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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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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王超心里掀起惊涛骇浪，海面上狂舞的龙卷风刮得呼啦啦的。
我操！生孩子太可怕了！
我操操操啊！
他快步原路折回omega内科诊室门口，也顾不上嫌弃长廊座椅了，整个人蔫蔫的，没什么生气地呆呆坐了下去。
没几分钟，诊室门从里推开，一对alpha和omega手牵着手走了出来。
王超抬头瞥了眼，又颓然垂下头，心里泛着酸：咋这些omega都这么娇气，妇产科生孩子要alpha陪着就算了，看个内科都要在走道上跟老公手拉手秀恩爱的。
不像他，想找人管、想让人陪，都没机会。
他孤零零坐在这儿等检查，谢竹星远在上海对此一无所知，委屈劲儿一下子涌了上来。
他正出神，没听见诊室里的叫号声：“下一位，下午8号患者，内科8号在吗？”
里面喊了半天没动静，一位穿白大褂的女医生拿着本子走出来，边喊边四处张望，最后才低头看见眼皮子底下的王超，拿着本子在他眼前轻轻晃了晃。
王超抬起头。
“下午内科8号，你是8号吗？”医生问道。
王超先侧头看向医生身后门口的电子屏，上面显示着医生“林周”的姓名与照片。
他比对了下眼前人的模样，才迟钝地点头站起来：“是，到我了吗？”
“叫你好几声了，还以为没人，刚想叫下一位。”林医生笑了笑，率先走进诊室，“进来吧。”
“王超对吧？”医生喝了口水，见他只“嗯”了一声，神情格外不自在，便温和地补充道，“不用紧张，我不是alpha。你哪里不舒服？”
王超暗自腹诽：谁紧张？你是不是alpha跟我有啥关系？站你旁边我才更像alpha。
他脸上墨镜口罩遮得严严实实，林周作为医生见得多了，毫不在意，只是静静望着他等回答。
被这温柔的眼神盯着，王超浑身不自在，坐在凳子上轻声说：“就最近......总觉得胃有点不舒服。”
“具体是什么样的不舒服？”她接着问。
王超挠了挠脖子，有些纠结地说：“嗯......我超爱吃麻小......小龙虾，以前没它我都活不下去似的。可这几天邪门了，一闻到小龙虾味儿就想吐。”
林医生一边噼里啪啦敲着键盘，一边应道：“嗯，想吐。还有别的症状吗？”
王超实在摸不准“别的”指啥，只好低头使劲想。
医生见状，干脆直截了当问：“比如有没有腹泻？发不发烧？”
“没有，肠胃炎我还是分得清的。”王超连忙摆手，”不拉肚子也不发烧，就是吐得厉害，感觉胃都快从喉咙里呕出来了。”
“吐了几次？什么时候吐的？昨天吗？”
王超掰着手指算：“两次。昨天晚上一次，今天中午一次......不行，不能再说这些了，我现在一想到就又要吐了。”
医生颔首：“行，那其他方面有没有出现变化或异常反应，都可以告诉我。”
王超顿了顿，才说：“......就想吐，还有点没精神，每天都困得不行。”
医生拿起笔，在病历本上记录：“还有吗？”
“前段时间吃得多，比平时饭量大多了，我还以为是把胃吃坏了，这阵正减肥控饭量呢，结果就出毛病了。”
医生写着字没接话。
王超忽然想起谢竹星蒸的加了醋的鸡蛋羹，肚子里的馋虫一下被勾了出来，他咽了咽口水补充：“以前不爱吃醋，现在特喜欢往鸡蛋羹里加醋......这算反应不？”
林医生突然从病历本上抬眼。
王超心里一紧，难道这破胃真出大问题了？
可医生却突然问：“你alpha呢？今天怎么没陪你一起来？”
王超有些不好意思：“您问他干嘛呀......他挺忙的。”
林医生没吭声，目光落在电脑上的王超资料上。
“28岁omega，已婚。医保卡显示你最近一次发情期在上个月初，”她盯着屏幕自言自语，“月初开始，月中结束......已婚......终身标记做了吗？”
王超连忙点头：“做了做了。”
林医生“嗯”了一声，关掉电脑上王超的信息页。
她拿起病历本起身：“别怕，跟我去个地方。”
王超跟在后面，满脑子疑问，不在这儿看病，要带自己去哪儿？
想问又没敢开口，因为林医生步伐加快，似乎挺急。
到了地方，林医生先一步走进长廊。
王超仰头盯着头顶亮着的“妇产科”指示牌，瞬间僵在原地。
二十分钟前才来过这儿！咋，咋又回来了？
林医生进了间办公室，没两分钟就领着个护士出来，朝他走过来。
王超站在长廊门外，手脚都不敢动，手心直冒汗。
等两人站定，他声音发颤：“您......您带我来来，来这儿，干啥啊？”东北腔都没憋住。
护士先开了口：“放轻松，林医生只是带你过来做个B超。”
却还是把王超给吓坏了：“我就胃有点儿不舒服，要做B超也不用到妇产科来做吧？！”
护士笑了，耐心解释：“你误会了。我们医院的omega B超室在妇产科往前走一点，不是让你特意来妇产科做B超。”
王超没接话，紧张感丝毫未减。
林医生翻着他的病历本，抬眼问：“以前做过B超吗？”
王超：“......没有。”
林医生点头，道：“那一会儿做检孕B超，记得多喝点水憋尿。”
王超喉结滚了滚，低声道：“......哦。”
林医生刚想叫他先在手机上把费用给结了，就看着眼前的人猛地弹了起来，墨镜几乎滑到鼻尖。
没等她提醒“医院请保持安静”，王超的声音已经劈了叉，抖得像筛糠。
“啥？......啥B超？！”
他不敢置信地盯着医生，藏在口罩后的脸肉眼可见地扭曲，每个字都咬得格外用力，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他一个字一个字地重复了一遍重点：“检、孕、B、超......？”
林医生看着他惊慌失措的样子，看了半天，平静地重复了结论：“根据初步检查，我们怀疑你可能怀孕了。”
王超：“......”
