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拿捏这个团扇》空见寒林

5、第五章 老照片。

　　菜菜子醒来的时候还有点发愣，在床上扭了好一会才坐起来，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这是她睡得很好时才会出现的状态。

　　她看了一眼床头的闹钟，六点二十。真不错，不需要闹钟就自己醒了。下床换衣服，顺便把闹钟定时给取消了。

　　随着意识渐渐回笼，她记起了昨晚发生的事，动作忽然慢了下来。她一屁股坐回床上，揉了揉脑袋。脱掉睡裤后低头一看，内裤果然是新的。

　　也就是说，那些荒唐的事确实发生了。她和止水闹得不欢而散，最后他居然敢把菜菜子弄晕！就算有好好把她送回床上，那也是不可原谅的。

　　想到在争吵爆发之前的那些亲密接触，菜菜子顿时脸红。她有些后悔，如果自己不逞一时之快，说那些破坏氛围的话，就能做到最后了。

　　就算有什么身体关系，也不能证明他们回到了从前。
　　菜菜子点头，嗯，就是如此。

　　而且止水的表现可真差，从前没发现，他脾气大得很。

　　这种割裂感是菜菜子最反感的。

　　今天她要摆出什么态度面对止水？好头疼呢。菜菜子简单的人生掺和进止水之后变得好复杂。

　　她用力地推开房门，去卫生间洗漱。

　　路过客厅的时候，她装作不经意地看了一眼，发现止水并不在沙发上。那里只有一条叠好的毯子。她迅速转向厨房，结果也是空无一人。

　　仔细感受一下，这个家里只有她一人的气息。

　　“……”
　　菜菜子攥紧拳头。

　　该怎么形容她此刻的心情呢？恼火吗？

　　当然恼火，经历过昨晚的事后，招呼也不打，就无声无息地消失了。还说要帮她拖地呢，家务做了没啊就离开？

　　他这是什么意思，还在生气？他有什么好生气的？就因为自己说了那句话？他也知道那是气话，还非要当真，菜菜子能有什么办法？凭什么非要女孩子服软呢？

　　止水这个人糟糕透了。

　　她充满怨气地走进卫生间洗漱。

　　整理完毕之后，她本该出门吃早饭。鬼使神差地，她在玄关旁边的柜子旁停下，拉开一格抽屉，取出一个相框。

　　相框很精美，里面尘封的相片已经很旧了。那是七岁那年拍的，忍者学校的入学式，是所有学生的第一张合照。

　　那时，大家都还是小豆丁呢。

　　菜菜子先看到了自己。不管什么年龄段，永远这么光彩夺目。她的旁边是美咲，美咲搂着她的肩膀笑得很开心。

　　菜菜子的视线转向画面的另一边，另一个视线焦点。那是止水。他脸上挂着招牌微笑。止水旁边的……

　　“咔嗒。”

　　门开了。

　　菜菜子惊愕地看过去，和止水面面相觑。

　　止水很快微笑道：“早安。”

　　他迅速进来，关上门，换鞋子。

　　“我去买早饭了。起得真早啊，我以为你会睡得再久一些。”

　　“你……”
　　菜菜子愣住了。搞什么，原来没走吗？等等，他的钥匙是哪里来的。

　　拎着早餐的止水穿上了拖鞋，一脸好奇地凑过来看菜菜子手中的相框，表情变得更柔和，带着深深的眷恋：“啊，是这张照片。我记得，那个时候……”

　　他身上带着清新的气味，不是洗衣粉味也不是沐浴液味，总之就是很好闻，像个不食人间烟火的草木小精灵。早晨的味道？
　　……止水的味道。

　　菜菜子有些紧张。

　　她接话：“那个时候你还很讨厌我。”

　　“虽然和现在没法比，但绝对没到讨厌的程度。”

　　菜菜子嗤笑：“真没想到，我的记性居然比你好。”

　　止水叹气，视线从照片中菜菜子的脸上挪到自己那一侧：“那个时候，我是个不知好歹的混蛋。”

　　菜菜子轻声说：“你现在也是。”

