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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5、Chapter 9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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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年阿斯加德-
洛基梦见过这个场景很多次。
“妈妈……”他朝他的母亲说道,“妈妈,我好想你……”
然后母亲便会拥抱住他,说:“我亲爱的孩子,我也爱你。”
只是洛基从来没想过,他的梦会成真,更从来没想过,母亲的另一个臂弯中,会是他那个蠢得要命的哥哥。而他的兄长,现在正哭得一抽一抽的,跟个在挖洞的土拨鼠一样,埋在母亲的肩膀里,发出漏气似的尖锐气音。
他才不会像索尔一样丢人,洛基想着,搂住母亲的手臂却不自觉紧了几分。
“噢天呐,你们两个快要勒得我喘不过气来了。”
洛基放松了手臂的力度,却依旧没有撒手。他暗自较着劲,要等索尔放开,他才跟着放手。
总算,索尔松开双臂了,洛基也恋恋不舍地往外抽身。可那个拥抱却不由分说地包裹住了他,以一个饱满而充盈的姿态,完整地被送到他怀里。
“洛基,我的孩子……我希望这还不算太晚。”
弗丽嘉说得含蓄,洛基却听得明白。
那是一份偏袒,一份迟来的偏袒。他追寻了很久很久,久到都有些记不得了。
而他的母亲,他终于从他那向来公正不倚的母亲那里,得到了这个拥抱的优先权,得到了不会被分割走的、只属于他一个人的亲昵。
洛基不由得侧目望了一眼索尔,忍不住在心里猜:他的哥哥呢?他会不会不高兴?就像无数次被忽略、冷落的自己一样?
他太习惯被遗落,也想当然地把那种落寞投射在索尔身上。可他那向来神经大条的哥哥只是邋遢地用袖子擦了擦眼泪鼻涕,然后一把抱住了他的母亲和弟弟。
“……”洛基沉默,洛基爆发,“索——尔——!”
“我发誓,我要让咩咩啃光你的衣柜!”
“虽然不知道咩咩是谁,是只小羊吗?但是,我支持。”弗丽嘉笑着说,“你哥哥的品味真是太糟糕了,你应当帮他把把关。”
“真的吗?”索尔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卫衣卫裤,“可是穿着很舒服,我还挺喜欢的。”
弗丽嘉的笑意更浓了:“来吧,我们到房间里去,好好聊聊天。”
他们母子三人已经有许久没再像现在这样围坐在一起谈心、聊天了。
“这让我想起你们还只有这么丁点大的时候。”弗丽嘉往自己的腰间比了比,“一个太爱说话,总让弟弟插不进嘴;一个又太安静,总让哥哥自说自话。”
神后轻轻舒出一口气,慨叹道:“谁知道,长大了以后,也还是这样。”
洛基皱眉:“索尔话太多,吵死了。”
“这叫带动气氛,好吗?这是社交技巧,洛基。”索尔拔高了声线,不满地嚷嚷道。
而洛基只是露出了一个十分恶劣又带些嫌弃的神情:“你看看女武神队伍里有哪个像你这样吵吵嚷嚷的,怪不得别人不要你。”
“妈妈,你看他!”索尔急得面赤耳红的,却又斗不过那张淬了毒的嘴巴,干脆指着洛基,要弗丽嘉给他主持公道。
洛基见状,也有些急了:“你几岁了,索尔?都一把年纪了还在这告状,幼不幼稚啊你!”
“你先说小时候的事的,许你说,还不让我做了?”
两人吵嚷着,门外传来卫兵的声音。不必明说,二人也明白,这来之不易的一场幻梦,准备结束了。
索尔的声音顿时低沉下来:“妈妈,有件事我必须告诉你。”
“不,儿子,不需要。”弗丽嘉像是早就预料到索尔想说什么一样,抬手打断了他,“你要拯救的是你的未来,不是我的。”
索尔还是不解地坚持着要说下去:“可这和你的未来有关。”
“不,和我没关系。”
听着他们的一番对话,洛基低下了头,默不作声。在脑子里多出的记忆中,他看见的不只是有关TVA的知识,也有那么一些不太美好的画面,那是通过某种途径二次传递到他大脑中的经历,像是带着微妙失真的影像,可却又无比真实。
在那里,他看见了母亲遇害的真相,而罪魁祸首,正是他自己。
洛基参与到这项任务中,不仅仅是因为他熟悉阿斯加德,也不只是因为艾柯尔有让他弥补遗憾的私心,更是因为洛基自己,也有着不为人知的、更贪婪的念头。
而那个念头距离成真,不过一步之遥。只需要他让那站在牢笼前的投影解除隐身,提醒那个尚且还在狱中的自己,或者更甚些,悄无声息地取代他。
“......洛基——”弗丽嘉的声音把他从这种危险的念头中拉了出来,“我的儿子。”
洛基怔怔地望着母亲,不自觉地将脸依偎在她温暖的掌心中。感受着这种温度,他竟然有些想哭。
“还记得我怎么教你的吗?”她的指尖捻起,在半空抽出一根金线,“我们该如何看待命运?”
