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第 55 章 全是算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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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停在皇城外不远处，往来的人本就不多，又正值午膳时分，倒也没人停下脚步围观。
“娘！儿子真的知道错了。”花逐浪哭喊着，咚咚地磕起头。
可许久都没听见花婆婆应声，他心里越发慌乱，连忙说道：“儿子在地牢里跟少主发过毒誓，此生滴酒不沾。”
他慢慢抬起头，脸上鼻涕眼泪糊作一团，哀求着：“儿子真的再也不敢了，娘，你别把我逐出宗族。”
花婆婆全然不为所动，只冷眼看着他，淡淡开口：“今日陆大人也在此，正好做个见证。你把名字写上，按上手印，我这就禀明官府，你好另立门户。”
陆燃诧异地看向沈清晏。上回在花家，他虽见过花婆婆强硬的态度，也只当老人家是一时气话，未必当真。
如今花逐浪已然洗清冤屈，摆明是遭人陷害，本也不算什么大错，而且也已经受了百鞭，现下花逐浪为了让自己显得更惨，身上还穿着行刑时染血的衣衫，模样狼狈不堪。
这一般当娘的便是不至于抱头痛哭，也该心疼心疼吧，可这老太太依旧不肯松口，执意要将他逐出宗族。也难怪花逐浪能怕他娘怕成这幅样子。
只是这事怎会扯上自己？谁又应下要做见证了？
沈清晏感受到陆燃的目光，摸了摸鼻子。她但凡有别的法子，也不愿让外人撞见门派里这般尴尬的场面。
她叹了口气，神色变得正经，“婆婆，并非我阻拦您将他逐出宗族，只是真这么做，怕是会耽误花二哥与花小三的前程。”
见花婆婆面上虽未松动，却也没再言语，她接着解释：“但凡科考，都要如实填报父母信息。您若将花叔逐出宗族，官府便会照录在册，连同除族缘由一并写明。
这还算万幸，更棘手的是，一旦花叔被除族，官府会认定他的子女品性有亏，直接不予举荐。”
花婆婆家祖上三代皆效力于逍遥宫，半生见惯江湖厮杀，却从不懂读书入世的诸多规矩烦扰。
大郎在外游历暂且不论，小孙儿年纪尚幼也无需多虑，唯独二郎明年开春便要参加科考。
这些日子她本就草木皆兵，自知性情刚硬，平日里除了接送小孙儿上学堂，几乎闭门不出，就怕生出半点事端误了大事。
她这般决绝，固然是气花逐浪屡教不改，但更恼他险些连累了孩子们。
虽说她明知沈清晏不会欺瞒自己，仍旧转头看向陆燃。他是威远侯世子，对朝堂仕途的规矩，自然更为清楚。
陆燃点了点头，神色郑重，“她说得没错。父亲遭宗族除名，子女若无盖世功绩、不得帝王青睐，这辈子基本与仕途无缘。”
沈清晏见花婆婆仍有犹豫，当即挽住她的胳膊：“婆婆放心，我向来站在您这边。我也不会轻易饶过花叔。”
她朝陆翊的方向抬了抬下巴：“您看见这小子了吧？别看他白白净净的，可是货真价实的宣威将军，还是和陆世子自幼相伴，情分不浅。
就让花叔把压箱底的本事传授给他。咱们这算不上攀附，真要说起来，陛下怕是还会埋怨咱们怎不早结这份交情。”
陆燃与陆翊嘴角同时一抽。长这么大，二人还从没见过有人当着旁人的面，如此直白地算计人。
三言两语，便把花逐浪安排成了陆翊的师父。虽说陆翊明着是威远侯府小厮出身，可除了陆翊，但凡金陵城有些脸面的人家，谁不知道他那是参照着威远侯二公子养的？
花婆婆或许不知内里细节，但单凭宣威将军这个身份，她也明白，与陆翊交好，对自家二郎的仕途大有裨益。
花逐浪摇身一变，从花家绊脚石，变成了儿孙的青云梯。花老太心中自是再无芥蒂，欢欢喜喜将此事揭过。
可陆家平白被算计一通，还得感恩戴德，虽不说把花家供起来，但将其护在羽翼之下，已是在所难免。
原本暗自磨牙的陆燃，迎上花婆婆探询的目光，只得勉强扯出笑意，颔首道：“往后便劳烦花叔多多提点他了。”
说罢他伸手按住陆翊肩头，抬脚轻踢他膝弯，硬生生将人按跪在地：“还不快快拜师！”
陆翊先是一怔，回过神便接连磕下三个响头：“师父在上，请受徒儿陆翊一拜。”
