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诺》糖芯难熬

45、电闪雷鸣 马老大

　　马老大站于军前，鹰一般的眼细细审视着每一个小兵的作战动作，这是他的马家军，他引以为傲，乞丐，小偷，妓子......粗烂下流是这些人过去的身份，如今在他的带领下，穿上军衣，何偿不是个利手好兵。
　　“嘿，哈一一”
　　马老大见身边人时不时朝他瞄一眼，却又什么也不说，整个一蜗牛样，便先开贵口，些许不耐道，“麻仔，有屁就放，别娘们唧唧的。”
　　“哥。”
　　“嗯？！”马老大瞪眼瞧他，直把麻仔吓得一颤，结巴道，“大，大帅，我，我梦到你被人开，开枪杀了。”说罢，他不敢看马老大的怒状，便快速缩成一团，耳朵嗡嗡的等待自己的下场。
　　我这臭嘴，唉。
　　可马老大既不踹他，也不骂他，反倒笑了笑，哑嗓道，“梦而己，看你那怂样......放心，我没那么容易死。”
　　麻仔将泪水抹去，仰起瘦小的脑袋狠狠点了几下，待马老大走远后，他盯着对方离去的方向，轻声而隐秘地又唤了句，“哥。”
　　“轰隆隆！”
　　几道紫色雷电闪过，一瞬间便劈碎了沉默的黑夜，轰隆隆不间断的巨响，伴着怒气与兴奋，预示着暴雨将至。
　　早已醒来的吴洋撩开军帐，探出身子，仰头一望，又是一道闪电划过。
　　“轰隆隆一一”
　　“你小子，不睡觉干嘛呢？”与他同住的人揉了下眼，没好气道。
　　吴洋答非所问，扭头说道，“要下雨了。”
　　没睡够的小兵一听，骂骂咧咧道，“废话，外头声儿那么大，我又不是个聋子。”他不想多说，浪费宝贵的休息时间，便又蒙上被子，呼呼睡了起来。
　　“哼，睡你的觉吧，”吴洋见人睡熟，便小心地拿上点火的工具，再次走至军帐门口，不屑道，“蠢货。”
　　......
　　又过了会儿，暴雨伴着闪电降临，哗啦啦一片，敲响着一个个闹耳的音符。
　　“呀的，烦死了。”
　　“咋雨下这大！”
　　“不好了！不好了！”急躁不安地声音快速传来，震得人心惶惶，“粮仓着火了，快来救火呀！”
　　“着火？”
　　“下这么大的雨，还能着了火？”
　　“别废话了，快去看看。”
　　众人赶到，便见火光明亮，正无情吞噬着他们的活命口粮。
　　“不！”
　　“快，快，去提水。”
　　一番折腾，暴雨已停，众人也终于将那烈火浇灭，他们看着染上灰烬和污水的地面，不敢耽搁，赶忙将剩下完好的装于干袋，置于较高处的干地。
　　正收拾着，一个眼尖的小兵瞄到刚刚进来的大帅马老大，看他怒火满面，小兵一瞬间就失了魂，颤着手差点儿将装着粮食的袋子丢到地上。
　　小兵一旁的人见状，对其小声提醒，“还不快点儿，想被棍子打了不成。”
　　收拾完毕，众人排好列阵，站于马老大面前。
　　糊涂，胆颤，无感......千万种情绪弥散，最终皆一一冲向马老大愤怒的双眼。
　　“说吧，今晚是谁看的粮仓？”马老大面色不改，平声问道。
　　“大，大帅，是我。”一个矮个男人举起手，颤着气回道，似是知道自己的短命结局。
　　“嗯，火是你发现的？”
　　“是。”小兵垂着头老实回道。
　　“火烧到那么大才发现？”
　　“我，我......”
　　“说实话！”一声枪鸣响于天际。
　　“是。对不起大帅，我睡得太熟了。”说着说着泪已不受控制的流下。
　　只听嘣的一声，男人便已应声倒地，血从脑门中心嗞嗞流出。
　　“这就是不好好做事的下场，我希望之后不会再有类似的事发生，都听清楚了吗？！”马老大盯着众人，厉声说道。
　　“听清楚了！”血水顺水散于四周，染红了一个又一个鞋底。
　　“麻仔，去数一下还剩下多少。”
　　“是，大帅。”
　　……
　　回去路上，与吴洋同住的小兵一把抹去挂在脸上的水滴，又用力拧了拧衣服下摆，瞧旁边没人，小声埋怨道，“真是倒霉透了，来这儿没几天就遇到这种事。”
　　“啊！”凄惨的叫声被一只大手从身后牢牢捂住，不过片刻，小兵垂下了挣扎的双手，断了呼吸。
　　吴洋松手，盯着那人的死状，温声道，“借你的脸一用，谢了。”
　　似是寻常对话，却无人回答。
　　“这就死了？”吴洋身后探出一人头，小声问道。
　　“见多了就习惯了。”
　　“......”陆小风不语，蹲下身子戳了戳还未冷去的脸颊，多年轻的人啊，他仔细看着，不觉间又叹了口气，
　　“行了，还不快换上。”吴洋看他那样，伸脚一踢，催促道。
　　“啍。”陆小风扒下小兵衣服，有些嫌弃，该死的吴老六，非得挑今天让我来，罢，罢，都是给大哥做事。
　　吴洋站在不远处放哨，待陆小风收拾好叫他。
　　“走吧。”
　　吴洋转身一看，陆小风已然换了一副模样，与小兵有个八分相像，虽对其不喜，却真心服气，拍了拍陆小风的肩膀，说道，“小张，天色已晚，我们快回去吧。”
　　陆小风点了点头，跟在吴洋身后，这时候，世界静极了，好像只有不知休的知了还有着呼吸，嘶哑且不知疲倦的呐喊着。他捂了下耳，思来想去，没忍住又问，“他，是哪里人？”
　　吴洋停下脚步，并不回头，“孤儿一个，没有家。”
　　“孤儿？”陆小风失了神，喃喃自语道，“这样，也好。”
　　太阳升起，大地变得温暖而干燥，似乎昨夜的潮湿只是一个不大讨喜的剧本，天一亮，便被丢到了一边，不再有新人去看。
　　“小张，醒醒。”陆小风睁开眼，见一陌生人站于身边轻轻晃他，有些心虚，他左看看右瞧瞧，吴洋却不知去了哪里，不大的帐里只有二人，偏面前的人还笑得跟见到钱似的。吴老六！陆小风咬着牙又给他记了一笔新账。
　　“怎么了？”陆小风装作没睡醒的样子，朝人问道。
　　“好呀，小张，你昨天还说要替我一回，让我能去给家里送信呢？”
　　陆小风看他不似有假，便点了点头，哦了一声。
　　“太谢谢你了小张，我都好久没往家里寄信了，希望他们都好，对了，我已经给麻仔请好假了，你直接去伙房找老林就行，他会告诉你要干什么，太谢谢你了，等我今下午回来了，一定给你做我最拿手的烙饼。”那人见他点头，喜意更甚，噼里啪啦又说了一堆。
　　陆小风瞧那人走出军账，方站起身来对吴洋说道，“那人叫我替他去伙房干活，我去是不去？”
　　“去吧，”吴洋先给出答案，而后将手中东西放下，对糊涂的陆小风解释道，“那人叫孙二，我昨天听张安说过这事，今天正好轮到他，不，你休息。”

作者有话说

　　生命如此轻，生命如此重。
祝你平安，长命百岁。