　　二人一同注视着那张十三年前的照片，记忆开始倒带。

　　穿过潮湿闷热的夏天，穿过十几年的人事聚散、颠沛波折，回到一切都没发生的时候。最无忧无虑的那一年。

　　那是一个春天。

　　——————

　　宇智波家族的领地很大，但比起同档次的日向来说，小孩子却算不上多。族地内，平民占了很大一部分，忍者家族少，送到忍者学校的学生就更少了。好在，宇智波出的忍者质量都很不错，许多人从学生时代开始便脱颖而出。

　　忍者学校一个年级只有一个班，每班人数在30上下浮动，来自宇智波的学生人数通常都是一两个。菜菜子那一届比较特殊，28人里，有4个出身宇智波。人丁兴旺的日向反而只有一个学生，这样的事多年不曾有。

　　不过最大的特殊性落在止水身上。即便在精英家族宇智波中，他也是难得一遇的天才，加之又是宇智波镜的后代，长辈光环和自身能力都点满了，天之骄子莫过于此。

　　止水不仅是天才，还是个阳光帅气的天才，因此，有非常多的女孩子喜欢他。

　　而菜菜子绝对是最早看上他的那批人之一，甚至可能是第一个喜欢上止水的女孩子。菜菜子在接触止水这方面抢占了一点点先机，因为她穿同一条开裆裤长大的好闺蜜是止水的妹妹——美咲的母亲和止水的父亲是兄妹。

　　菜菜子和美咲是邻居，她们的父母关系很好，两个小娃娃也脾性相合，打小便无话不说。

　　“从今天开始，我们就是一个班级的同学啦，想想就好激动！”
　　菜菜子挽着美咲的胳膊，一个劲地往她身上蹭。

　　美咲也很兴奋。
　　“终于能去学校上课了，从今以后，我离真正的忍者又近了一步！”

　　“你一定会成为一个超棒的忍者！”
　　菜菜子抽出胳膊，小跑两步到美咲面前，比了一个夸张的大圆，眼睛闪闪发光的，笃定又狂热地说：“因为你是最厉害的。”

　　美咲心头一动。

　　她握住菜菜子的手：“嘿嘿，你真好。不过嘛，我们还是得现实一点。别忘了止水和我们也在一个班。”

　　“啊，止水！”
　　菜菜子又高兴起来，蹦蹦跳跳地拽着美咲走：“对喔，还有止水！他总是待在家里不出来玩，这下可以天天见他啦！”

　　美咲用力捏了一下她的手掌：“就这么高兴？和他在一起，我可不高兴。我总被拿来跟他比较。”

　　“真这样的话，你就要一直和我在一起呀，菜菜子最擅长的事就是让人高兴！爸爸妈妈告诉我的！”

　　“菜菜子！”
　　美咲真是被她弄得哭笑不得。她问：“你到底为什么这么喜欢止水，我和他同时掉进河里你救谁？”

　　菜菜子扭头看她，咯咯笑：“美咲，你真傻，还在问这种问题啊？不管是怎么选，我都会选你呀！我想和止水玩，但更想和你玩嘛！难道我不能和你们一起玩吗？”

　　“好吧，只要你高兴。”
　　美咲碎碎念，不忘踩止水一下：“止水很无聊的，你是不了解他才有新鲜感。”

　　“那就太好啦，这样美咲就不会吃醋咯。”

　　“哼，你这个小坏蛋。”
　　美咲往她腰上戳了一下，菜菜子大喊大叫地躲避。

　　“美咲，菜菜子。”
　　跟在她俩身后的大人出声制止道：“在路上不要打打闹闹噢。”

　　“好的，妈妈。”
　　“我错啦，雪子阿姨。”

　　岸边葵摇摇头，对宇智波雪子说：“菜菜子咋咋唬唬的，把美咲带坏了。”

　　她们的丈夫就跟在身后两步远的位置。
　　宇智波安田说：“哪有，她们这不挺有活力的吗，小孩子不闹腾才让人担心呢。”

　　雪子笑着回头：“就你会做好人。”

　　岸边和也说：“不过说实话，菜菜子的确被我宠坏了，上学恐怕要吃点苦头。”

