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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火山 外卖员 ...
外卖员和的士司机,大概是最盼着下雨的两拨人。
雨天出行处处不便,得益于此,他们收入也能跟着路面积水一道水涨船高。
今晚这场雨让霍添赚了个盆满钵满,等他收工回到家,已经是后半夜了。
他困得睁不开眼,只草草冲了个热水澡,倒上床便睡死过去。
霍添刚在梦里追上长辫儿姑娘,还没来得及绕道前头看清人家长什么样,美梦便被一阵不解风情的敲门声截了胡。
他一把抓过枕头压住耳朵,翻身接着睡,妄图再度入梦,方便再续前缘。
门外的两脚蚊子见迟迟等不到回应,这才小心翼翼地推开门,杵到霍添床头嗡嗡作响:“哥。”
霍添睡得舌头都软了,实在摆不起半点儿兄长的架子,只能要死不活地吓唬人:“半夜不睡觉,小心以后长不高。”
“睡不着呀。”江澎抱着枕头,小声补充,“外边打雷了。”
“行,待会儿我给雷公打个电话,让他早点收工。”霍添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地打了个哈欠,胡乱敷衍道。
“让我跟你睡吧。”
“不行。”
霍添把被子往头上一拉,眼不见心不烦。
“哥……”
“说了不行。”
“哥啊……”
江澎把被沿掀开一道缝,锲而不舍地趴在霍添耳边念经。
烈男也怕缠郎。霍添被他念得烦不胜烦,终于没好气地掀开被窝,往后挪了挪,勉强腾出半个床位:“滚上来!”
江澎得意地把拖鞋一蹬,一骨碌钻进了早已被捂得暖烘烘的被子里。
自打从医院回来,江澎便总变着法子敲霍添的门。
前天说怕黑,昨天说做了噩梦,今晚又说受不住雷雨天,借口一个赛一个的新鲜。
霍添想不明白,江澎放着宽敞明亮的主卧不住,为什么非要跑来跟他挤这件转个身都怕磕着脑袋的鸟笼。
介于自己根本招架不住江澎那副可怜见的模样,霍添只能捏着鼻子认命,三天两头的给人当陪睡丫鬟使。
房房间里摆着一张一米二宽的排骨架床,一个人睡还算宽敞;并排塞进一个大男人、一个半大小子,难免肩膀挨着肩膀、肘碰着肘。就连翻个身,霍添都得先琢磨琢磨自己的胳膊腿儿该往哪儿放。
江澎倒是半点儿不嫌挤。
他跟块狗皮膏药似的,霍添往哪边滚,他就往哪边粘,恨不得当场化成件衣裳,严丝合缝地裹到霍添身上才好。
霍添被他蹭出一身汗,终于忍无可忍,一把薅开了那颗直往自己胳肢窝里拱的脑袋。
“你还没断奶是吧?”
“是啊。”
江澎鸡同鸭讲地应下,十分自然地打岔:“前两天我把鲜奶重新订上了,明天开始每天早上会送来两瓶,咱俩一人一瓶呗。”
“不带老张?”
“不带老张。”
趁着霍添因特殊待遇心情尚可的功夫,江澎赶紧把鼻尖凑到这纸老虎嘴边闻了闻。
没有烟味。看来睡前刷过牙了。
江澎欣慰于自己的管教有方,他得寸进尺地把霍添的嘴扒开些,摸了摸那两颗尖尖的虎牙,稀奇道:“怎么比我的尖这么多?平时不会咬着舌头吗?”
