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35.翟佳木篇 寄人篱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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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金湾市到烟城需要一个半小时，到梧森林市需要三个小时。
这三个小时是翟佳木最后轻松的三小时，一旦下了高铁，坐上姑父的车，或是自己打车，就会陷入不安。
寄人篱下的第九年，他还是感到无比拘束。
很早就请不小姑总是说着违心的假话，也总是承受小姑和姑父间微妙奇怪的氛围。
有时候他们吵架不避着翟佳木，姑父总问小姑翟英红，你那亲戚到底要住到什么时候？
又在面对面坐着的时候表现出无限关怀，怕冷着饿着了。
许依绵查过成绩填了志愿后就拎着行李箱和朋友去旅游，所以这会儿家里只有翟佳木一个人。
翟佳木从初中就意识到自己总待在房间里不好，于是自觉揽下家里的家务，扫地拖地，洗碗刷锅，什么都抢在翟英红前面。
翟英红也完全由着翟佳木去。
按她的话来说，养了翟佳木这么久，把他当亲儿子看，做点家务应该的。
所以这次回来这些活自然而然地落到翟佳木身上。
“可算回来了佳木。”翟英红笑着招呼翟佳木来厨房给自己打下手，“今天你姑父有朋友要来，多做几个菜招待他们，到时候我给你端点饭去屋里，你就别出来了哈。”
“好。”翟佳木巴不得不在餐桌上和他们一起吃饭，那些话题翻来覆去地聊怎么都聊不尽，没意思。
翟佳木五点到的家，八点回房间，大概过了一刻钟能听到姑父开门招呼朋友的声音。
断断续续飘来的声音翟佳木没仔细听，无非就是国际局势，家长里短，工作琐碎这些，他还没到聊这个的年纪。
翟佳木的房间里没有空调，只有一台电风扇孜孜不倦地运作。梧森市这些年越来越热，翟佳木总盼着下雨，尤其是那种大暴雨，这种时候屋里就会像开了空调一样凉快。
说起下雨，翟佳木不大喜欢即将下雨的前一天，闷热闷热地透不出汗，心里会涌上一股烦躁，什么都干不成。
翟佳木玩了会儿手机躺在床上发呆，他想要不要买一台空调，可是自己以后估计也不回来，要就这样留在小姑家里吗？也不是不行，只是他心里有点排斥，不舒坦。
就在他思考之际，搁置在肚子上的手机震动了一下，翟佳木举在眼前查看消息。
纪澄诚：你回梧森了吗？
翟佳木：五点多到的
纪澄诚：噢
翟佳木：你刚回金湾？
七月，的确是纪澄诚会待在金湾市的季节。
他似乎十分喜欢夏天，金湾市是一个四季分明的城市，所以一到秋冬之际，纪澄诚就会规划去哪里过冬，像候鸟一样在第二年春夏之际再飞回来。
纪澄诚：是，一回来发现能喊出来聚聚的都不在
翟佳木：谢梓昕呢？
纪澄诚：去烟城了，他男朋友不是在烟城参加培训吗？不知道见没见上，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
翟佳木：那你有什么打算？
纪澄诚：旅游
翟佳木：注意安全
聊到旅游，他们正是因为纪澄诚来梧森市旅游才熟络的。
自从十月一之后断断续续地聊，一直到现在，翟佳木清楚自己对纪澄诚是有点好感的。
这种好感的出发点是对他身上不确定性和自由的向往与迷恋。
好比一棵树栽在了小溪旁，那树木会羡慕小溪的流动吗？
会吧。也许在风吹过树叶的时候树木和小溪共同走了一段路。
纪澄诚：知道
翟佳木：你总是旅游会累吗？
纪澄诚：说不上来
翟佳木：？
“有些人，他必须要到处走一走。”纪澄诚发来了一条语音，“而且累了在酒店里歇歇就好。”
偷换概念。翟佳木听着纪澄诚前言不搭后语的话想。
纪澄诚：收拾行李了
翟佳木：好
翟佳木刚点击发送，听见客厅里传来玻璃碎了的声音。倒茶的时候他用的都是纸杯，这个声音要么是碗要么是盘，他趴在门上去听怎么回事。
“这个项目最后是这样我也没想到……”
“咱们亲兄弟不说这种话，接着干不就好了，你看你摔什么碗。”
“别让弟妹做的饭就这么糟蹋了对吧。”
都不是姑父的声音，翟佳木大概听出来了个所以然。
几个人吃完饭后又打牌，一口气来到十一点多才接连离开。
翟佳木出来帮翟英红收拾残局，一开门被冲鼻的盐酒味呛到，姑父醉醺醺地躺在沙发上，翟英红拍他让他去床上睡也不知道听没听见。
“我来吧小姑。”翟佳木架着姑父往卧室里走，“盘子我刷就好，您也早点休息。”
“谢谢你啊佳木，这种时候有你在真好。”翟英红欣慰地摸了下翟佳木的头，往许依绵房间里一钻，把这残局都交给翟佳木。
