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谎言为真》温水Ventus

59、Chapter 59

　　“洛基，老欧那边好像出问题了。”莫比乌斯的声音十分匆忙，让艾柯尔更加笃定这并不是一个合适的谈话时机。

　　她迅速从那种纠结的状态中脱离出来，抬头一看，洛基的神情同样也毫无破绽。

　　他们迅速赶往一团糟的老欧那边，织机的处理能力远远赶不上新分支产生的速度。莫比乌斯提议尝试黑进系统，打开时间织机的权限，可毫无疑问，他们做不到。更棘手的是：唯一拥有该权限的分钟小姐擅离职守，正在和洛斯蕾尔合作密谋。

　　“别太担心，至少我们知道了洛斯蕾尔的下落，这就相当于知道了分钟小姐的下落不是吗？”艾柯尔指向屏幕上显示的时间坐标，安慰着众人。

　　-1893年芝加哥，伊利诺伊州-

　　三人穿过时间门，从泥泞的1868年跨越到了一片盛况的博览会。

　　“这里当目的地比较合理。”洛基环顾着四周，说道。

　　“对，我也这么觉得。”莫比乌斯点着头回应。

　　洛基皱了皱眉：“不过，她们误闯1868年，然后又向前跑了25年，难道只是因为她们想来这里吗？”

　　“不，我不认为洛斯蕾尔容易出错。再说，如果分钟小姐在帮她，她们提早来这里，肯定是有什么目的，我们得查清楚。”

　　“会不会是找什么人呢？比如她们在追踪某个人之类的。”艾柯尔看向周围的人群，“当然，也有可能是来绑架某个杰出的科学家。”

　　“第一个猜想是有可能的，但被追踪的是谁呢？至于第二个——”洛基摇摇头，“还是没办法解释她们为什么穿越了25年。”

　　“说不定会是两个结合在一起呢。比如这个科学家发明了什么时间机器之类的，从1868年逃到了1893年。又或者是她们在过去做了些什么，而这件事要等到25年后才会出现她们想要的结果。”莫比乌斯发散着思维，“想知道真相是什么，我们只有一个办法。”

　　“什么？”两人异口同声地问道。

　　“从观察开始，到处走走，找出各种蛛丝马迹。”

　　这么边说边走着，报童的声音从身边掠过：“首届‘自由钟日’从7月4日开始，鬼钟持续在大道乐园出没！”

　　“你们有没有听见什么钟...？”艾柯尔这么问着，两位男士已经一拍即合，向报童小跑而去。

　　莫比乌斯买了一份报纸，三人定睛一看，头条上刊登着的，赫然是分钟小姐。

　　“我们刚才说什么来着？”

　　“蛛丝马迹。”

　　有了线索后，几人寻找目标的方向便也明确下来。

　　“总之，往人多的地方去总没错。”莫比乌斯如此说道。

　　然后他便带着追钟心切的二人马不停蹄赶往人流最密集的中国主题馆和保加利亚新奇馆，离开后又一头扎进了人满为患的点心铺子里，带着三捧爆米花走了出来。

　　“你是认真的吗？怎么不干脆去看场电影？”

　　“爆米花摊位人挤人，我们当然要去看一下。”面对洛基的吐槽，莫比乌斯是这么回答的。

　　“对。”洛基干巴巴地嚼着爆米花，连眼神都懒得回给他。

　　莫比乌斯仍在锲而不舍地推销：“好吃只是额外的优点，你得尝过才知道。”

　　“好。”他往嘴里又丢了一颗。认真地嚼了两秒，才回答道，“味如嚼蜡。”

　　“真的吗？她吃得可高兴了。”莫比乌斯回头，指了指正一把接一把往嘴里送爆米花的少女。

　　突然被点名的艾柯尔骤然顿在原地，着急忙慌地把嘴里的食物咽下去后，才讪笑着抬头：“没有啊，我只是按你的说法做，尝一下才知道嘛......”

　　两人略显无语地看着她，她不得不表明立场，补充道：“确实，没什么味道......”

　　“你吃得比我还快！”莫比乌斯把自己的爆米花桶凑过去和她的比较，显然多出了一大截。

　　洛基叉起腰，做出一副准备开始训话的模样，目光却忽而一凝，脸上也随即浮现出一抹隐忍的笑意。他走上前去，朝艾柯尔的脸伸出手，拇指擦过她的唇角，将那块沾下来的碎屑展示在她面前：“下次偷吃，记得擦嘴。”

　　说完，他便重新迈开腿，急匆匆地向前走去：“好了，我们快点走吧，又不是来观光的。”

　　莫比乌斯对这句话里的暗讽很是不满，追上去和他争论：“我没在观光。”

　　“我们作风不同。你是急惊风，很好。但我是慢郎中，喜欢以智取胜——”他边说着，手掌还缓慢而坚定地从眼前划过，颇有一副大局在握的气势，“因为我眼观四路，耳听八方，观察入微。”

