍的池塘里满是半腐的死鱼。
“这个池子里的鱼都死光了吗，怎么这么臭？”一个执法者忍不住抱怨道。
同行者递给他两个口罩，瓮声瓮气地说：“先将就用一下吧。”
“会不会是尸臭？我感觉有点像？”同行的法医觉得他们做事速度太慢，也加入了挖土的行列。她没有戴口罩，反而用力嗅了嗅这边的空气，询问身边的同伴。
另外的执法者们都用一种看怪物的眼神看着她，一个个敬佩地竖起大拇指：“还是你厉害，不过要说起尸臭……真的有点像啊。”
越往下挖，那股尸臭就越浓烈，已经盖过了死鱼的腥臭味。
有些鼻子灵敏的执法者受不了了，就跑到一边去吐，吐完又回来挖土。
锄头落下去，又一些混着红色液体的泥水涌出来，发出“咕叽咕叽”的黏腻声响，听得人头皮发麻。
法医撑着锄头站在一边喘气：“这下好了，真的有东西在下边儿。你们觉得是人的可能性大还是是动物的可能性大？”
“人。”执法者们异口同声，他们太熟悉这股味道了。
法医耸耸肩：“加油挖吧。”
尸体在半个小时后终于重见天日，它已经腐烂得差不多了，一些烂肉沾在白骨上，还有蛆虫在上面爬来爬去。
现在是法医的主场，她小心地走到坑里，蹲下来检查尸体。
“这里只有躯干部分，尸体的手脚和脑袋都没了。”法医瓮声瓮气地说道，上方的执法者帮忙记录其它细节，还有人在拍摄现场，寻找凶手可能遗留的痕迹。
赵静姝也走到坑里来，她在泥坑里摸索着，手套上全是血和黄泥：“找到死者的衣物了吗？”
“没……”法医刚答完，脚下一滑险些栽倒。她慌忙地撑住一旁的坑壁，血水加泥水一起被挤压出来，有一些土块滚落下来，露出里面变了色的布料。
重新站稳，法医把布料抽出来：“可能是这个。”
赵静姝接过后将布料展开，果然是一件上衣。她抹去表面的泥土，虽然布料还是泥巴和血的颜色，但依稀能够看见布料上的花纹。
赵静姝呼吸微微一顿，这件衣服和尚锦上报失踪时穿的衣服花纹一致，如果不出意外，这具尸体恐怕就是尚锦的。
法医在坑壁上继续挖土，嘴里还嘟囔着怎么没看见尸体的四肢和脑袋。一团团泥土被送上去，土坑的面积也进一步扩大，但还是没有找到尸体的其它部位。
“难道不在这里？不应该吧……”挖了这么久的土，众人都已经精疲力尽，法医指挥着他们将尸体运到土坑外面，自己跟着爬上去的时候，无意间往下一瞥，看见一截白色从土里刺出来，因为被躯干部位挡住，所以才一直没被发现。
法医又重新跳回土坑里。
巫祈听到手机的提示音，她低头看了一眼，是程心余的账号发布了预告，三天之后她就会进行一场灵异直播，而直播地点就在泽州市郊外的废弃学校里。
明明最开始来学校的时候怕得要命，也不知道是不是仗着自己的同伴在身边，程心余发布的预告里字里行间都透露着阴森的意味，好像她根本不害怕，还以惊吓到粉丝为乐。
评论区里果然都是一些配合她演出的粉丝们，表达着自己的担心与恐惧，以及期待。
巫祈也开始期待程心余直播了，期待她直播的时候发现演出和剧本不一样之后的表情会变成什么样。
尸体的四肢和脑袋被埋在了躯干的下层土壤里，总共埋了三层，从下往上分别是脑袋、四肢和躯干，腐烂程度都差不多。
法医跟着尸体一块儿回执法局去，会尽快确认尸体的身份。
赵静姝接手的是王嘉和楚东的案子，现在带人挖出来的尸体死状和那两个人是一样的，跟着她办案的执法者们都知道一些内情，很难不对尸体的身份产生怀疑。他们低声地讨论着这具很有可能是尚锦的尸体与王家大小姐和楚东之间的关系，甚至得出了一个结论——
楚东出轨王嘉事情败露，而为了除掉这个自己走向富贵的绊脚石，楚东联合王嘉一起杀人分尸。而尚锦心有怨恨，于是化作厉鬼回来找两人索命。
这也就能解释为什么三人死状是一样的了。
赵静姝没有阻止这些执法者的讨论，她的心神已经被温思宁发过来的信息吸引。
温思宁已经查到了杨白与他的人贩子父亲的信息，附赠了一些被赵静姝忽略掉的小信息，和尚锦有关。
一开始，赵静姝以为在这个婚姻制度几乎已经走到尽头的世界里，还愿意去领结婚证的伴侣是深爱彼此的。但实际上并非如此，楚东和尚锦结婚只是因为他欠了外债而已。为了让讨债的人宽限一些时间，楚东才选择结婚，以告诉那些讨债人自己会稳定在泽州市，不会跑路。