　　安田说：“当忍者哪有不吃苦的呢？她这份乐天的冲劲很可贵哦，将来肯定能成为和你一样优秀的忍者。”

　　和也笑着摇头：“说着孩子怎么夸起大人来了？多少年的老熟人了，还来这一套呢？”

　　说说笑笑地拐过一个路口，菜菜子率先大喊：“早上好呀，止水同学！”

　　止水停下脚步，看过来，微笑道：“你好。”

　　他对美咲点点头：“早呀，美咲。”
　　止水身边还有另一个小男孩，他也和两个小姑娘打了招呼。
　　菜菜子蹦过去：“真央同学，你也早上好。”

　　两个小男生后边也跟着各自的家长，两拨人渐渐汇拢。

　　雪子招呼道：“早安，二哥。”
　　宇智波澄次郎点头致意：“早啊，雪子。”他又和岸边夫妇、安田简单地寒暄着。这四个孩子的父母亲至少都有一方是在警务部队任职的，彼此很熟悉。

　　孩子们轮流和大人打过招呼后，又马上拉开距离，一下子跑远了。这么多大人倾巢出动送孩子上学的事在宇智波族地内很少见。他们不仅互相聊天，还要和过路人寒暄，脚步自然快不起来。

　　本来黏着美咲的菜菜子现在像蝴蝶一样飞到了止水身边。她殷切地说：“以后我们就是同班同学啦，请多指教哦，止水同学！”

　　止水笑着点头：“当然，你是同族同学，又是美咲的好朋友，我也要请你多多指教呢。”

　　美咲问：“提我干嘛？”

　　菜菜子依然兴奋：“哇，那多多指教就从成为朋友做起吧？”

　　止水说：“我们难道不是早就成为朋友了？”

　　“哇！”
　　菜菜子捂脸，眼睛里几乎要冒出星星：“原来我们已经是朋友了，好耶！”

　　真央笑眯眯地凑上来：“那我呢，你只和止水做朋友？”

　　菜菜子一把撤下手：“当然不是！虽然我和你最不熟，但只要你愿意，我们也是好朋友啦。朋友的朋友肯定是朋友嘛！”
　　她手舞足蹈地指着自己、止水和真央。

　　“噗，哈哈哈！”
　　真央笑道：“你真有趣！”

　　止水说：“菜菜子一直很有意思。”

　　美咲颇威胁地瞪了他一眼。止水无辜地眨眨眼睛：“怎么了？”

　　菜菜子说：“美咲又吃醋啦！”

　　“菜菜子！”

　　她们俩又开始打闹。真央注视着她们，对止水说：“以后的日子会很有趣咯。”

　　“……”
　　止水笑而不语。

　　真央用肩膀撞了撞他：“话说，那个叫菜菜子的女孩子可真漂亮。”

　　菜菜子生得是极标志的，从小婴儿时期就看得出来。

　　“的确蛮可爱的。”

　　这就是止水唯一的回应。

　　真央说：“……你可真无趣。”
　　明明她对止水很热情吧？除开这个，她是止水妹妹的好朋友，他不应该知道更多和菜菜子有关的事吗。

　　止水说：“我只是对这个话题不感兴趣。”

　　“你就装吧。”

　　止水无奈：“真央……”

　　而后者已经追到菜菜子身边去谈天说地了。

　　前面的小孩子在笑在闹，后面的大人也在闲聊。天空湛蓝、万里无云，早晨的微风吹在脸上分外舒适，树梢上有三三两两的鸟儿歪头看人。

　　空气里充斥着宁静的气息。
　　他们这一代孩子，从出生起就呼吸着这样的空气。

　　止水回头，看了一眼他的父母。他们被簇拥在人群的最中间。母亲挽着父亲，洁白柔软的手指搭在丈夫结实有力的胳膊上，和其他夫人聊得正开心。她精心打理的卷发在阳光下泛着光，像金线一样漂亮。

　　察觉儿子在看自己，母亲像狐狸一样狡黠地一笑，挥挥手示意他赶紧走自己的路。止水也笑了，他攥着书包带，向前小跑起来。

　　这样轻松愉悦的幸福感，他此生都不会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