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靠马甲成神》辞旧章

2、检查（修） 结果早就注

　　“砰！砰！”连绵不绝的器皿碎裂的声音在奢华的大厅响起，高瘦阴鸷的男人站在客厅中间，茶几上的东西已经被扫落一空，满地都是碎片。

　　他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是谁！是谁敢动我的女儿？！”

　　王嘉的哥哥王昱涵半躺在沙发上，领带松散，白色的衬衫扣子扯开两颗，露出胸口白得吓人的皮肤。他的脸色同样青白，脸上挂着厚重的黑眼圈。男人尚还沉浸在过去的欢愉中，被暴怒的父亲打断后，脸上闪过一抹阴鸷。

　　他皱起眉，随口说道：“听说洛京那边那个查案很厉害的执法者就在泽州，父亲如果想快点找到凶手，不如叫她过来帮忙。”

　　说完，王昱涵扶着沙发站起来。他把领带又扯松散了一些，脚步虚浮地穿过一片狼藉的客厅，慢悠悠地离开。

　　大门关上，带着关门者的不满，发出一声巨响。

　　王立宇站在狼藉之中，慢慢收敛了怒容。他走到窗边，没一会儿就看见一辆黑车从府上驶离。降下的车窗里，是王昱涵那张彻底被酒色掏空的脸。

　　王立宇的目光一转，落在一旁噤若寒蝉的管家身上：“听见了？”

　　“是，我这就去办。”管家躬身，冷汗顺着苍老的皮肤滑落。他不敢过多停留，匆忙离开了雷池。

　　看了半夜好戏的巫祈伸了个懒腰，把自己从床上搬进了轮椅里。她现在还在医院里，不仅要防止头顶的监控拍到破绽，还要警惕随时来查房的护士和医生。

　　恐怖袭击事件才过去没多久，巫祈现在还是新闻报纸上的热门人物，加上伤口恶化，在医院里根本就是贵宾级待遇。没有人敢怠慢她，否则新闻媒体的口诛笔伐足够那些人喝上一大壶了。

　　用了些小手段维持伤口红肿的模样，巫祈敲着轮椅扶手，自言自语道：“不太舒服，等出院了换个好一些的。”

　　系统默默将这件事添加到了备忘录里。

　　清晨的阳光洒落在地板上，照亮了窗边女孩的脸，连她脸上的绒毛都被照得一清二楚。

　　两个负责照顾巫祈的护士轻敲房门，随后推门走了进来。

　　“巫祈，吃药啦。”声音比人更早进入病房里，看到坐在窗边的巫祈，两人脸上迅速闪过一抹惊讶，其中一人柔声询问道，“今天感觉怎么样了？好点了吗？”

　　“等会儿还有三瓶点滴，等带你做完检查之后再打。”

　　“比昨天好一点，晚上吃了止痛药才睡着。”巫祈回答道。

　　听护士提起检查，巫祈敲敲系统，得知原主不相信自己就这样变成残疾人，大哭大闹着要再做一次检查，而今天就是约定好要去检查的日子。

　　于是巫祈点头：“好的。”

　　把药递给巫祈之后，那名拿药的护士就先离开了。剩下那名和巫祈搭话的护士走到轮椅后方，推着轮椅往外走。

　　才走了两步，身后的人忽然一停。

　　巫祈疑惑地看过去，顺着对方的目光看向了床头柜。

　　一张黑色的卡牌盖在床头柜上，散发着阴寒的气息，光是存在就让人无法忽视——这是巫祈早上没有收起来的马甲容器。

　　巫祈扭转身体，轻碰护士握在轮椅握把上的手：“姐姐，你怎么在发呆？我们快去做检查吧，不然会耽误打点滴的。”

　　冰凉的手指与温热的手背相触，鸡皮疙瘩瞬间沿着二者接触的地方一路蔓延到手臂。护士猛地回过神，脸色已经变得惨白。她低头看巫祈，慌忙扯开一个有些扭曲的笑：

　　“啊……好、好，我们现在就去吧。”

　　巫祈笑着点头，任由护士将自己推出门外。

　　走到门口，护士忍不住回头，再次将目光投向床头柜。

　　那张攫取了她的视线的黑色卡牌仍然躺在床头柜上，但似乎没有了那种让人胆寒的神奇魔力。她思忖着巫祈的病房里什么时候多了卡牌，终于带着巫祈离开了病房。

　　巫祈手腕翻转，卡牌正面漆黑的死神手持白骨长镰的馨香一闪而过，随后滑入宽松的袖口，消失得无影无踪。

　　巫祈抬手理了理领口，掩盖了刚才收牌的动作。

　　诊疗室内，巫祈被抱到病床上。裤腿被护士小心地挽起，露出红肿狰狞的伤口。一些缝合的痕迹在苍白的皮肤上攀爬，深色的伤口被衬托得尤为狰狞可怖，像是一条条吸食这具身体血肉长成的蜈蚣深深嵌在皮肤里。

　　周围的医生和护士直白的、隐蔽的，带着怜惜的目光落在巫祈身上。她们怎么会不惋惜，巫祈才二十岁，大好人生才刚刚开始，可她的余生都只能与轮椅为伴。

　　最过残忍的无非是曾今拥有过，现在失去了还找不回来了。

　　巫祈早就习惯了各种各样的目光，她权当自己不知道，脸上带着紧张和期待，紧盯着做检查的仪器。

　　蓝色的光扫过双腿，带起一阵轻柔的风，红肿的伤口处肌肉开始抽搐，巫祈倒吸一口凉气，吃痛地掐住了大腿。

　　“很快就好，坚持一下。”医生安慰她说。

　　巫祈咬着牙，因为疼痛，眼里泛起水光，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迟迟不肯落下。她点点头，等着机器扫描完自己双腿的最后一寸。