而尚锦和楚东青梅竹马，来自对方的邀请，她考虑之后也没有拒绝——在这时候，她还不知道楚东在外面欠了巨额债款。结婚没多久，楚东就被王嘉看上，出轨了。王嘉性格强势，楚东吃瘪后自然会选择在性格更温顺的尚锦身上找回场子，一来二去，尚锦就怀孕了。
王嘉决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在自己的身上，让楚东自己做选择。
接下来的事情都不用猜了，作为过错方的楚东一定会被净身出户，他不想到手的房子和钱落到尚锦手里，于是请求王嘉帮忙，把人杀了。
王嘉在泽州势大，处理一个人还是很简单的。见楚东这样狠绝，王嘉也乐意看“狗咬狗”，于是帮忙善后。
看完这些信息，赵静姝不适地闭上眼，她为尚锦不值。
但尚锦和楚东都是孤儿，几乎没有熟悉的亲朋，谁会帮尚锦复仇呢？总不可能会是冤魂索命，这个世界是不存在超自然力量的。
三天时间悄然而逝，赵静姝这边已经确认尸体就是尚锦，为了查案——主要是撬开王家的嘴——忙得焦头烂额，这边程心余的直播终于在太阳下山之后开始了。
最后一抹血色的余晖还流淌在天边一角，程心余一边压低声音介绍着自己编撰的背景故事，一边开始撬锁。
这些背景故事真假掺半，就算有心人去查证，也不能说她的故事是假的。
而这把被程心余轻易撬开的生锈的锁，也是程心余布置的一环。
“哗啦——”铁链掉在地上，堆成一小团，好似盘踞的绣色的蛇。
程心余比了个安静的手势，从拉开的门缝里钻进了学校。站在小径上，不知怎的，程心余抬头看了一眼教学楼的楼顶，似乎想要寻找第一次来时看见的那道错觉般的黑影。
她自然什么也没有看到。
直播间里的粉丝们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贴在门上的封条在程心余的动作下完全碎成了渣，掉在地上。适时吹来一阵风，纸屑随风远去，飘进丛生的杂草里，不见了踪影。
程心余鬓边的头发都没动，她摸摸耳朵，寒意缓缓爬上脊背。她打了个寒颤，深吸一口气，走进了教学楼里。
身后，大敞的铁门悄无声息地合拢，铁链好似有了自己的意识，爬上门把手，将自己凝成一团铁疙瘩。
现在，这座教学楼被彻底封死了。
长廊里全是灰尘，程心余不敢走太快。她举着手电筒，小心翼翼地走上楼梯，压低嗓门说出了这趟旅程的第一个目的地：“现在我们要去的是二楼的女厕所，传闻有个学生被发现死在倒数第二个隔间里。所以每到晚上，那个隔间里就会出现哭泣声、挠门声还有挣扎的声音，还会流出血水！”
“现在让我们去一探究竟吧！”
程心余的语速越来越快，她无比清楚这是剧本，而且自己的同伴们都在关注着自己，出了意外也能迅速接应。可无论怎么自我安慰，程心余还是心里发毛，浑身细胞都在抗拒走进这座教学楼。
七拐八拐，终于走到了走廊的尽头，厕所就在前方。右侧的教室里黑洞洞的，一些没来得及搬走的桌椅乱七八糟地堆在地上，桌肚对着外面，好像一张张大张的嘴。
左边的围栏也有些生锈，风穿过围栏，摇得围栏嘎吱作响。探头往下看，还能看见地面的花坛，一些杂草随风飘荡，缠绕在枯木上，像是裹着布条的骷髅。
站在厕所门口，锈迹斑斑的镜面上模糊地映出程心余的身影。沉淀的污垢顽固地扒在墙上、地上，在灰尘仆仆的空间里也带着令人作呕的颜色。
强光手电筒一扫而过，惊动了角落里的虫豸。它们四散而逃，窸窸窣窣的声音霎时间填满了整个空间。
程心余头皮一麻，她清清嗓子：“这座学校废弃很久了，所以一般来说已经停水停电了。在这种情况下，如果那个隔间里还能涌出来血水，那刚刚说的那个故事可能就是真的。”
“不过我们还是验证一下。”说着，程心余轻推水龙头。
在直播前，程心余来过这里好几趟，自然清楚水龙头里不会有水流出来。
可面前的水龙头还是发出了破风箱一样的抽气声，随后像一位行将就木的老人般咳嗽出来。水龙头内壁的铁锈喷了出来，洒落在发黄的洗手盆里，像是喷洒而出的干涸的血液。
程心余呆住了，她怔怔地看着水龙头，未曾发觉镜子里的镜像缓缓站直了身体，恶意满满地看着她。
一双手从缓缓从镜子里伸了出来。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尸体（修）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