王超在医院楼下的花园里枯坐了大半个下午。
先前，他被林医生和护士领到B超室门口，灌了不知道几杯水，直到膀胱胀得发疼，里面才走出来一位医生叫他进去。
他像个提线木偶，全程机械地照做：医生让躺，他就躺；医生让撩衣服，他就听话地把衣服掀起来。
冰凉的耦合剂涂在肚子上时，他打了个寒颤，医生随口安抚“放松点，别紧张”，手里的探头已经在他腹部来回滑动。
王超全程麻木地盯着天花板的白炽灯，脑子里一片空白，什么都想，又什么都想不明白。
不知过了多久，医生终于说：“好了。”
他像被按了开关一样，“腾”地一下弹坐起来，把医生给吓了一跳。
用卫生纸胡乱擦干净肚子上的黏液，他几乎是逃也似的走出诊室。
B超结果立等可取，实习医生将单子递给他，声音平静无波：“宫内早孕。”
王超接过那张轻飘飘的单子，没吭声，转身径直往内科方向走去。
林医生正给一位omega问诊，见王超做完检查没去妇产科，反倒折回内科，虽有些惊讶，但还是笑着招呼：“结果出来了？给我看看。”
王超捏着单子的指尖泛白，没敢递过去，只在旁边的凳子上坐下：“我等您忙完。”
林医生见状，便继续给病人看诊。
接连几位病人都走后，后面暂时没来人。
王超立刻站起身，走到办公桌前坐下。
林医生直截了当问：“是有宝宝了，对吗？”
他这才把单子递了过去。
“大概30天左右，你自己之前可能都没察觉。”林医生把单子递回去给他，想起他先前震惊的模样，又补了句，“想来孩子的另一个爸爸，应该也还不知道吧？”
王超突然岔开话头。
他声音发闷：“......我忘记吃药了。”
张了张嘴，犹豫片刻才继续说：“他把药放在我床头，就去厨房熬汤了。那时候我发着烧，脑子昏昏沉沉的，只觉得浑身发烫，记得把杯子里的水喝光了，至于吃没吃药，是真的记不清了。”
“后来我在家打扫卫生，从柜子底下找到了没拆封的药，当时就慌了。我赶紧买了验孕棒想测一下有没有......那啥，可是上面只显示了一条杠......”
林医生适时打断他：“验孕棒结果不准很常见。而且你确定看清楚了？有时候不会显示清晰的两条杠，可能只有一条半，颜色还很浅，当时没仔细看看吗？”
“......”王超如梦初醒。
他当时满脑子想着躲谢竹星，哪有心思细看。
他有些无措地辩解：“......我在卫生间没开灯，但、但确实是白天看的。”
林医生无奈摇头：“就不能开个灯多等会儿？你这个爸爸，怎么这么粗心。现在结果明确了，你确实怀了宝宝，下一步打算怎么办？”
王超几乎没犹豫：“我不想生小孩儿。”
林医生暗自叹气。这人不仅自己不知道怀孕，连来医院检查都是孤身一人，alpha伴侣不见踪影，omega不愿留下孩子也情有可原。
她说道：“我给妇产科王主任打个电话，你过去把情况跟她详细说说。”
王超起声道谢，刚要走，林医生却突然叫住他：“你是Leo吧？”
王超脚步一顿。
病例资料早已写明身份，出于保密原则，林医生一直没点破。
此刻她实在忍不住，还是开口道：“不管你和那位......感情怎么样，孩子是无辜的。”
王超背对着林医生，声音压得很低：“......您别信网上乱写的，我和他挺好的，他对我很好，是我自己不想要。”
说完不管医生信不信，径直走出了诊室。
再次回到妇产科，王超反倒平静下来。
他叫住一位护士，询问王主任的位置。按护士指的方向找到专家诊室，他敲了两下门，推门进去。
王医生正站在窗边接电话，见他进来，点头示意了下，问：“林医生让你过来的？”
王超点头坐下，目光落在手里的B超单上。
30天左右，一个月。
像颗小颗粒似的，竟然是他和谢竹星的孩子。
等王医生一撂电话，刚要坐回椅子，王超突然抬头，语气斩钉截铁，先发制人：“王医生，我要打胎！”
王医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