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柚色》楚婳

27、荒诞收场 “接吻，你

　　方喻和唐尧回去的时候，宋伟和陆嘉欣还在后院折腾，一捆仙女棒被两人玩得七七八八，估计得要全部点完才能回来。
　　吴英宸喝得有些微醺，靠在沙发上休息，时间不早了，方喻打算先送唐尧回去。
　　一路上两人牵着手没松开。等到唐尧叫的车到了，才依依不舍的告别
　　“不用送我了，我自己回去就好”唐尧走到出租车旁边去开车门。
　　方喻跟到唐尧旁边最后抱了一下她，唐尧飞快的啄了口方喻的嘴角，然后快速的钻上了车，红着脸向方喻告别
　　“我走啦”
　　方喻冲着车远去的方向挥手，一直到出租车彻底消失在路口才转身往回走。
　　围巾里还留着唐尧的气味，方喻心情很好的缩了缩脖子。
　　他有点爱上圣诞节了。
　　唐尧网店上新的衣服反响很不错，唐尧闲来无事的时候会兼职客服回复一下订单消息。
　　下课后唐尧像往常一样处理发货订单，陆嘉欣突然鬼鬼祟祟的转过身来。她悄默声儿的突然回头，给唐尧吓得手机差点飞出去。
　　“哎呦，你怎么不出声啊，吓我一跳”
　　唐尧惊魂未定的拍拍胸脯，看着陆嘉欣脸上露出娇羞的表情。
　　？
　　唐尧上次看见她这样还是在米粉店遇到韩聿亓的时候。
　　唐尧疑惑的回头一看，后面也没有人啊。
　　陆嘉欣红着脸把唐尧拉到身边，扭扭捏捏凑到唐尧耳边小声问
　　“尧尧，你和方喻有没有，有没有······”
　　陆嘉欣道周围好像有粉红色泡泡在咕嘟咕嘟往外冒，一看就知道是少女怀春。
　　唐尧一哂，眼睛狡黠的眨了眨
　　“有没有什么？”
　　陆嘉欣道脸更红了，吞吞吐吐的说出那两个字
　　“接吻，你们有没有接过吻？”
　　唐尧看她脸爆红的样子觉得好玩，故作自然的点了点头
　　“有啊，当然有”
　　陆嘉欣眼睛瞪圆，好奇的追问
　　“那接吻是什么感觉啊？”
　　唐尧撑着下巴想了想，不知道该怎么描述
　　“嗯，怎么说呢，和不同的人接吻有不同的感觉吧，和不感兴趣的人接吻就只是肉贴肉，没什么感觉，甚至会有点想笑。但是和喜欢的人接吻会觉得心跳加速，很幸福，很想流眼泪”
　　陆嘉欣迷茫的摸摸自己的嘴唇
　　“真的有这么神奇吗，为什么还会想流泪，不应该感到高兴才对嘛？”
　　唐尧抿抿嘴唇，伸出舌尖舔舐了下有些干燥的红唇。这动作在陆嘉欣眼里和回味没有区别。
　　“嗯，可能是太激动了吧”
　　陆嘉欣翘着的嘴角突然僵住，
　　“等等，你还和别人接过吻？！”
　　糟糕，说漏嘴了。
　　唐尧危险的眯着眼睛，竖起一根手指贴在唇面上，做了一个嘘的嘴型
　　“此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要是方喻知道这件事我就······”
　　唐尧在脖子上比划了一下，陆嘉欣立马点头如捣蒜。
　　唐尧眼珠子转了转，像是想起来好玩的事情，邪笑着压低声音道
　　“想不想听我前男友给我发裸照的事情？”
　　陆嘉欣一时不知作何表情，这这这，这是能说的吗！？
　　方喻和宋伟上厕所回来就看见陆嘉欣和唐尧凑在一起说悄悄话，唐尧小嘴开开合合，喋喋不休的在讲些什么。陆嘉欣在一旁听着，脸蛋红的不正常，像发烧了似的，嘴角上扬，边听边点头，时不时还用手捂一下眼睛。
　　宋伟走到座位上，用手去摸陆嘉欣的脑袋，
　　“你发烧了？脸这么红”
　　陆嘉欣嫌弃的把他的手拍开，整理好自己的发型。
　　“你懂什么”陆嘉欣娇俏的转回去，摸摸自己发烫的脸颊，唉，太劲爆了，她也想看。
　　唐尧倒是没太大的反应，拿起手机继续处理网店的订货单。
　　方喻把接好的热水放到她跟前，
　　“你和陆嘉欣说什么了”
　　唐尧眨眨眼，放下手机，一只手拿起水杯，抿了一小口，水灵灵的眼睛无辜的看向方喻
　　“我没说什么啊”