霍添连眼皮都懒得抬,只把牙关一合,便叫胆大包天的江澎结结实实领教了一回自己的咬合力。
这么一闹,先前他好不容易酝酿出的那点睡意已经散了个干净。
霍添背过身去,东挠挠、西蹭蹭,总觉得背后若有若无地发痒,仿佛有什么极细的东西勾着缠着,怎么睡都不安生。
“怎么了?”江澎是真不记打,这还没安分两分钟,又巴巴地凑了上来。
“好像有根头发掉衣服里了。”
霍添反手摸了半天,始终够不着地方,他还在犹豫要不要支使人:“你——”
话还没说完,江澎的手已经从他的衣摆底下钻了进去。
霍添身上这件T恤,刚买回来时其实还算合身。奈何便宜没好货,劣质料子越洗越松垮,如今晃晃荡荡地挂在身上,跟披了层蚊帐也没什么区别。
霍添嫌穿出门有伤风化,但又舍不得扔,索性把它留下来当睡衣使。
衣料松若无物,江澎的手才刚探进去,肉贴着肉的触感便激得霍添浑身一凛,冷不丁打了个哆嗦。
霍添打起架来不要命,拳头落到身上都未必能叫人皱一下眉,但他最受不得痒。
每每被蚊虫叮出包来,他非得抓到破皮见血才觉得爽利;有时八角在家中随地大小逛,偶尔屈尊降贵地蹭一蹭他的脚踝,霍添也要挠上半天,直到痛感盖过痒意才肯罢休。
如今,痒痒挠的清单上怕是还得再加一个江澎。
这双学生手没干过多少重活,别说长茧子,连指腹都比霍添的手背要柔软许多。
水做的指头顺着肌肉的起伏走向慢慢摸索,轻轻一滑,便在霍添背上挑起一片鸡皮疙瘩。
两片干燥的皮肤紧紧贴着,由于疤痕交错,摩挲起来并不算很顺滑,反而还带着点微妙的滞涩感。偶尔指甲不小心刮到肉,霍添的肩膀便不受控制地缩一下,连带着背肌也跟着绷紧。
霍添平白无故被摸出几分臊意,他反手去推身后的人,打起了退堂鼓:“算了,要不……”
“别动。”
江澎一把将他按住,掌心严严实实地贴回霍添背上,语气里可没给人留下半点儿商量的余地。
又细细搜寻了好一会儿,江澎终于从衣料与皮肤之间拈出那根罪魁祸首。他献宝似的把头发丝举到霍添眼前,故意在人脸上扫了扫。
“找到了。”
两人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
霍添是如释重负,江澎的心思就说不准了。
霍添到底和任人揉圆搓扁的八角不同——他体温高,背肌又紧实。顺着落差分明的脊背沟一路摸过去,江澎几乎能感觉到每一寸皮肉之下积蓄的强悍力量。
自己简直是在徒手安抚一座随时可能爆发的火山。
这座火山太烫了。
看不见的岩浆化作爬山虎,顺着相贴的掌心一路往上倒灌,烧得江澎印堂发昏、肚子发胀。
一根头发而已,怎么就能缠得霍添辗转反侧?
隔着几十张床垫还能被膈得一身青紫的豌豆公主,怕是也没他这么敏感。
假使等他睡着了,悄悄往被子里放上十根、一百根头发,是不是就能偷来更多的温存时光?
“想什么呢?”
好不容易得到解脱的霍添翻过身,抬手拍了拍江澎的脸。他觉得手感实在不错,又顺手捏了两下:“养你还是有点用的。”
“比八角有用?”
“没八角好吃。”
被兔子比下去的江澎哦了一声,倒也不算很气馁。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拌着嘴,声音越来越低。
霍添说着说着便没了下文。他他歪着脖子,额头倚在江澎肩上,眼皮沉沉阖下去,稀里糊涂地睡了过去。
江澎小心翼翼地维持着现有的姿势。心跳缓了,他才跟着合上眼睛。
.
隔天早上,霍添照例被震天响的闹钟轰醒。
他闭着眼伸手去摸床头的手机,胳膊才抬起来,肩颈便猛地抽痛了一下,疼得他当场醒了神。
“怎么还落枕了……”
霍添哆哆嗦嗦地爬下床,梗着脖子往洗手间赶,试图跟拔腿往同一目的地狂奔的老张争夺厕所使用权。
两人一路挤到门前,还没来得及分出先后,洗手间的门便从里头打开了。
手里攥着团湿布的江澎,猝不及防地跟他们俩打了个照面。
或许是对方心虚的表情过于欲盖弥彰,霍添和老张的视线不约而同地往下落,齐刷刷落在他手里那团湿布上。
这是一条搓得干干净净的四角内裤。
“哦——”
“噢——”
这一屋子都是男人,有些事用不着说破。霍添和老张心照不宣,一唱一和地把尾音拖得老长。
被抓了个正着的江澎,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红。他一肘子挤开挡路的老张,攥着湿裤头,慌慌张张地逃往阳台。
“孩子长大了啊。”
霍添揉着落枕的脖子感慨,颇有几分吾家有弟初长成的喜不自胜。
“可不是吗?我记得他们娘俩刚搬过来那会儿,小江才长到我腰呢。这一转眼,都比我高出半个头了。”
老张趁乱抢先钻进洗手间,隔着门板深以为然地唠起了嗑:“说起来,我前阵子才去子材大桥那家男科医院的主任家里做过白事。那主任可是全钦市有名的割包|皮圣手,还说熟人介绍过去能给打折呢。就是我女儿生的也是个闺女……小江正好能捞个大便宜呀!”
霍添从前待的山沟沟里,压根不会有人特意领着孩子去挨这一刀。如今他手头宽裕了,听说还有便宜可占,心思自然也跟着活泛起来:“打几折?”
“割一根送一根,相当于半价了。”
“是挺划算。”
阳台上正晾内裤的江澎竖着耳朵,把两人说的闲话听了个一清二楚。他憋着一口气没处使,扯着嗓子嚷嚷:“用不着!我才不去呢!”
七夕节快乐呀家鱼们!我来赶个末班车~
明年这个时候,哥兔大概应该已经do得不知天地为何物了吧(并非造谣)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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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火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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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段评已开,来找我玩吧~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