　　而洛基没有任何要从莫比乌斯手里夺回智取派作风的意思，只是走近了些，指着他的下巴：“你没发现你脸上有爆米花。”

　　“好黏。”完全没观察到自己脸上沾了爆米花的慢郎中边抹着下巴，边停下脚步不满地嚷嚷，“你刚刚可不是这个态度！”

　　然后便被那位急惊风先生的一声惊叹吸引了注意力：“这一定是在开玩笑吧。”

　　莫比乌斯抬起头，顺着他的视线望去，赫然是三尊雕像，从左到右分别刻着「巴德尔」、「奥丁」、「索尔」。

　　落后他们半步的艾柯尔很显然也看见了这幅奇妙的景象，不由得发出一声由衷的感叹：“原来看熟人演戏是这种感觉。”

　　莫比乌斯还对他们的慨叹有些状况外，小心翼翼地问道：“这会让你想家吗？”

　　“不，他们根本不长这样。”他回答。

　　“这不像奥丁吗？”

　　“这也太丢人了，简直庸俗不堪！”洛基表情夸张地控诉着这三尊雕像，“把整个文化浓缩成一个模型是绝对不可行的，这简直毫无想象力可言。”

　　莫比乌斯似乎终于抓住了重点，视线一一扫过雕像，打趣道：“似乎有人在为没在上面而感到失落噢？”

　　“没有。而且为什么加上巴德尔，又没人听说过他。”洛基撇撇嘴，眯起双眼看向最左边的那一尊雕像。

　　“当然有，勇士巴德尔嘛，很出名的。”莫比乌斯回答。

　　“谁啊？我去过阿斯加德，我都不认识他呢。”艾柯尔探过头来，瞪了瞪莫比乌斯，而后者只是若无其事地移开了视线，开始转移话题。

　　“有时候我都忘了你是他们家的人。你是他们的一分子，真搞不懂。“他拍了拍洛基的肩，像是调侃，又像是借着调侃的名头调动起他的情绪来。莫比乌斯不太擅长安慰人，一切煽情的话语都尽在不言中。说罢，他便回身走向路的对侧了。

　　而洛基依旧站在原地，回头重新盯着那几尊雕像，有些出神。直到身侧的少女又向他挪近了一步，他才开口说道：“索尔才没那么高。”

　　“嗯哼。”她点点头。

　　“也没那么威严，他总是一副蠢样。”他边说着，边微微朝她的方向侧了侧头，似乎是在寻求认可。

　　“唔......同意。”艾柯尔皱了皱眉，很是纠结地给出了回答。

　　“巴德尔的位置应该让给母亲。”他说道。

　　她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抿了抿唇，反问道：“那你呢？”

　　洛基的脖颈顿时僵住了，他继续直视着前方，缓慢地眨了眨眼：“我是他们的一分子吗？”

　　“为什么不是？你不是同意了我喊你弗丽嘉森吗？”艾柯尔探出身子去，闯进了他的视域里，“你是弗丽嘉女士的儿子，从始至终。”

　　她凑得太近，一张脸几乎挤满了洛基的视野，即使他用不同的手段想将她推开，她仍然锲而不舍地往前探。

　　“好尴尬，路人全都看过来了！”他小小声地抗议着，一手钳住那两只在胸前胡乱扒拉的手，“你的爆米花这就吃完了？”

　　“别转移话题，告诉我你是怎么想的吧。”艾柯尔失去了手部的辅助，但依然坚持不懈地借着力向上蹦。

　　“你明明知道！”

　　“我要听见你用嘴巴说，快点！”

　　周遭人群的视线愈发密集，窃窃的私语也越来越多，洛基的耳尖不受控地烧红起来。片刻后，他总算忍受不了这种尴尬，闭上双眼，一脸决绝地开口道：“我是有一点点失落，但只有一点点......更多是替母亲感到不值。”

　　这句话实在是太不洛基，但艾柯尔却很满意地放下了踮起的脚尖，停下了不断往他身上拱的奇怪行为：“你还不打算放手吗？”

　　听到这话，一脸视死如归的洛基才撒开了手，连忙跟她拉远了几步距离。而艾柯尔只是带着一个无奈却又饱含欣慰的笑容再次向他走近，轻轻地环抱住他。

　　“好多人不懂你的好，那是他们的损失。”

　　“……哼，那是自然。”洛基静静地在这个拥抱里待了几秒钟，直到人群再次骚动起来，他才用手上那爆米花纸筒的尖底戳了戳她，“这东西没味道，给你吃。”

　　艾柯尔松开了那个怀抱，他松了口气，却又感到一阵莫名而难耐的失落。

　　他瞟了瞟那个能读到他所有情绪的少女，顿感尴尬，而她只是接过了那筒还剩大半的零食，往嘴里放了一颗：“明明就是甜的嘛。”

　　除开窃喜的心情以外，还真是表演得一切如常，毫无破绽呢。

　　“不，我们一般不管蜡味叫甜味。”洛基总算调整回正常的状态，抻了抻皱起的衣襟，随即迈步朝莫比乌斯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