　　接下来还有几项检查，都给还没完全愈合的伤口带来了剧烈的疼痛感。巫祈一声不吭地忍耐着，痛得脸色煞白也没说一句话。

　　护士们都有些佩服她的坚强了，有人去拿了止痛药过来，等巫祈检查完打算给她吃一片。

　　【系统，接管了吗？】而在巫祈的脑海里，她冷静地询问道。

　　【已经接管完成，稍后会给出结果。】系统回应道。

　　巫祈便不再说话。

　　“咦？今天的结果比往常出来得更快啊。”医生听见机器的声响，嘟囔了一声，走到一旁拿报告。

　　结果早就注定，不是多做几次检查就会改变的。

　　“结果怎么样，医生？”巫祈迫不及待地看向医生，准确来说是看向她手里的检查报告，“是不是有恢复的希望？”

　　医生缓慢地摇了摇头，她眼里带着显而易见的怜悯与歉意：“抱歉，巫祈，目前来看你的腿还是没有恢复的可能。如果你愿意等的话，帝国或者联邦相关领域出现新的进展的时候，我会通知你，好吗？”

　　忍痛时没有掉落的眼泪终于从眼眶里掉出来，沿着脸颊滑落。巫祈努力扯开一个笑，但悲伤攫住了她，于是她的嘴角抽搐着，脸上的表情扭曲得让人心痛。

　　巫祈摇摇头，眼泪从脸上甩了出去：“没、没关系……没有希望的话就算了吧……”

　　“辛苦你们了。”巫祈抽噎着对她们说，“我可以回房间了吗？”

　　巫祈蒙受这么大的打击，医院这边担心她一时想不开会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事来，于是指定了一名心理医生过来陪伴她。

　　心理医生推门进来的时候，看见巫祈伏在床上大哭，她用力捶打着床面，止痛药被她扔在地上，白色的药丸似乎被轮椅碾过，已经碎成了渣滓。

　　“巫祈，我可以进来吗？”心理医生站在门口，轻敲门板，吸引了巫祈的注意。

　　她抬起头，整张脸都被憋得通红。女生抽噎着：“是、是要打点滴了吗？”

　　“还没呢，她们还在给你配药，我是来陪你的。”心理医生说着走了进来，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我们或许可以聊一聊？”

　　巫祈迟钝地摇摇头，眼泪又掉下来了：“没、没关系，我只是、只是暂时有些接受不了……过两天就好了。”

　　心理医生点点头，既没有说话，也没有离开。她看着又一次伏床大哭的巫祈，心里倒是松了口气——好歹能沟通，而且哭出来巫祈的心里也能好受许多，或许很快她就会接受现实了。

　　哭着哭着，巫祈就睡着了。

　　心理医生起身把她抱到床上，刚盖好被子，护士就端着三瓶药水走了进来。

　　巫祈现在还不困，干脆把自己的灵魂完全从躯壳里抽离出来，放在马甲里。为了能尽快传出“世界上存在超自然力量”的消息，她需要提前做一些布置。

　　现在，巫祈正行走在泽州市近郊的一座废弃学校里。听说这座学校的前身是一座战地医院，地下埋葬了很多死在战时的人。至于学校废弃的原因，是学生们被邪教教徒教唆，要将自己的生命献祭给所谓神明。学生死亡事件在短短一个月内发生了四五起，惹得人心惶惶，学生们不敢来上学，学校逐渐萧条，最终废弃了。

　　至于那伙邪教教徒，他们弄出来的动静太大，最后被执法局发现，全部落网，最后被发现全都自杀在狱中，也算是给了那些惨死的学生们一个交代。

　　学校的大门上挂着铁链，封条的封条随风飘荡着，已经碎了大半。巫祈操控着这个名为冬的马甲越过围栏，走在杂草丛生的小路上。

　　另一边，奉命寻找那位查案很厉害的执法者的王管家也终于在某个高档宾馆里找到了对方。

　　一个执法者，怎么住得起这样豪华的宾馆？估计贪了不少！那她该不会是个名不副实的草包吧？不，这样也好，花点钱就能给家主做事。王管家走在铺着红毯的楼梯上，他环顾四周，满心不屑地想着。

　　走到要找的人的房门前，领路的经理脸上带着谄媚的笑。他抬手敲门：“客人，你好，查房。”

　　等待一会儿，一个短发的女人打开了门，她的目光越过经理，落在王管家身上：“擅自将房客的个人信息告知给其他人，这种行为是违法的你知道吗？我有权追究你泄露我的个人隐私的责任。”

　　经理脸上的笑顿时一僵，他的眼珠在眼眶里转了转，瞥向身后的王管家——老不死的，怎么没说这里住着的是个执法者？！

　　“你找我有什么事？”不理会经理僵硬的脸，赵静姝直接问王管家。

　　王管家呵呵一笑：“早就听说您的大名，我们家主仰慕您很久了，正好手上有个案子，想要请您一叙，不知道您是否愿意？”

　　一边说着，王管家往前一步，露出胸口制服上的家徽。

　　赵静姝在这里混迹了一段时间，自然不会不认识泽州市的地头蛇的家徽。她点头：“王嘉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