花逐浪仍跪在原地，一脸茫然地望着陆翊，脑子一时转不过来，自己怎么就突然多了一个徒弟。但抬眼就看到沈清晏眼眸一眯，他喉头一滚，笑着托了陆翊一把，“好徒儿，快起来吧。”
话是这么说，可母亲不发话，他自己是万不敢直起身。陆翊本就想起身，见师父没动，自然也不敢动。最后二人双双跪在地上，可怜巴巴地望向花婆婆。
沈清晏暗自捏了捏花婆婆的胳膊，往陆翊那边努了努嘴，示意她花逐浪跪着无所谓，但不好让宣威大将军一直这么跪着。
花婆婆面上终是冰消雪融，笑得眉眼弯弯，一手状似无意般轻扣陆翊脉门，亲自将他扶了起来。待到陆翊站直，花婆婆陡然睁大眼睛，满脸震惊地望向沈清晏。
沈清晏笑着打趣：“我什么时候骗过您老人家，竟然不信我。”
花婆婆脸上的笑意这才落到眼底，看陆翊的眼神带着几分慈爱，伸手摩挲着陆翊的脸颊，好似在摸一件珍宝，眼中渐渐凝出水雾：“好孩子。”
片刻后她才恍然回过神，转身对着沈清晏屈膝跪下：“多谢少主给花家找了这么一个好苗子，你花爷爷的本事总算能完完整整传下去了。”
不等陆翊与花逐浪跟着下跪，沈清晏连忙将花婆婆扶起，“我也不是白给花家找传人的。陆家精明得很，也不会把陆翊白送过来，您啊，得帮陆家一个大忙，他们才肯放人。”
陆燃偏头看向她，满心疑惑。
他怎么不知道陆家有事情需要花家帮忙？花老太太都答应放过花逐浪了，沈清晏莫非是怕她回头关起门来严惩对方？可也不对，毕竟还要留着花逐浪传授本事。
花婆婆愣了半晌，并未急着发问，只上下打量着陆燃，又绕着他缓缓转了一圈。直看得陆燃、陆翊二人心里发毛，陆翊下意识上前半步，将陆燃护在身后，替他挡去大半视线。
“不是说宫里有顶尖太医吗？”花婆婆全然不在意陆翊的防备，走回沈清晏身侧开口问道。
沈清晏一脸不以为意：“别的病症尚可，可若是辅毒疗伤，当世之中，谁能比得过您？”
陆燃闻言，猛地一把拨开身前的陆翊：“当真？！”
沈清晏伸手揽住花婆婆的肩膀，下巴微扬，满脸骄傲：“江湖人称毒到病除、毒医圣手——毒仙花小翠，正是婆婆。”
说完她立刻虚掩着嘴，小声补了句：“是花爷爷自愿入赘的。”
陆燃双手抱拳，深深一拜：“还请前辈出手相助。此事若成，我威远侯府必有重谢；若是不成，也是陆燃命该如此，威远侯府依旧以恩人待之。”
陆翊更是接连磕了三个响头：“还请师祖出手！徒孙日后定……”
他话未说完，便被花婆婆一把拉起：“好孩子，别听我家少主的，这事与你无关。”
花婆婆望着陆燃微微发颤的双手，又在他与沈清晏之间扫了两眼，沉吟片刻，才沉声开口：“陆大人，并非老身托大。您出身勋贵，素来不曾听闻江湖名讳。
有些话由老身亲口说出，您未必肯信。不如您先派人去打听清楚，若依旧是今日的心意，再遣人来花宅寻我便是。”
说完，她朝花婶摆了摆手，示意把花逐浪扶上牛车，又一脸欣慰地拍了拍陆翊，“好孩子，等你师父身子好些，我便让他去找你。”
最后她别有深意地瞪了沈清晏一眼，这才登上牛车，往花宅而去。
沈清晏打发走了卫斩，转身上马车之际拍了一下陆燃：“送本官回府！”
陆燃快步跟上，坐稳之后，双眼直直盯着沈清晏。他忍不住想问，二人初见时她便提出辅毒疗伤的法子，难道从一开始，就打算请花老前辈出手？
王清淮明明知晓这个办法，却从不提及，便是畏惧承担后果。那她当众道出，又所为何故？他原以为，她身怀武艺，能懂他心底的痛，说得直白些，是英雄相惜不忍见他落得末路。
可此刻他已然拿不准，她到底是为了花家，还是为了太子，又或是二者皆有，只唯独不曾为他陆燃着想。
沈清晏见他毫不避讳地盯着自己，还以为是怪她没有早些请花婆婆出手，非要拖至今日。
“你可别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先前不急着请花婆婆出手，是因为正如王清淮所说，你外伤没好利索，用不了此法。”
陆燃心中百般滋味萦绕，话到嘴边，出口却变了味道：“你算计起威远侯府倒是得心应手。这般布局下来，威远侯府从今往后，只得将花家奉为座上宾。这下你满意了？
沈清晏眉峰一挑，神色慢慢冷了下来。她双手抱怀倚着车壁，斜睨着他，“你何尝不是借着我让太子在京兆府三司会审之际，卖了宋远明一个天大的人情？”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