翟佳木将一切都收拾好后已经十二点多，洗漱完一头栽在床上什么都没来得及细想便沉沉睡去。
第二天六点多翟佳木就醒了，例行检查社交软件有没有消息，看见六小时前纪澄诚发了条朋友圈。
文案是简单的“起飞”，配图是云层。
自从接触到纪澄诚，翟佳木发觉人生真的是过于奇妙，在他直不起腰扫地的时候，有人坐上飞机飞到了其他城市。
飞机穿过云层的时候，那种感觉就叫自由吧。
翟佳木给纪澄诚的朋友圈点了个赞，想下次能不能多发一点照片。
“小姑，你们早上吃什么？我是买还是做？”翟佳木出来的时候看见翟英红坐在沙发上敷面膜，“姑父酒醒了吗？”
“你做吧，昨天我去菜市场买了菜。”翟英红指了下主卧，“我刚刚已经把他喊醒了，你不用管，直接做饭吧。”
“好。”
做饭，在饭桌上硬着头皮回答姑父的话，洗碗扫地，之后可以躲在房间里清闲片刻，中午和晚上重复这些，把一天过程三个循环周期。
翟英红和姐妹约着出去逛街的时候是翟佳木最轻松愉快的时候，一整天不吃饭几乎成了报复性的行为，待在房间里什么也不干，能这样昏昏沉沉地睡到翟英红回来。
翟佳木有时还会趁着这个时间去看父亲。
市区到墓园的路稍微有些远，一来一回总耽误做饭，翟英红从不主动提起带他去看父亲，翟佳木就只能趁着这种时候去。
关于父亲的记忆随着长大被冲淡很多，坐到墓碑前的时候连伤心都不知道从何开始。
“爸。”翟佳木有些迷茫地看着墓碑，照片上的父亲笑容依旧，每次翟佳木都会想，如果爸爸妈妈还在他还会过这种生活吗？
“虽然小姑是你妹妹，但是，寄人篱下的感觉就是很不好。”翟佳木说，“九年，你是不是已经有新的人生了。”
“爸，这次长寿一点吧。”有一个好好陪着孩子长大的机会。
“我一直没见过妈妈。”
翟佳木的父亲死后母亲也跟着消失，至今都不知道去哪儿了。
起初跟着翟英红的时候总能听见翟英红说他妈妈是个狠心的人，孩子说不要就不要。
翟佳木也想过离开，在小姑家他是个外来者，在妈妈那里他是个累赘，后来因着许依绵总是黏着他，才让这寄人篱下变得好受一点。
随着年龄的增长，他们也不能再似以前那样亲密，翟佳木还听见过姑父对许依绵说少跟他玩。
于是日子又难熬起来。
上了大学，遇见谢梓昕他们，发现谁的学生时代都不太好过，难熬的日子竟然有这么多种形式。
“不过，我这段时间过得还不错，交到了新朋友，换了兼职，存款过万了，也没在要小姑的生活费。”翟佳木一一列举着近况，“我是不是很厉害？当时你托人让我快人家一年学习的时候还总担心我跟不上。”
“都有在变好，爸，你放心吧。”
翟佳木从墓园回去的时候收到了谢梓昕发来的消息。
谢梓昕：无奖竞猜，我现在在哪儿
翟佳木：你不是在烟城吗
谢梓昕：我来梧森了，你方不方便来接我们？
翟佳木：方便，还有谁啊？应阳吗？
谢梓昕：纪澄诚啦
翟佳木在车站看到纪澄诚和谢梓昕时脑海中第一个念头就是真不愧是一起长大的发小。
纪澄诚比谢梓昕高，他一手拉着行李箱一手搭在谢梓昕肩上偏着头看他的手机，谢梓昕全神贯注地盯着手机，行李箱搁置在身旁，就这么任纪澄诚跟他勾肩搭背。
他们两个穿着色彩靓丽的衣服，在人群中极为亮眼，一旁过去的行人大多会回头多看他们一眼。
是纪澄诚先看见的翟佳木，他抬手打招呼的动作让谢梓昕从手机上移开视线，顺着看过去看到翟佳木后也冲他笑。
翟佳木走过去：“你们到多久了？”
“刚到没一会儿，在查酒店。”谢梓昕收起手机，“走吧？”
“走。”纪澄诚松开谢梓昕，“我上次来吃到过一家很好吃的餐厅，去完酒店去那儿吧。”他看向翟佳木，“跟我们一起吧？”
“我……”翟佳木犹豫了一下，“好。”
翟佳木坐在出租车上给翟英红发消息，告知她今天有朋友来没法做饭。
纪澄诚说的这家餐厅唯一的缺点就是上菜慢，等待上菜的时候翟佳木问谢梓昕去烟城玩得怎么样。
“跟应阳一起玩了几天。”谢梓昕想到烟城之行就想笑，不知道培训学校在哪找的场地，封闭到连隔着围栏看一眼都不行，没办法只好悻悻而归，好在应阳就在烟城，跟着应阳玩几天后回来歇了一阵子又旅游刚回来的纪澄诚拉着到了梧森市来。
“你不是刚旅行回来吗？”翟佳木又问纪澄诚。
纪澄诚笑：“不耽误我继续旅行啊。”
他们聊天的时候谢梓昕出去接了个电话，这个点是培训机构午休时间，能打电话。
“今天中午食堂准备的什么？”谢梓昕接起电话，“我和纪澄诚来梧森市了，这会儿和翟佳木一起我们仨在外面吃饭。”
“土豆炖鸡，今天左锡桥被苏老师呲了。”季川的声音带着点笑意，可以见得培训的日子也没多难熬。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35.翟佳木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