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8、第二十八章 噩梦缠身。 ...


  •   “你们有没有做噩梦啊?”

      山中文月突然起头说这话的时候,日向秀树正在打水漂。薄薄的石子一连在水面上弹了七下才沉没。

      男孩们一时都没说话。日向秀树拍了拍手上的尘土,慢慢站直身体,挑眉看他。

      松本翼先开口承认:“我有过。”

      秀树问:“梦见什么?”

      “很混乱。很多的红色和黑色,尸体、断肢……”
      松本翼原本撑着地坐在河岸边,现在盘腿而坐,胳膊肘搭在两侧的膝盖上,有一下没一下地蹂躏着随手拔下的野草,皱眉嘟哝:“死亡。反正是一些很恶心的画面。真不想回忆。”

      文月光是听描述就想干呕,因为这些描述真的能牵动记忆,让他的脑海里浮现出对应的图像。

      文月抚摸着胸口,喘息道:“那我好像比你好一些。我梦见我爸他们在我面前死去,但无论如何我都救不了他们。”

      秀树撇嘴:“按你这么说,我还比你好些呢。我梦见有人要杀我,我拼尽全力逃跑。有时候没逃脱,就被人杀了。”

      秀树手指并拢,做成刀的样子,在脖子上切了一下,搞怪地吐舌头翻白眼:“然后我就醒了。一做这种梦就累得不行。”

      止水掂着手里的石头,看上去有点意外:“原来大家都会做噩梦啊。”

      文月道:“当然,大人都会做噩梦。这段经历会对我们幼小的心灵造成多大的伤害你知道吗?”

      止水摆好姿势,手腕一动,光滑平整的石子从手里飞出去。大家屏气凝神开始数。一、二、三、四……它跳了整整十一下才沉下去。

      秀树吹了声口哨。

      止水对他们说:“我梦见我死了,爸爸也死了,只有我妈妈……她很愤怒,也痛苦。有时是绝望。”

      止水的脸色苍白得可怕。

      听起来这是血腥程度最低的一个梦,但创伤不是通过血腥程度来评判的。秀树安抚地拍了拍止水的背,和声问:“你现在还会反复梦见这些吗?”

      止水凝视着夕阳下波光粼粼的橙红色水面,摇头:“暑假时还有一两次,再之后就不会了。”但是我忘不掉这些。他默默补充。

      秀树说:“我也差不多。”

      翼揉碎了那根草,举手说:“我也。”

      文月抱臂,怨怼地看他们:“什么啊,只有我一个人现在还隔三差五做噩梦啊。”

      “扑到妈妈怀里哭一场吧,再不行就去看医生,小可怜儿。”
      秀树耸肩摊手:“消化它们需要时间。我的经验之谈是,别整天惦记着那些,除非它们把你折磨得要发疯——那我真的认真建议你去精神科看一看,不开玩笑。”

      文月无声地磨牙。

      止水看着血红色的夕阳,率先掉头离开。他说:“时间不早,我得回去了。下次见。”

      男孩们与止水道别。

      回到家里后,止水一边在玄关换鞋,一边说:“我回来了。”

      看鞋子,纱奈理在家,但是没人回应。止水拔高声音呼唤她,同时往里走。但是没有回应。

      一片寂静中,止水听见厨房传来奇怪的声音,于是迅速跑进去。原来是锅里的汤溢出来了。

      止水关了火,用抹布把灶台上、地面上的污渍擦干净。料理停当、洗过手之后,他一边擦手一边走出去,继续搜寻母亲。

      纱奈理坐在另一侧的花房里。说是花房,现在疏于打理,花盆里要么杂草丛生,要么挤满枯枝败叶,十分萧瑟。止水想,这周得抽时间把它们换新。

      止水把被水渍浸湿的纸团握在手心,放慢脚步向纱奈理靠近,继续喊道:“妈妈。”

      抱着腿坐在高脚凳上的纱奈理惊了一下,终于回头,止水看见她的目光由空洞变得惊讶。

      “啊,止水,你怎么回来了。”
      纱奈理从凳子上下来,自言自语道:“现在几点了?过了很久么……啊,我的汤!”

      在纱奈理急急忙忙往厨房跑之前,止水说:“汤没事,我回来的时候处理过了。”

      “……”
      纱奈理僵了一下,松了一口气,然后懊丧地抓头发:“对不起,我又……”

      止水说:“不要道歉。妈妈只要休息好就行了,这些事情我来做。”

      纱奈理叹气,歉疚地摸着止水的头,柔柔道:“谢谢。还好有你,止水。”

      纱奈理去厨房简单地做了两个菜。吃完饭后,止水主动收拾碗筷,端到水池里清洗,再一一归位放好。

      他从六月就开始做这些家务活,现在已经很熟练。纱奈理做的料理他都会做,甚至味道也不逊色。

      纱奈理抱着手臂靠在冰箱上,静静地看着儿子的背影。

      战争打乱了她的一切,但幸好止水没变。

      止水收拾完后,母子俩携手去医院探望澄次郎。

      原本纱奈理是想炖了汤带去给丈夫喝的,可惜炖过火,吃不了了。在路上,止水花了很多时间才把母亲暂时拉出这种自责的负面情绪。

      见到丈夫之后,纱奈理的情绪又低迷了。她伏在床边抚摸丈夫的脸庞,低声道:“该刮胡子了。明天早上我帮你刮,好不好?”

      澄次郎垂下眼帘:“这些事护工会做的。”

      纱奈理的眼眶红了:“那我能为你做什么呢?”