洛基看着母亲的双手,几下翻飞,便将它缠绕成一个个精巧的绳结。
他缓慢地点头,似乎很不愿意承认:“命运,在脚下,在未来,唯独......唯独不在过去。”
弗丽嘉引着他的手,抚上那些结扣,一直捋到其结尾:“想要解开过去,便会断送未来。”
说着,她扯开了中间的某个绳扣,余下的结便也都一触即溃,彻底松散开来。如同这溃散的绳结,远处的投影最终也悄无声息地消散了。
“孩子,去走你的路,去书写你的未来,而不是改写我的。”
说完,她深深地拥抱住了洛基:“洛基,要永远记住,我爱你。”
听着这句话,洛基感到自己的胸腔涌上来一阵难言的热流,那几乎冲破他的声带,要让他流露出泣声,他用力地忍耐着,不让那颤抖溢出来,可它只是继续上涌着,最终夺眶而出。
洛基最后还是哭出了声来,像个孩童一般失声痛哭着扑进母亲的怀里。对比起弗丽嘉,他的身躯是那么颀长高大,将母亲的身体紧紧包裹着,可他的心灵此刻却是那么脆弱而幼小,但在母爱的最后一次灌溉后,它会成长为参天的大树,无论风雨如何飘摇,都将屹立不倒。
“妈妈......我爱你。”
而大概,这个弥补遗憾的机会,便是弗丽嘉,一位智慧的女性,一位慈爱的神明,一位公正的母亲,留给她的孩子最后的礼物。而她最亲爱的孩子送还给她的这句话,也是她这一生中听到过的、最美好的剖白。
-2014年沃米尔星-
“艾柯尔,一切都还好吗?”娜塔莎隔着岩壁远远朝她发问,与此同时,艾柯尔的手环恰好停止了闪烁,那根弦线也平稳地重新回落到红线之下。
只是......她看着另外一件亮着微光的东西,陷入到另一种情绪中去。
“我要过来咯。”娜塔莎说着,迈步走到了她背后,把好奇的目光投向她手心之物,“这是什么?”
艾柯尔此时才回过神来,那躺在她手心的物件,它的光芒不知何时也已经收敛了,娜塔莎看见的只是一个普通的、泛黄的绳结。
“我都不知道你还会这种漂亮的手工制品,它是不是类似中国结之类的工艺品?我记得有很多样式,这个样式很特别,它有名字吗?”见艾柯尔还是一声不吭,她微笑着继续说道,“唔,如果我没看错的话,这似乎是一根鞋带?”
艾柯尔终于点点头,不知是在回应哪个问题,直到她开口说道:“「命运」。它的名字,叫「命运」。”
娜塔莎有些惊讶地张大了嘴,半晌才回答道:“是个很有哲学意义的名字,给它起名的人一定十分伟大而智慧。”
艾柯尔点点头,继续慢吞吞地说着:“只是,我好像直到今天,才意识到为什么我总是到了那一步就编不下去。”
因为她的命运曾,或是说会停滞不前,因为她也囿于过往,想要去解开过去的结。直到现在,直到她兜兜转转,才总算在一片黑暗中看见未来的光亮,而这片光,是另一个人在时间的尽头将自己化作薪柴,才得以燃起的。
这便是命运向她与他索取的代价。这便是命运的含义。
也正是这一切告诉她:命运并非不可战胜的,而扭转终局,挽救一切的代价,艾柯尔早在出发前便做好了承担它的觉悟。
“那就走吧,一起去把人类的命运继续编织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