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识》一只好鸽

30、第二十九章 关月拉过庄

　　关月拉过庄令识的行李箱：“走吧，之之还在等你呢。”
　　庄令识如梦初醒，手忙脚乱地抢过行李箱：“我来吧关姨。”
　　“说实话，之之这段时间也不太好。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好，我不知道你们的事情的时候，还以为闻风怎么着他了，”关月也没跟他客套，双手揣兜，慢悠悠地往外走，“哦，确实，闻风把他带回来还停了他的卡，这孩子从小到大哪受过这种委屈。”
　　庄令识想了想闻之幸的处境，笑了一下。
　　关月侧头看他：“笑什么呢？”
　　“就是觉得我俩同病相怜吧，”庄令识也慢悠悠地跟在她身旁，“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闻叔这可算是棒打鸳鸯了。”
　　关月“嘿”了一声，伸手拍了一下他的后脑勺。
　　“你小子别得意，我说了我不管，但我可没说我同意。”
　　庄令识摸了摸后脑勺：“是是是。”
　　这趟是关月自己开车来的，放好行李箱后，庄令识坐进了副驾驶。
　　关月发动车子，说道：“你和之之现在都还要以学业为主，说到学业……”
　　她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样，问庄令识：“当初不是说好的去财大吗？我都打算等你毕业之后直接进闻氏了。怎么又突然改变主意去留学了？”
　　“最开始做出这样的决定是因为闻叔知道我喜欢之之了，他给我的选择是让我出国读书，离开之之，如果我这样做了他就会当什么都没发生，也不会为难老庄；后来我自己也想清楚了，出国的确是最好的选择，”庄令识得态度很坦然，“因为闻氏的手伸不到国外，我能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想做的事情，比如？”
　　“这就是商业机密了，关姨。”
　　关月笑道：“出息了，跟我还遮遮掩掩的？”
　　庄令识也笑，但就是不肯继续说了。关月也不再深究，只是叮嘱了一句“有困难要立刻找我和闻风，异国他乡的别自己硬撑”。
　　“之之也说，没钱了一定要跟他讲，”庄令识想起来闻之幸说这话时认真的神色，不禁失笑，“我有手有脚四肢健全，还能让自己饿着啊？”
　　“你出国又不是为了吃那口洋饭，对你来说既然出去了就不可能身无长物地回来。”
　　正逢红灯，关月踩了刹车，轻叹一口气。
　　“其实我能猜到你想做什么，令识。”
　　庄令识脊背微微绷直，放在膝盖上的手指蜷了一下，又松开。
　　“但万事开头难，想要有自己的事业，你需要的不仅是支持和努力，意志是没有办法在你赤手空拳的时候帮你构建出你想要的东西的，你需要钱，足以支撑你大展宏图的钱，和万一失败了可以东山再起的钱。”
　　“很俗，但这是事实。令识，国外的投资环境不比国内，在国内我们可以帮衬你，到了国外我们也鞭长莫及。”
　　庄令识毫不犹豫地拒绝：“就让我自己来吧，这是我的底线。”
　　关月深深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算是同意。
　　“绿灯了，关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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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车子停在闻家门口，关月侧头看向庄令识：“之之每天除了吃饭睡觉就是练琴，他朋友找过他几次他都不出去，没事就去你房间待着。我没告诉他今天会接你回来，去给他个惊喜吧，他很想你。”
　　庄令识点了点头，声音很轻：“谢谢关姨。”
　　“公司还有事，我得回去。晚上我有应酬，跟阿姨说一声，不用等我吃饭，你们两个吃就行了。”
　　关月把事情交代清楚，警告似的点点庄令识的肩膀：“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我就不多说了，你给我注意点分寸啊。”
　　庄令识一脸无辜：“我不该做什么呢，关姨？”
　　“你快走，别烦。”
　　关月已经离开，庄令识扶着行李箱，站在闻家大门外。
　　他没想过他还能在临走之前回来，也没想过他还能在闻风关月知道了这些事情之后还能再见到闻之幸，他更没想过关月会以这样包容温和的方式，亲自将他送回了闻家。
　　他没想过，因为他不敢想。
　　但现在看来，好像一切都没有那么可怕，所有事情都在变好。
　　闻家大门的密码他还记得，可当他输入密码的时候，他的手在不自觉地颤抖，另一只握着行李箱杆的手手心沁出了汗水。
　　大概是一种名为近乡情怯的情感作祟吧——他的故乡与他仅有一门之隔。
　　大门“嘀”地一声开了，庄令识推开门走进去，入眼还是熟悉的摆设，只不过离开时茶几上的茉莉现在变成了应季的红掌。
　　一楼很安静，庄令识拎着箱子上了楼，没有回房间，而是在琴房门口停下脚步。
　　门内传来隐隐约约的琴声，曲调很陌生，是他没有听过的曲子。
　　这是他这段时间所缺席的、错过的、没有参与的、闻之幸的生活。
　　他在门口听了一会儿，轻轻按下把手，一点一点推开门。
　　闻之幸背对着门口，腰背挺拔，侧头下颌夹住琴叶，专注于眼前的琴谱，沉浸在他的世界里。
　　庄令识听不懂他拉的是什么曲子，但他能听懂闻之幸的情绪。明明是欢快的节奏，落到他耳朵里却像是在说，我不开心。
　　这样的不开心一直到曲终才落下帷幕。闻之幸放下琴，正准备翻页，就听到身后传来几声掌声。
　　他吓得一激灵，差点没拿稳琴，下意识转头去看。
　　然后他就看到了靠在门边的庄令识。
　　庄令识又拍了拍手：“之之好棒。”
　　闻之幸就这样怔愣在原地，看着庄令识一步一步向他走来。这一幕好像被拉长了时间，每一帧在他的眼中都是这样清晰，他看到了庄令识走路时衣服带起的褶皱，他看到了庄令识嘴角噙着的笑，他看到了庄令识走进窗外铺洒进来的阳光里，眼中折射出的思念和爱意。
　　他想确认这是不是真的，是不是因为今天阳光太好而产生的幻觉，可他动不了，脚下就像扎根在了地板里，令他寸步难行。
　　他看到庄令识终于来到他面前了。
　　庄令识在闻之幸身前站定，看他一脸不可置信的样子，摸了摸他的脑袋，笑道：“好呆。”
　　手掌抚摸脑袋的触感很真实，不像假的。
　　那就是真的。
　　这是真的庄令识，现在站在他面前的就是庄令识。
　　是他的庄令识，他的小庄哥哥，他的男朋友。
　　闻之幸的眼眶瞬间就红了，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蓄满了泪，又以庄令识根本来不及反应的速度狠狠砸在了地上，也带着千钧力道砸进了庄令识的心里。
　　“别哭，别哭，”一看到闻之幸的眼泪，庄令识笑不出来了，彻底慌了，抬手就要给他擦眼泪，“我回来了，之之，别哭。”
　　闻之幸的眼泪根本止不住，他的视野因为眼泪的掉落又积蓄变得时而清晰时而模糊，但他始终都能看清楚庄令识的轮廓。
　　他手里还拿着琴，琴盒就在不远处的桌子上，可他不想动，他就想这样看着庄令识，一直看着他。
　　他还在哭，张嘴说话时还带着哭腔。
　　“小庄哥哥，我现在不想去放琴。”
　　庄令识很耐心地哄他：“那之之想做什么呢？”
　　“我想让你抱抱我。小庄哥哥，你抱抱我，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