　　方喻挑了挑眉，眼底带着戏谑的笑，不用他问，陆嘉欣道表情就证明了一切。
　　下午两节化学课上得唐尧头痛欲裂，以前她听不懂的时候也没觉得化学课有这么难熬，画两节课小人熬一熬也就过去了，结果现在能听懂了，反而成了一种煎熬。好不容易熬到下课，唐尧笔杆抵着下巴，皱着眉思考实验步骤。
　　五分钟后唐尧从方喻的桌上搜到化学卷，开始抄。
　　世上无难事，只要肯放弃。反正上次化学周测她都及格了，还要什么自行车呢。
　　等到方喻从办公室问题回来，唐尧早就收拾好了案发现场，书桌根本看不出有被动过的痕迹。
　　“听说今年元旦放三天假呢，咱们出去玩？”方喻刚坐下，宋伟就蹿过来，篮球在掌心里转的飞起。
　　方喻坐下，抬头看了他一眼
　　“别整天想着出去玩儿了，这次期末要是考不好，阿姨估计一个假期都不会放你出门了”
　　宋伟嘶了一声，想想自己烂泥扶不上墙的成绩，用了两秒钟时间就想通了
　　“管他的呢，小爷我先玩爽了再说”
　　唐尧笑着打趣他
　　“是啊，等到假期我们就得把你报成失踪人口了，满大街贴海报找你去”
　　宋伟把篮球踩在脚下，滚了两圈，豪迈的开口
　　“你们就说来不来嘛”
　　唐尧摇摇头，去牵方喻攥着笔的手
　　“我们就不去了，你玩得开心”
　　宋伟翻了个白眼，转头去骚扰陆嘉欣了。
　　方喻动了动被唐尧牵着的手指，被唐尧更紧的攥住了
　　“干嘛，你不乐意啊？”
　　没等方喻开口，唐尧先发制人
　　“不乐意也得乐意，你现在是我男朋友，我有对你的支配权”
　　方喻好笑的看着她，用空出来的手谈弹了一下唐尧的脑袋
　　“是支配我作业的权利吗？”
　　唐尧一愣，汕汕的松手，他怎么知道的，自己明明伪装的那么好，桌面收拾的和原来没差，她都觉得自己有当间谍的潜力。
　　方喻带着试探开口“元旦我们家有家庭聚会，到时候可能······”
　　唐尧眼里的光有一瞬间的黯淡，但还是扬起嘴角扯出一个笑容
　　“没关系，不差这一天的”
　　反正他们现在天天见面，一天不在一起而已，没什么的。况且快要放寒假了，到时候有的是时间黏在一起。唐尧这样想着，垂下眼眸咬了咬嘴唇里的软肉
　　方喻注意到到了唐尧情绪的低落，轻轻捏捏唐尧的手指
　　“想我的话随时可以给我打电话，我会接的，知道了吗？”
　　唐尧听话的点点头，心里还是有些不是滋味。
　　她知道她不可能一直霸占着方喻的时间，这样会招人烦的。
　　她希望方喻的对她的新鲜感能保持的长一点。
　　元旦那天，除了方喻要参加家庭聚会，唐尧没想到自己也逃不开。
　　刘晚怕她不愿意去，没有提前告诉她，临走时才到家，让唐尧赶快收拾好去和她去吃饭。
　　唐尧自然是不愿意去，当场拒绝，她有病吗去和唐勇明他们一家吃饭？
　　刘晚冷下脸来，眉头紧皱，指着唐尧就开始骂
　　“你想干嘛？我欠你的吗？你是不是见不得你妈好过，别人家都团团圆圆，凭什么就我不行？”
　　唐尧在心里翻了无数个白眼，想和出轨的老公团圆的你是头一个。
　　唐尧从沙发上坐起来，换了身衣服，心里窝着火，不情不愿的跟着刘晚出门。
　　一路上两人一句话都没说，刘晚开车，唐尧就坐在边上玩手机，谁都没有再看谁一眼。下车后刘晚从后备箱里拿出两箱牛奶让唐尧提上楼。
　　唐尧提着牛奶不禁感到好笑，去小三家还要送礼品，她当是来这儿看亲戚呢？
　　电梯停在四楼，是唐尧从来没有来过的一套房子，想来是唐勇明专门买来养情妇和私生子的。
　　刘晚到一户人家敲门，作为名义上的女主人，她甚至没有这套房子的钥匙。
　　开门的是唐禧。唐禧今年五岁，站在门口和唐尧的膝盖一样高，眼睛大大的，长得倒是很乖。
　　唐勇明的情妇和唐勇明在一起不到一年就怀上了唐禧，唐勇明和刘晚生了唐尧后多年没有再怀上，得知这个消息后简直高兴的要疯了，在唐禧出生后，知道是个男孩，更是直接向刘晚提出了离婚，丝毫没有犹豫。
　　屋里传来饭菜的香味，唐勇明穿着白衬衫打着领带坐在餐桌前看手机，看样子是刚下班。