      澄次郎说:“你不用为我做任何事。是我对不起你,纱奈。我唯一的愿望是你能高兴一些,像曾经那样……”

      澄次郎痛苦地皱眉,闭上眼睛,把头微微偏向另一侧,嘶哑道:“我很抱歉。”

      又是这样的对话,止水忍不住感到厌烦,心里泛起浓浓的悲哀。他默默祈祷时间过得更快一些,只要有足够多的时间,就能冲淡他们心里的痛苦,就能让父亲的身体好转。

      这样,大家就可以回到以前的生活了。

      在纱奈理开始抹泪之前,止水加入他们的对话:“今天放学的时候,秀树他们来找我,我们在河边玩了一会。”

      纱奈理和澄次郎都看向他。

      止水在床边的凳子上坐下,扣着手指说:“大训练场边上的那段河床里有很多卵石,适合打水漂。秀树说他打水漂很厉害,所以我们比试了一下。”

      纱奈理也在床边的凳子上坐下。母子俩一左一右地守在澄次郎身边。

      纱奈理问:“结果如何呢?”

      止水说:“秀树确实蛮厉害的,他漂了七下。不过我赢了,我漂了十一下呢。”

      纱奈理惊叹:“真厉害,我从来没见过十一下……不愧是止水呢。”

      止水笑了笑:“只要掌握窍门,也没多稀奇。下次路过河边的时候,我打给你看。”

      澄次郎问:“他们现在都在做什么呢?”

      “秀树为族内效力,文月和翼成为上忍之后就正常接村子的委托了。不过因为他们年纪小,找上门任务都比较简单,平时挺空的。”

      “噢。”
      澄次郎点点头。

      “他们还问我,打算什么时候离开学校。”

      这个问题,澄次郎和纱奈理也想知道。

      止水说:“等到来年春天吧。我想把这一学年读完,善始善终。”

      纱奈理问:“在学校不开心吗?和同学相处得怎么样,最近怎么没听你提学校的事。”

      “和以前差不多,大家都挺好的。这个问题还需要操心吗?”
      止水咧嘴笑,宽慰道:“去年生日的时候,你们还说我是小妖精。”

      纱奈理捂嘴笑:“啊,你居然听见了,真是个坏蛋。”

      气氛放松下来。纱奈理笑完了,不禁有些惆怅。她回想起去年止水生日的时候,一切都那么美好。

      澄次郎温和地看着儿子:“说起来,你的生日又快到了。今年打算怎么庆祝?”

      止水眉眼弯弯:“我已经想好了,不邀请别人,就我们三个。我只想和爸爸妈妈一起吃蛋糕。”

      纱奈理笑着,眼睛亮亮的。她点头:“好。我会做一个比去年更好吃的蛋糕。”

      “可不要比去年更大喔,现在只有三张嘴巴。”

      一家人相视而笑。

      半个月后,止水托着纱奈理特别制作的小蛋糕,在父亲的病床前吹灭了蜡烛。

      在爸爸妈妈合唱的生日歌中,他默默许下十岁的生日愿望:一家人永远幸福快乐。

      听说藏在心里的愿望才灵验,这都是骗人的。说不说其实都无所谓,要够幸运,才能心想事成。

      运气显然不站在止水这边。

      深秋的一个夜里,纱奈理又失眠了。自从得知丈夫的噩耗以来,她就常常失眠。止水刚回家时也睡不好觉,发现纱奈理的情况更加糟糕后,他就陪着母亲睡,半个多月后才分开。

      两三个月过去,纱奈理的失眠好转不少,但也有偶发状况。

      左右睡不着,纱奈理静悄悄地来到止水房里。

      今晚月亮很圆,夜空晴朗,皎洁的月光透过窗户,像白纱般披在止水身上。

      他睡得很沉,呼吸均匀有力。

      纱奈理不舍得惊醒他,所以轻手轻脚地在榻边跪下,充满爱意地看着儿子。他熟睡的脸庞在月色中发着莹莹微光,那么圣洁,那么漂亮。

      父母会偏爱长得像自己的孩子,而止水和纱奈理长得越来越像了。眉毛,眼睛,脸的轮廓,还有鼻梁的弧度……

      止水曾让她很伤心,但他毕竟是个孩子。是她自己太依赖止水了,以为止水真的能顾好一切,让她事事顺心……别人再怎么夸他天才,他也还是个稚嫩的孩子啊,小小的肩膀,却扛起了这么多。

      纱奈理情不自禁地想摸摸止水的脸颊。

      于是她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探手过去。她的动作又轻又慢,几乎没发出任何声音。

      但也许是她的身体压到了床垫,也许是衣料的摩擦声太重……止水在纱奈理的指尖碰到他之前醒来了。

      之后的一切都快得看不清,纱奈理很难理解瞬息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她只感觉手腕被铁爪钳制,动弹不得;脖子上有冰凉的、尖锐的、陌生的触感。

      她惊慌地喘息,瞳孔剧烈跳动。今晚的月光太亮了,刀刃反出的光太亮了,以至于她能把止水那副冷酷的表情、那对野兽般的眼睛看得明明白白。

      这是谁?
      纱奈理不认识他。

      “……妈妈?”
      止水很快清醒过来。

      他变得呆滞,他的大脑似乎和纱奈理一样停止运作,无法处理目前的状况。

      他松开钳制纱奈理的左手,握着刀的右手泄力,开始颤抖。

      “哐啷。”

      铁器掉在地上,有嘤嘤嗡嗡的余响。

      纱奈理后知后觉地感受到疼痛。她伸手摸了摸刚刚被刀抵住的地方,颤颤巍巍地举到视线可及处看。

      借着月光,她看见一抹浓重的暗红色。

      “……”

      纱奈理发出凄厉的尖叫。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周一到周五日更,周末休息~ 下一本开癫疯对决搞笑文《如何拯救疯批男神》,感兴趣的小伙伴可以动动小手指点收藏~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