　　唐勇明抬头看了一眼刘晚和唐尧，也没有要起身的意思，
　　“来了就坐吧”
　　唐尧看到他这副样子没由来的恼火。
　　一个小个子女人系着围裙从厨房走出来，巴掌大的脸上咧着讨好的笑，她笑得太浮夸，唐尧能看见她鲜红的牙龈，像都市传说里的裂口女。
　　唐尧认得她，她就是唐勇明的情妇，唐禧的亲妈。
　　唐尧十二岁那年从学校放学回来，见家里没人，想偷偷打开电视看一会儿动画片，突然听到卧室里传来阵阵呻吟声，唐尧有些害怕，又有些好奇，蹑手蹑脚的走到房门前，打开了门。
　　一个陌生的女人半裸着躺在床上，骑在她身上的男人抱着她洁白的双腿喘着粗气，女人涂的鲜红的脚趾蜷缩着，抬手擦去男人下巴的汗珠。
　　站在门口的唐尧和女人对视，女人瞪大双眼，尖叫着拉过一旁的被子盖在身上。
　　下一秒一见夹杂着汗臭味的衣服扔到了唐尧头上，唐勇明咆哮的怒吼声传来
　　“给老子滚出去！”
　　房门啪的一声摔上，唐尧忍不住跑到洗手间的马桶上呕吐，刚才的一幕还有那件带着臭味的衣服都令唐尧反胃不止，也给唐尧造成了巨大的震撼，以至于到现在唐尧见到那女人的就止不住的恶心。
　　小个子女人想结果唐尧手中的两箱牛奶，被唐尧不着痕迹的躲开了。
　　“你告诉我放哪儿就行”
　　女人脸上的笑容显出一丝僵硬，但还是维持着把八颗牙齿全露出来。
　　“放门口就行，阿姨一会儿收拾”
　　烧好的菜被依次端上桌，一桌子不知道是何干系的人的围坐在一起，为这一场荒唐的聚会而庆祝。
　　饭桌上，刘晚极力想去融入，于是不免要拿孩子来打开话题。
　　刘晚脸上堆笑，给坐在一旁的唐勇明夹菜
　　“尧尧最近成绩又有进步呢，在学校里也能排的上前三”
　　唐勇明喝了半瓶白酒，逐渐有些上脸，闻言抬头扫视了一眼坐在对面的唐尧
　　“一个女娃子考得再好有什么用，长大之后还不是要嫁人，女人嘛，一辈子就两件事——结婚，生儿子”
　　唐尧冷笑一声，她是人，又不是只会□□的狗。
　　唐勇明继续说道
　　“说到底还是不如我儿子，长得又帅，成绩又好”
　　唐勇明说着去捏旁边唐禧的脸。
　　不知道是他手劲太大，还是小孩子害怕他那张通红的醉鬼脸，捏了两下，唐禧竟然哇的一声哭出来。
　　女人赶紧抱起唐禧哄，边哄还边要说些讨好唐勇明的话
　　“不哭，不哭啊，是爸爸，爸爸在和你玩儿呢”
　　唐勇明哈哈大笑，大声夸赞道
　　“不愧是儿子，哭的声音都更洪亮！”
　　唐尧冷哼一声，放下碗筷，嘴角扯出一抹讽刺的笑
　　“蠢货”
　　空气在一瞬间冻结
　　“你刚才说什么？”唐勇明终于正眼看向唐尧。
　　唐尧直直对上他的目光，一字一顿
　　“我说，你是蠢货”
　　又指着唐禧
　　“他，是蠢货的儿子”
　　说完唐尧起身，拿起椅背上的外套，毫无留恋的起身向门口走去。
　　桌子被掀翻，碟子碗筷在地上摔了个稀巴烂，叫骂声此起彼伏，一串不堪入耳的□□官在唐勇明的嘴里被炒出了新花样。
　　唐尧非但不惧怕，甚至还有点想笑。
　　一场荒诞的聚会当然要用荒诞的结局还收尾。
　　她不开心，那所有人就都别高兴。
　　唐勇明可以肆无忌惮的侮辱她，她为什么不可以返还回去，反正她在他们眼里已经是个笑话了，她让这个笑话变得更有趣又何妨。
　　唐尧逃出小区后，控制不住的开始大笑，她肆意奔跑在灯火通明大街上，偶尔有路过的人会回过头看她，但唐尧不在意。
　　一直跑，一直跑······
　　最后唐尧精疲力尽的在一个十字路口蹲下来，靠在红绿灯下面的电线杆子上。
　　原本闪烁着兴奋的眼睛里，片刻后充斥着迷茫。
　　她在哪儿？她要去哪？她要干什么来着？
　　唐尧迷茫的抱着自己的膝盖蹲了一会儿，直到双腿发麻，才后知后觉的回过神来。
　　她刚刚大闹了一场，现在彻底无家可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